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莹脸色一僵,慌乱无措。
这一百一十五块钱,她一年都挣不到,凭啥要给孙寡妇。
她心里一阵委屈,求助地看向韩盛。
韩盛却充耳不闻。
林向曲不依不饶,把手伸到她脸上,依旧笑眯眯,话里带着警告:“你又不出钱,还开口让我放人,你可厉害了,拿着我的钱去当人情。”
经过她一点,大家伙也明白过来了。
林莹这是啥都不想出,还装好人呢!
真够下头。
林莹咬着下唇,手指头搅到一起,脸色变了又变,“又不是我偷汉子,偷工分,咋还让我赔钱,你这不是欺负人…”
话还没说完,被林向曲打断,“不出钱装什么大瓣蒜?”
“你刚才还想硬把小牛拉出来,死要面子知错不改,要不是我来得及时,母牛就死了。想让王队长也和你算算账吗?”
王队长正好看过来。
林莹心口一颤,要是追责,她责任也不小。
保不齐还要写检讨书,全村当众读出来。
名声都臭了!
林莹她不敢再说的一句话,缩着脖子藏起来。
“侵占工分,可是大罪,让我算算你要在监狱坐几年…”
林向曲真掰着手指头数起来。
孙寡妇怕得脸都白了,将全部身家都掏出来,才凑够钱。
她懊恼的要死,悔不当初:不仅没占到工分便宜,还被张干申白睡白摸那么久,脸也丢尽了。
林向曲接过孙寡妇递来的钱,点完后揣进兜里,拍了拍:只要我没道德,谁都绑架不了我。
都道歉,林向曲刁蛮劲才散了散。
在场人下巴都跌到地上:窝里横的林怂包,一反常态,骁勇善战。
还是为她便宜男人出头。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钱罚了,但张干申侵害群众利益属实。”
王世兵下命令,“先捆起来,明天送公社。”
“啥?都赔钱了,为啥还要送公社?!”
张干申愣住,眼前一片黑,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侵害群众利益?
他傻眼,自己可没这么做!这要是扭送生产公社,牢底坐穿都是轻的,怕是要吃枪子。
不行!
要是被坐实罪名,他这辈子就完了!
张干申一脚踹孙寡妇脸上,紧急撇清关系:“队长,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都怪孙寡妇,是她勾引我,也是她主动提换分量的事,我是替她做事,有什么后果,也应该她承担!和我有什么关系?”
孙寡妇哭得头皮发麻,浑身颤抖,没防备,一脚被踹在牛粪里。
身上,头发上,嘴里都是牛屎。
她刚赔了足足115块,现在还要给张干申背黑锅?绝对不可能!
“死男的!当时可是你先把我摁在炕上亲的,现在提上裤子不认人?看老娘今天不撕烂你的嘴。”
张寡妇用力挠过去,张牙舞爪,整个人扑在张干申身上,抹起身上污秽,就向他张大的嘴巴塞,气得五官都变形了,“你想把我推出去,给你当顶包的,那谁都别想好过!杨杏,我实话告诉你,张干申可没少给我说,你在床上…”
张干申脸被抓破,还没反应过来,嘴巴里突然插进来只臭手,他下意识咂了咂嘴。
等反应过来,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张干申吃屎了!”
张干申吐了两口,和孙寡妇扭打在一起。
林向曲拍手叫好:狗咬狗!真痛快!
两人打得牛屎满天飞,所有人避之不及,尖叫着躲开。
林莹也在所难免,她皱着眉头,跳着脚要向韩盛身后躲。
韩盛神情淡淡,眼神却深,瞥了眼林向曲,转身离开。
这一眼,让林莹心里警铃大作。
毕竟上一世的林向曲,可是被韩盛当成宝贝疙瘩,捧在手心都怕碎了。
她重生回来,好不容易先林向曲一步,和韩盛接触上,又趁着他酒后失态,强行发生关系。
林莹攥紧拳头,她身子已经破了,而且…她肚子也等不起了。
要是再不和韩盛结婚,肯定瞒不住了。
到时候她名声也会完蛋,成为破鞋,沦为整个村的笑柄。
林莹很有危机感,彻底甩开女人的矜持和自爱,咬紧牙关,跟着追出去。
这边,有江寻渠护着,林向曲身上一点都没沾着。
她正高兴呢,王世兵走过来,十分欣赏:“这两次,还真不知道怎么谢你了。我做主,等下次杀牛,给你家分一条大牛腿!”
“以后的事,可说不了那么远。”林向曲不听他画大饼。
折腾一晚上,林向曲也累了,和江寻渠要回去。
被王世兵拦住,他眼神瞥了瞥屋里面,示意林向曲跟上来。
进屋。
王世兵掏了十张大团结,塞到林向曲手里,长辈逗小孩:“牛腿是看不见的,但钱揣兜里是摸得着的。说来说去,都不如钱实在。”
整整一百块钱!
林向曲穿书来,挣得第一笔钱,她没想到,后世不被看重的兽医,在这里居然这么挣钱!
钱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林向曲激动坏了:“寻渠,看见没。我能自己挣钱了。”
王世兵也被她喜悦的情绪感染,语气轻快不少,征求江寻渠意见,“张干申被送去公社,副队长职务肯定空出来。小江踏实能吃苦,干活也是一把好手,等过两天选举,你不试试?”
副队长?
林向曲眼睛都亮了,当官好啊!
江寻渠咽口口水,当上队长,每个月除了米面粮油,还有五十块钱工资,可是铁饭碗!
不仅如此,想到能带领乡亲们致富,他就热血澎湃,心里兴奋。
好像他就是天生的、带领组织前进的领导者。
江寻渠激动不过三秒,突然想到什么,后背激起一层汗,一阵阵发冷,片刻后,他冷静地摇摇头。
“多谢队长,我没有当副队长的想法。”
王世兵眼神遗憾,规劝道,“没你想的那么难,刚开始拿不准,你来我找,我能帮你。”
江寻渠更坚定摇头,笔直的脊梁,难得弯了下去,他抿着唇,没说话。
林向曲瞬间懂了,心疼中又带着心酸:江寻渠是担心,自己杀人犯的身份暴露,会牵连到自己。
想到这里,她心里更酸涩,暗暗下定决心:要赚更多的钱!
“行,你不想当,我也不逼你。”
王世兵视线又在林向曲身上,接连抛出重磅消息,“你想不想当兽医?”
林向曲彻底懵了:“啊?”
“整个公社就白苗老前辈一个兽医,公社意思是,每个村子派三个人,去里南村学兽医,学好了,回村子也能当半个医生,留在村子里,解决些实实在在的难题。”
“我给你留个名额,明天早上在村口坐驴车,去里南村。”
林向曲心脏要在胸腔里跳出来。
她心里感觉异常强烈,激动到全身血液沸腾:她要靠兽医医术,在大草原展开属于自己的事业了。
林向曲坚定道:“当然要!”
回家的路上。
累了一晚上,林向曲腿都软了,走路歪歪扭扭,但能看出,她心里是高兴的。
江寻渠瞧了瞧,蹲在她身前:“上来。”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晚上,没人。”
林向曲乖乖趴上他背,宽厚温暖,安全感十足。
她搂着江寻渠脖颈,眼睛比星星还亮,语气雀跃,“寻渠,我能自己挣钱了。”
“以后我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