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十年光阴
  天启、南疆、北狄、凉州、梁州、东楚六地深度融合,电站遍布山川,输电线路如蛛网般覆盖大地。
  纺织机的轰鸣声昼夜不息,高产粮种让天下再无饥馑。
  天启一跃成为世界之首,万邦来朝,气象万千。
  而这一切的背后,离不开那几个男人的倾力付出。
  周时瑄坐镇凉州,将那片曾经的边陲苦寒之地打造成了一座工业重镇,水电站、纺织厂、兵器作坊遍地开花。
  他晒黑了不少,但精神头比以前更足了,每次回京述职,都要带上一大堆凉州的土特产,塞满半个养心殿。
  周景渊坐镇北狄,草原上的风电光伏项目是他一手推动的。
  他依旧话不多,但北狄的百姓提起他,无不竖起大拇指。
  他每年入秋后会回京住一个月,陪陪孩子们,也和周时野喝上几杯。
  周清晏依旧住在静心斋,五国联盟的事务在他手中运转得井井有条,各国使臣对他敬畏有加。
  他依旧是那副淡然出尘的模样,但两鬓间悄然生出的几缕银丝,暴露了这些年他付出的心力。
  苏筠辞去尚书职位,把济民堂已经开遍了六国各地,他培养的学徒遍布天下。
  他依旧不争不抢,默默做着自己该做的事,只是每次看到扶瑶时,眼底那抹克制的温柔,从未改变过。
  扶瑶站在御花园的凉亭中,望着远处正在练剑的周明萱,嘴角带着一抹浅笑。
  十八岁的周明萱已经长成了一个大姑娘,身姿矫健,剑法凌厉,一招一式间已经有了大家风范。
  不远处,周明熙正坐在石凳上,低头调配一味新药,神情专注而从容。
  周承昀在御膳房里研究新菜式,周承晔在藏书阁里翻阅医书。
  周承曜在太和殿里批阅奏折,他已经开始接手朝政了。
  最小的周承瑾也已经十二岁了,个头蹿高了不少,嘴皮子依旧利索,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比小时候更上一层楼。
  他继承了读心术,又是个话痨,宫里宫外没有他不认识的人,没有他套不出的话。
  而那只当年只有巴掌大的小凤凰,如今已经长成了一只半大的鸟儿。
  金色的羽毛流光溢彩,尾羽虽然还未完全长成,但已经能看出凤凰特有的优雅弧度。
  它每天清晨都会站在扶瑶的肩头,陪她去给太后请安,然后在御花园上空盘旋几圈,引得宫人们纷纷驻足仰望。
  扶瑶的额头上,因小凤凰的出生,多了一枚小小的金色凤凰印记。
  这十年里,她从未停止过寻找弥补遗憾的方式。
  她为周时瑄寻来了凉州最好的酿酒师傅,让他闲暇时有美酒相伴。
  她为周景渊寻来了一匹通体雪白的宝马,让他可以在草原上尽情驰骋。
  她为周清晏搜罗了天下罕见的古籍孤本,让他在静心斋中可以随心阅读。
  她为苏筠扩建了济民堂的总院,让他可以救治更多的病人。
  她能做的,她都做了,但她也知道,有些情谊,不是用物质就能弥补的。
  ……
  三月初八,大皇子周承曜登基。
  新帝登基大典在太和殿举行,百官朝贺,万民同庆。
  十八岁的周承曜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年轻却沉稳,目光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从容和坚定。
  他在百官的注视下登上御座,接受了群臣的朝拜。
  退朝后,周承曜没有回御书房,而是径直来到了养心殿。
  周时野正坐在院中的藤椅上晒太阳,手里捧着一杯茶,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放松。
  他看到周承曜穿着龙袍走进来,挑了挑眉:“怎么,第一天当皇帝就遇到难题了?”
  周承曜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让周时野愣住的话:“父皇,我想让您和母后出去走走。”
  周时野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什么意思?”
  “这些年,您和母后为了天启、为了我们六个,付出了太多。”
  周承曜的目光认真而诚恳,
  “现在天下已定,我也已经成年,可以独当一面了,您和母后应该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周时野沉默了很久,然后放下茶杯,伸手拍了拍周承曜的肩膀,没有说话,但眼底的欣慰和骄傲,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清晰。
  当晚,扶瑶从周时野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弯起唇角,笑了。
  “这孩子,比他爹懂事。”
  周时野斜了她一眼:“朕哪里不懂事了?”
  扶瑶笑着靠在他肩上,没有回答,她望着窗外那轮明月,心中默默盘算着。
  凉州的落日、北狄的星空、南疆的竹海、江南的烟雨,还有那些她亏欠过的人,她要一个一个地带他们去看,去陪,去还。
  她低头,从衣襟中取出那枚凤凰玉佩,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背面的“轮回”二字依旧清晰如初。
  她握紧玉佩,闭上眼,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
  阿依月瑶,你的遗愿我已经完成了,现在,该去完成我自己的了。
  窗外,夜风拂过,吹动满园的桂花树,沙沙作响。
  那只金色的小凤凰从窗台上跳下来,蹦到她膝头,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一声清脆的啾鸣。
  扶瑶睁开眼,低头看着它,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你也想一起去,对不对?”
  小凤凰欢快地扑了扑翅膀。
  扶瑶擡起头,与周时野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盛世已至,传承已毕。
  ……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扶瑶醒来时,发现周时野已经不在身边。
  她坐起身,披上外衣,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晨风裹着桂花香扑面而来。
  院中,周时野正站在那棵老桂花树下,手里拿着一把剪刀,修剪着多余的枝条。
  晨光洒在他身上,将他鬓边几缕银发映得格外醒目。
  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也已经不年轻了。
  虽然身形依旧挺拔,面容依旧俊朗,但那几缕银发和眼角细密的纹路,无声地诉说着这些年他为这个国家、为这个家付出的心血。
  她走出房门,走到他身边,从他手中接过剪刀,替他剪下了一枝横生的侧枝。
  “这种事让宫人做就行了,你一大早在忙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