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因为平常，所以才珍贵
周承瑾立刻转过头来，眼巴巴地看着周承昀：“三哥，我要两个。”
“行，两个。”周承昀拍着胸脯答应了。
扶瑶靠在车壁上，看着几个孩子叽叽喳喳地闹成一团，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周时野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本书，看似在看书，实则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她笑一下，他的嘴角就跟着动一下。
队伍在午后来到了一座名叫“芙蓉镇”的水乡小镇。
镇子不大，但很热闹，一条主街沿着河道延伸，街两旁开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店。
卖丝绸的、卖瓷器的、卖糕点的、卖茶叶的，应有尽有。
河上有几座石桥连接两岸，桥下不时有乌篷船穿过，船上载着游客或货物，船娘的歌声在河道里回荡。
扶瑶决定在这里住两天，让大家好好歇歇脚。
客栈选在河边一座二层小楼，推开窗就能看到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老板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子，姓柳，丈夫早年去世，她一个人撑着这家客栈，把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看到这一行人虽然衣着低调，但气度不凡，心里猜到不是普通人，也没有多问。
只是热情地安排了最好的几间房，又推荐了几道当地的特色菜。
安顿好后，扶瑶带着孩子们去逛镇子。
周时瑄懒得动弹，说要留在客栈补觉，实际上是被周景渊拉着下棋去了。
周清晏独自出了门，说是想去镇外的山上看看一座古寺。
苏筠则被周承晔拉着去逛镇上的药铺，一大一小兴致勃勃地钻进了街角一家挂着“济仁堂”招牌的老药铺，半天没出来。
扶瑶和周时野带着六个孩子，沿着河岸慢慢走着。
周承曜牵着周承瑾的手，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来等一等后面磨蹭的弟弟妹妹。
周明熙和周明萱手挽着手，在一家卖绢花的摊位前停了下来，周明熙挑了一朵淡粉色的绢花别在发间，问周明萱好不好看。
周明萱认真地端详了一番，点了点头说“好看”，然后又补了一句“但是你戴什么都好看”，把周明熙逗得脸都红了。
周承昀则被一家卖糖人的小摊吸引住了，蹲在摊前目不转睛地看着老师傅用糖浆画出各种栩栩如生的小动物，嘴里不停地发出“哇”的赞叹声。
老师傅见他喜欢，顺手捏了一只小兔子递给他，周承昀接过来，舍不得吃，举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扶瑶和周时野走在队伍最后，不紧不慢地跟着。
她看着前面那几个小小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和满足。
“时野，你看那边。”她忽然拉了拉周时野的袖子，指向河对岸。
周时野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河对岸有一棵巨大的榕树，树冠如盖，垂下的气根在风中轻轻摆动。
榕树下，几个老人正围坐在一张石桌旁下棋，旁边有几个孩童在追逐嬉闹。
一只黄狗趴在树荫下打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很平常的景象。”周时野说。
“就是因为平常，所以才珍贵。”
扶瑶收回目光，看着他，“这说明我们做的一切都没有白费。
百姓能安居乐业，老人能悠闲地下棋，孩子能无忧无虑地玩耍，这就是最好的盛世。”
周时野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没有说话，只是握得很紧。
……
傍晚时分，一行人回到客栈。柳老板娘已经张罗好了一桌饭菜，摆在二楼临河的露台上。
清蒸白鱼、油焖春笋、酱鸭、桂花糯米藕，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莼菜羹。
菜色不算名贵，但胜在新鲜地道，每一道都透着江南水乡特有的鲜甜。
周承瑾坐在周时野腿上，手里抓着一块桂花糯米藕，吃得满嘴黏糊糊的，还不忘含含糊糊地评价：“这个好吃，比宫里的好吃。”
周时野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嘴，面无表情地说：“你到哪儿都说比宫里好吃。”
“因为本来就比宫里好吃嘛。”周承瑾理直气壮。
周时野无言以对。
饭后，柳老板娘又端上来一碟当地特色的藕粉。
透明的藕粉上撒着金黄色的桂花和几粒枸杞，晶莹剔透，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周承瑾尝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捧着碗咕噜咕噜喝了个精光，然后把碗举到柳老板娘面前，甜甜地说：“婶婶，我还要一碗。”
柳老板娘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又给他盛了一碗。
扶瑶端着属于自己的那碗藕粉，舀了一勺送入口中，藕粉细腻滑润，桂花的香气在舌尖缓缓散开，甜而不腻。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远处暮色中渐渐亮起的灯火。
听着耳边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过一辈子也不会腻。
周时野坐在她身边，手里也端着一碗藕粉，但他没有吃，只是看着她。
“你看我干什么？吃你的藕粉。”扶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我在看，你比藕粉好看。”
扶瑶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你学的。”周时野面不改色。
扶瑶无言以对，只好低头继续喝藕粉，假装没有注意到耳根悄悄红了。
坐在对面的周时瑄目睹了全过程，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说：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这些单身人士的感受？”
周景渊慢悠悠地接了一句：“你可以选择不看。”
周清晏端着茶杯，淡淡地补了一刀：“也可以选择不听。”
苏筠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剥一只虾，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周时瑄环顾了一圈，发现自己孤立无援，只好愤愤地夹起一块酱鸭，狠狠地咬了一口。
孩子们不明所以，但看到大人都在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周承瑾虽然不懂大家在笑什么，但看到哥哥姐姐们都笑了，他也跟着咯咯笑，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晚风拂过河面，带来阵阵清凉。
远处传来几声蛙鸣，和着河水的流淌声，像一首温柔的催眠曲。
扶瑶端起那碗藕粉，又喝了一口。
甜的，日子也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