温时颂转头看去,却发现来人是余晋。
  苏叶被突然拉住,满脸迷惑:“你在叫我吗?”
  余晋见他回头表情一怔,旋即听见温时颂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怎么了?”
  他看了看苏叶身上穿的衣服,又扭头朝出声的方向看去,眼皮跳了跳,默默把手松开,脸上难得浮起了其他神色,对苏叶说:“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他朝温时颂走近了两步,没忍住问:“他穿的你的衣服?”
  温时颂点头:“嗯,他没有合适的礼服。正好这套衣服很适合他。”
  余晋视线从苏叶身上掠过,似乎带着一丝审视,不过很快就排除了对方。
  他余光朝暂时还抽不开身的观聿那边扫了眼,后者此刻被几人围着,不知道有没有发现这里的情况。
  他不着痕迹的往温时颂跟前站了站,把修长的身形遮掩住:“最近身体好些了吗?”
  温时颂反应了一秒才想起来之前在酒店对他的说辞,应道:“已经好了,观总给我休了几天假,现在完全恢复了。”
  余晋嘴角那点微薄的笑意慢慢淡下来:“那就好。”
  “这次还要谢谢你给了我这张邀请函,给我省去了很多麻烦。”他道,“他是观聿身边的新秘书吗?”
  温时颂:“嗯。”
  苏叶连忙回答:“你好,我叫苏叶,是云嘱公司秘书组新入职的秘书。”
  余晋淡淡点了下头,随后又面对温时颂:“这次观聿带了他来,你要跟我一起进去吗?”
  闻言,温时颂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他是知道余晋家教涵养好的,但不可忽视的天生带了点书香世家的傲慢。
  他先把苏叶叫来,让他先行进入会场,告诉他等会儿就进去找他,而后才转向余晋,微微一笑:“不用了,我会等观总忙完再陪他进场。”
  说完,他也不欲多聊,静静朝余晋身后望去。
  观聿已然朝这边走来,眉目微微拧起,不过在温时颂主动走到自己身边后,就又恢复了平静。
  余晋最初没仔细观察,这会儿两人站在了一起,明显一套的黑色礼服让他眉眼间覆上了一层霜寒。
  观聿自主忽略了他的低气压,并且对他行的注目礼感受良好,视而不见的牵起了温时颂的手:“等了很久吗?”
  温时颂摇头:“没有。”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观聿专门带他来的目的,所以他得配合一点。
  观聿瞥过一旁脸色逐渐结冰的余晋,颇为大度的询问温时颂:“你们聊完了吗?”
  温时颂:“聊完了。”
  “那我们就进去了。”他扣住温时颂的手,对余晋微一点头,仿佛作为赢家包容又心平气和的姿态,“余先生,我先跟我的爱人进场了,请自便。”
  他转身牵着温时颂离开。
  温时颂没有回头,他能明显感知到身后那道强烈的视线。
  在得知观聿暗恋他之前,他一直只把余晋当做观聿的疑似“恋人”或“白月光”,对余晋的一系列行为举动都没有多想。
  只是如今没了误导,他隐隐意识到一种可能性,这让他更加不愿意往深处想了。
  观聿注意到他面色的紧绷,紧了紧他的手,垂眼:“怎么了?”
  “没事。”他摇摇头,瞟见等在大厅里的苏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对观聿说,“我先去找苏叶,告诉他一些事,等会儿就来找你。”
  观聿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去吧。”
  他没有阻拦,松开握着温时颂的手,步履平缓的独自汇入一楼的宴会中。
  在拍卖会正式开始前,一楼大厅是参与拍卖者的娱乐休息场所。
  等到大家觥筹交错宾主尽欢,才会拉开拍卖的序幕。
  “苏叶。”温时颂收回目光,来到手足无措的苏叶身边,漠视掉周遭其他人各色的眼神,拍了拍他肩,“不要紧张,听我的。”
  “深呼吸。”
  苏叶深深吸入一大口气,缓缓吐出,紧盯着温时颂等待下一步指令。
  谁料温时颂颔首:“好了。”
  “好、好了吗?”他不安了一下,“等一下我需要做什么?就跟在观总身边吗?”
