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归来
  “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
  “因为今天在饭桌上,看到母后笑得很开心,看到孩子们闹成一团,看到时瑄和景渊斗嘴,看到九皇叔安静地喝茶,看到苏筠给承晔夹菜——”
  扶瑶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我就在想,如果真的有来生,我还想和你们在一起。”
  周时野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她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闭上眼,轻声说了一句:“时野,这一世,我很幸福。”
  周时野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朕也是。”
  池塘里,一朵荷花在月光下悄然绽放。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周时瑄在京城住了几天后,便启程回了凉州。
  临走时,他抱了抱每一个孩子,轮到周承瑾时,小家伙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眼圈红红的。
  周时瑄哄了半天,承诺下次回来给他带一把真正的北狄小弓,周承瑾才勉强松开手,含着眼泪跟他拉了钩。
  周景渊也多住了两日。
  他带着周明萱去了一趟京城的铁匠铺,亲手给她挑了一块上好的钢材,请工匠打了一把适合她尺寸的真剑。
  剑成那天,周明萱握着那把沉甸甸的剑,爱不释手,当场舞了一套剑法,虽然还有些稚嫩,但已经隐隐有了几分气势。
  周景渊站在一旁看着,难得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神色。
  周清晏依旧住在静心斋,每日读书、写字、煮茶,偶尔去学堂给孩子们讲一节课。
  他讲的不只是书本上的知识,更多的是做人的道理。
  周承曜最喜欢听他讲课,每次下课都要追着他问好几个问题,周清晏也不厌其烦,一一解答。
  苏筠则回到了济民堂,继续他忙碌而充实的生活。
  不过现在,他每隔几天就会进宫一趟,有时是给太后请平安脉,有时是给孩子们送他自己研制的新药糖。
  说是可以预防风寒,味道还甜甜的,孩子们都很爱吃。
  扶瑶的生活也恢复了规律,每日早起,先去给太后请安,然后去学堂看看孩子们的上课情况。
  下午处理一些宫务,傍晚和周时野一起在御花园散步。
  日子平淡,却充实。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想起旅途中的那些片段,篝火旁的酒碗、星空下的诺言、那句“若有来生”的约定。
  她不知道来生是否真的存在,但她愿意相信。
  因为相信,才会有期待。
  因为期待,这一世的遗憾,才不会那么沉重。
  ……
  八月十五,中秋。
  皇宫照例举办了赏月宴,但规模不大,只请了一些亲近的人。
  宴席设在御花园的凉亭里,四周挂满了灯笼,将整座花园映照得如同白昼。
  六个孩子每人提着一盏兔子灯,在花园里跑来跑去,笑声清脆。
  太后坐在凉亭里,手里捧着一杯桂花酒,看着孩子们嬉闹,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断过。
  周时瑄特地从凉州赶了回来,说是“中秋佳节,怎么能少了我”。
  他带回了一坛凉州的葡萄酒,色泽殷红如宝石,入口甘醇,连一向不怎么喝酒的太后都多喝了两杯。
  周景渊也来了,带了一盒北狄的奶酥,孩子们抢着吃,周承瑾塞了满嘴,含糊不清地说“三爹爹最好”,把周景渊逗得嘴角微微上扬。
  周清晏依旧是一身青衣,坐在凉亭的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温和地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
  苏筠则被周承晔拉着去看他新养的几只蚕宝宝,一大一小蹲在花圃边,头碰着头,看得津津有味。
  月上中天时,太后提议每人说一句祝福的话。
  周时瑄第一个开口,端着酒杯,笑道:“那我就祝,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咱们这一大家子,永远都在一起。”
  周景渊随后,声音平淡却真诚:“祝孩子们健康成长,祝大家平安顺遂。”
  周清晏想了想,说:“愿天下太平,愿故人常在。”
  苏筠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认真地说了一句:“祝所有人都身体健康,无病无灾。”
  轮到孩子们,周承曜带头,端着茶杯站起身,小大人似的说:
  “祝皇祖母福寿安康,祝父皇母后恩爱白头,祝各位干爹事事顺心。”
  说完,仰头把杯中的茶一饮而尽,颇有几分大人的风范。
  其他几个孩子也纷纷说了自己的祝福,有的俏皮,有的天真,有的让人忍俊不禁。
  周承瑾最小,端着杯子,想了半天,憋出一句:“祝大家每天都吃好吃的!”
  惹得满堂大笑。
  最后轮到扶瑶。
  她端着酒杯,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
  太后、周时野、周时瑄、周景渊、周清晏、苏筠,还有六个孩子。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
  她举起酒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这一世,能和你们成为一家人,是我最大的幸运,愿我们来生,还能相遇。”
  她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夜风拂过,吹动满园的桂花,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是在回应她的祝愿。
  月光下,笑声依旧。
  这一世的故事,在这里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但属于他们的故事,还远没有结束。
  因为来生的约定,已经在这一刻,悄然种下。
  ……
  中秋过后,天气渐渐凉了下来。
  御花园里的桂花开了又谢,金黄色的花瓣落了满地。
  宫人们拿着扫帚细细清扫,但总有几片调皮的花瓣随风飘到池塘里,漂在水面上,像一艘艘金色的小船。
  日子平静得像一泓秋水,波澜不惊。
  但扶瑶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悄悄靠近。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是危险,不是不安,而是一种隐约的、像是有什么被遗忘的东西正在苏醒的预感。
  这种感觉没有来由,却挥之不去,像是一根极细的蛛丝,粘在心尖上,风吹过时会微微颤动。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周时野。
  ……
  九月初三,是太后的生辰。
  太后不喜欢大操大办,只说一家人吃顿饭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