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旧人云昭
扶瑶曾经试过用灵泉水浸泡、用体温焐热、甚至试着用意识去沟通。
但那枚蛋始终没有任何回应，仿佛里面的小东西还在沉睡，还没有到该醒来的时候。
但今夜，当她将蛋取出来时，她发现那些裂纹比之前更深了一些，蛋周围的火焰光芒也比之前更亮了几分。
她将蛋捧在手心，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感受到蛋的内部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脉动，像是一颗小小的心脏正在跳动。
她愣了一下，然后弯起了唇角。
“你也感觉到了，对不对？”她轻声说，“轮回的力量，开始苏醒了。”
蛋没有回答，但那股微弱的脉动，又持续了几息，才渐渐沉寂下去。
扶瑶将蛋小心地收回空间中，然后熄了灯，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思绪飘得很远。
阿依月瑶的转世在哪里？她要怎样才能找到他？
轮回台的力量已经在她体内苏醒，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还有那枚凤凰蛋，它会在什么时候破壳？破壳之后，又会是什么？
这些问题，她暂时都没有答案，但她并不着急。
因为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
扶瑶在千竹城住了两日便启程返京。
回程的路上，她没有再遇到任何异象。
那枚凤凰玉佩安静地贴在她胸口，温度恢复正常，再也没有发热或脉动。
仿佛轮回台之行耗尽了她积蓄的力量，她正在慢慢恢复。
但扶瑶知道，那不是耗尽，而是沉淀，就像种子埋进土里，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变化，但地下正在悄然生根发芽。
……
第九日傍晚，马车驶入京城城门。
宫门口，六个孩子早已排排站好，翘首以盼。
周承瑾被周承曜牵着手，踮着脚尖往长街尽头张望，一看到熟悉的马车出现在暮色中。
他立刻松开哥哥的手，迈着小短腿飞奔过去，嘴里喊着“母后母后”。
扶瑶刚下马车，就被一个小炮弹撞了个满怀。
她弯腰抱起周承瑾，小家伙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然后委屈巴巴地说：“母后，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好想你。”
扶瑶笑着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母后也想你。”
其他几个孩子也围了上来。
周明熙拉着她的手，眼眶微红，却忍着没哭。
周承昀递给她一个油纸包，说是他新研究的桂花酥，让她尝尝。
周明萱站在一旁，手里握着那把剑，虽然没说话，但眼睛亮晶晶的。
周承晔挤到她面前，仰着头说：“母后，我背完了整本《药性赋》，等你考我。”
周承曜站在最后，等弟弟妹妹们都说完，才走上前，小大人似的说了一句：“母后，一路辛苦了。”
扶瑶看着面前这六张稚嫩而真挚的小脸，心里某个角落被填得满满当当的。
她挨个摸了摸他们的脑袋，然后牵着周承瑾的手，在孩子们的簇拥下，走进了宫门。
……
当晚，养心殿内灯火通明。
周时野没有问她南疆之行的细节，只是在饭后屏退了左右。
他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然后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平静却带着关切：“说吧，怎么样？”
扶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将那卷帛书从怀中取出，放在桌面上，推到周时野面前。
周时野低头看了一眼那卷泛黄的帛书，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看了她一眼：“这是什么？”
“南疆开国女王阿依月瑶写给一个叫云昭的人的遗信。”
扶瑶的声音很平静，“她让我找到云昭的转世，把这封信交给他。”
周时野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他打开帛书，快速浏览了一遍，目光在末尾那幅小像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合上帛书，放回桌面上。
“你打算怎么做？”
“找到他。”扶瑶的回答没有犹豫，“我答应了她，就一定要做到。”
“你有什么线索？”
扶瑶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帛书上写了他的名字、身份和生卒年份。
他是大晏王朝的皇子，亡国后被囚于京城为质，和阿依月瑶相识于战场。
按照时间来推算，如果他真的有转世，应该已经转了好几莲出生了。”
周时野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茶杯，看着她，说了一句让她心头一跳的话：
“大晏王朝的质子，朕倒是知道一个。”
扶瑶的目光一凝：“谁？”
“周时瑄府上，有一个从北狄送来的质子，名叫云昭。”
周时野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据说是北狄王室的远亲，自幼体弱，被送到天启为质已有三年，朕见过他一次，确实长了一副好相貌，但身子骨弱得很，风一吹就倒。”
扶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云昭，同名同姓，又是质子。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我想见见他。”
周时野看了她一眼，没有问她为什么，也没有阻拦她，只是点了点头：“朕让人安排。”
扶瑶低下头，指尖轻轻抚过桌上那卷帛书，心中默默说了一句：阿依月瑶，我找到他了。
夜深人静时，扶瑶独自坐在灯下，将那枚凤凰蛋从空间中取了出来。
蛋壳上的裂纹比前几天又多了几道，密密麻麻的，像是蛛网一般布满了整个蛋壳表面。
蛋周围的火焰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了，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一团静静燃烧的小火苗，将她的手指映得半透明。
她将蛋捧在手心，闭上眼，将意识沉入蛋中。
这一次，她清晰地感受到了蛋内部的生命气息，那是一种蓬勃的、充满活力的心跳，虽然还很微弱，但比之前在千竹城时强劲了许多。
她睁开眼，低头看着掌心中那枚布满裂纹的蛋，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你是不是也快醒了？”
蛋没有回答，但蛋壳表面的裂纹深处，透出了一线极细的金色光芒，像是里面的小东西在用这种方式回应她。
扶瑶将蛋轻轻放回空间中，然后熄了灯，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心中默默盘算着明天的安排。
见云昭，送信，完成阿依月瑶的遗愿。
然后——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些熟悉的面孔：
周时瑄、周景渊、周清晏、苏筠，那一世欠下的情债，这一世，她要用自己的方式，一笔一笔地还回去。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她恬静的侧脸上，她睡着了，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