  他望着走到哪里就成为哪里的焦点和中心的观聿,有些欲哭无泪:“我觉得我做不好……”
  “没关系,我也会在你旁边,但除了这一次,之后陪观总出席这些活动就不一定了。所以你要适应。”
  温时颂安静的朝无形中形成的拱卫观聿的人群望去,“看见了吗?大部分人看到观总都会靠近敬酒,但不是所有人敬的酒观总都会喝。”
  “这时候你就需要自动筛选,跟公司有利益合作的,就看观总对对方的态度,如果只是有利益牵涉或者利于未来合作的、未来有可能有利益交涉的,你就要及时代替观总接住对方的敬酒,嘴巴上也要利落,可以适时捧对方几句。”
  “好、好,我记住了。”苏叶眼睛停在宴席中央没挪开,“那那种情况该怎么办啊?”
  温时颂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瞧见观聿身边站着几个年轻男女,都是面容姣好、面带羞涩的跟观聿搭话,手上拿着酒杯,里面的红酒微微摇曳,将撒未撒。
  “宴会途中会遇到很多突发情况,”温时颂面色不变,“在观总被人泼一身红酒之前,你需要提前制止,如果没能阻止,就及时为观总提供可以更换的衣物。”
  “酒里掺料也是经常出现的情况,你或者观总中招,第一时间就要催吐,或者直接拨打120。”
  “那、那、那,温助理……”苏叶眼珠子都挪不开了,指着观聿宴席那边吞吞吐吐。
  只见徘徊在观聿身边的那些人,其中有一个微微倾身,都快要依偎在观聿身上了。
  温时颂:“……”
  他深呼吸两次,然后大跨步走过去。
  跟舒宜说的一样,这次举行的拍卖会几乎算是为观聿设下的。自从有内部消息透露出来观聿“动了凡心”,盯上他身边位置的人就不计其数。
  谁都想试试能否取代观聿的“情人”。
  其中胆子最大的就是这次跟云嘱公司有合作的云荪,她喜欢观聿,而父亲长期以来都有跟观家联姻的期望,趁着这次机会他告诉了不少她观聿的消息,每次去公司找观聿都带着女儿,就等着借这次拍卖会接近观聿。
  云荪瞄准机会就要假装不胜酒力朝观聿倒去,眼看着就要成功倒入观聿怀里,余光中就忽然出现了一条手臂。
  一起一扶,她就重新站了起来。
  “你没事吧云小姐。”温时颂扶着她,刚好挡在观聿跟前,礼貌关心,“需要我为你叫工作人员吗?”
  “……”云荪看着他挑不出错处的微笑哽住了,羞恼的摆摆手就要继续靠近观聿,“不用不用。”
  奈何温时颂身量比她高出了一个肩膀,她被温时颂挡在面前根本瞧不见观聿,云荪只好把目光放到温时颂身上,皱眉:“你挡住我做什么?”
  温时颂垂眸看了眼她手上紧握的红酒杯,没说话,但让云荪被戳破计划一般恼羞成怒:“你什么眼神?让开!”
  她绕到观聿面前,正要把手上的酒杯递出去,就在半空被人截止。
  扭头一看,还是温时颂。
  她登时恼怒了:“你又要干嘛,管这么多做什么?”
  然而温时颂微笑道:“不好意思,男朋友我还是要管一下的。”
  “你……”云荪瞪大双眼,说话都结巴了,“你胡说什么!”
  温时颂偏头朝观聿递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后者已然自然而然的牵上了他的手,眉眼舒展,站到他身边:“嗯,我听到你说我是你的男朋友,然后呢?”
  “……”温时颂没把手抽出来,云荪的声音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你、你们!”她终于看到了他们相似的着装,视线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像是猝然被泼了一盆冷水,“你就是观总的那个情人?”
  观聿终于看向她:“不是情人,他是我的爱人。”
  此话一出,周遭安静了一瞬。
  宴会中有不少人看见了观聿和温时颂牵手进门,但不敢随意打探。敢围过来的人都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谁曾想观聿居然真的承认了。
  在知道观聿的“情人”是温时颂之前,圈子里的人都觉得不算什么,毕竟哪个老板身边不环绕着几个情人,观聿这么多年来只有一个,算是十分洁身自好的。
  可是一旦这个情人变成温时颂,众人哗然,顿觉意料之中又感觉有些意外。
  因为这几年来观聿实在对身边的那个助理太照顾,圈子里揣测他们的谣言数不胜数,偏偏两个人没一个越界的,太正常了,甚至有人说观聿其实暗恋温时颂,虽然信的人不多。
  今天观聿却直接承认了,而且称为爱人,而非一时兴起的玩物。
  “爱人……”
  余晋低声咀嚼这两个字,望着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个人,眼神渐渐变暗。
  
  作者有话说:
  
  来了!想要营养液灌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