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就是这个颜色”
电话随之打进来,黄狣对程掣说“我接一下”。
何皎拭了拭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感动:“天天跟个小狗似的围着掣哥转,差点忘记我们阿黄也是有正经工作的。”
程掣为此自省:“我是不是耽误他的事业了?真是对不起他的粉丝。”
休息时间插科打诨,华琪也来凑热闹。
看华琪似乎有话对程掣说,工作人员便主动留出空间给二人,程掣问:“华导,有什么事儿吗?”
华琪嘴上说没事,但探头探脑往程掣跟前凑凑,语气似长辈八卦……关心小辈:“掣仔,你同黄仔而家系咩情形呀?”
华琪问程掣现在和黄狣是什么情况,程掣装傻:“听不懂。”
华琪啧声,用普通话说“别骗我”,讲两句又舌头打结,重新换回乡音。
作为导演,华琪念名台词手到擒来:“中意就keep住,唔中意就飞咗佢咯?”
“唉——”程掣自己也很苦恼,主动权好像并不在他手上,“不是那么回事。好啦,我自己知道,改天我和他好好聊聊。”
华琪愣了愣,发现单相思的好像是眼前这货,顿时面露嫌弃,催促程掣果断点。
程掣只能嗯啊敷衍。
华琪摇摇头,另起一话:“你妈咪……”
程掣知道华琪是想问他,程俪会不会也和黄狣一样,有和动物沟通的能力。他否认说:“据我所知,她应该是不懂和动物说话的,所以我才会困扰这么多年。”
华琪神秘兮兮提出另外一种可能性:
既然程俪不能像黄狣一样和动物沟通,那会不会是反过来,有动物能和人说话呢?就像“黄先生”那样的——倒不是指黄狣,大概是指黄皮子,黄鼠狼。
程掣一笑:“怎么会……”
华琪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让程掣别不信,说完便悠哉拎着保温杯走了。
等黄狣接完电话回来,程掣把刚才和华琪聊到的事情转述给黄狣:“照她这样说,我妈得是遇上狐仙了?”
可不知怎么,程掣看着黄狣,忽然想起了小狗神的传说。
程掣有一瞬动摇:“黄狣,你信吗?”
黄狣不说信与不信,只答:“万物有灵。”
程掣便笑笑,释怀道:“管他狐不狐仙,至少让我妈在最后那段时间自在快乐,无论是谁我都应该感谢。”
“嗯,”黄狣应声,“还聊什么了?我看你们说了很久,现在你听她讲话已经没问题了?”
“……还是听不懂。”程掣脑海中当即浮起一句“喜欢就留下他”,转移话题说,“你呢,刚才应该不是无为道长给你打电话吧。”
“不是。”黄狣向现任老板汇报,“是平台的运营。先是说直播间解封可以恢复上播了,又问我是不是认识你、能不能请你到直播间做客,还说平台会策划专属活动页给我推流。”
“估计是刷到消息了,你们频道运营还挺敏锐的。”程掣一点也不介意被黄狣蹭热度,好整以暇问,“那你同意让我到你直播间做客了吗?”
黄狣非常难得皱了眉:“当然拒绝了。”
程掣一方面欣赏黄狣淡泊,一方面又感觉自己地位似乎不如和黄狣连麦聊天的猫猫狗狗,莫名吃味:“我带上卡卡也不行?”
“你怎么了。”黄狣连程掣微妙的不悦都体察入微,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干嘛要来我直播间,平台这些人很会蹬鼻子上脸。”
程掣还能不明白这些吗,他只是觉得黄狣时而黏他时而不黏,搞得他也阴晴不定、心情欠佳。
左右也不会被直播平台白白占便宜,他还一点没想着要跟黄狣割席避嫌,黄狣倒先懂事上了。
黄狣说:“而且……”
程掣兴致缺缺擡眼:“嗯?”
“你要是到我直播间,我就不能专心直播了。”黄狣耳朵尖发红,小声提醒说,“好了,你去拍摄吧。”
程掣一愣,然后脸也开始发热,匆匆起身:“哦。”
今天要拍摄到很晚,程掣就放黄狣走:“要不然你回酒店直播一会儿?直播间不是解封了吗。”
“平台应该是发现了我认识你,才提前帮我解封,目的不纯,我不喜欢。今天上播肯定不能正常连麦,会有很多人问关于你的事,”黄狣拒绝说,“我……也不喜欢。”
程掣抛却那一点点“他不爱蹭我热度”的不满,其实很喜欢黄狣身上这种处变不惊:“明明是个财迷,怎么这么守规矩呢。”
“我只赚我能力范围内的钱。”黄狣守在片场给程掣打点杂工,“现在也更想守着你。”
程掣便连那一星半点毫无道理的不满也烟消云散。
晚上。
很迟才回到酒店,黄狣对程掣说:“今天好晚,我直接回去洗了澡再过来,你也去洗吧。”
虽然有点不清不楚的,但程掣承认,黄狣这种理所应当陪伴他身边的态度,令他感到愉悦和踏实。
程掣按捺心情,暂且不问黄狣为什么可以这么自然地和他睡在一起,只问:“你要不要把你的衣服拿一点过来放在我这儿?这样你就不用来回跑了。”
没想到黄狣会摇头:“太占你的地方。而且我不要轮流用浴室,浪费时间。”
程掣一下没明白过来:“浪费什么时间?”
黄狣耐心解释:“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
意思是他们分别用两间浴室洗澡,就能节约出一点时间,多待在一块儿吗?
黄狣总是这样一本正经说一些很可爱的话,至于是有意为之还是无知无觉……程掣别有深意试探说:“其实你也可以搬过来,洗澡有另外的解决方法……”
黄狣根本不听。
他刷开程掣房门就一把将程掣塞进屋里,自己风风火火争分夺秒回去洗澡了。
突然被扭送门内且心思不纯的程掣:“……”
唉。
勾引不成,任重道远。
程掣不再刻意拖延时间期待黄狣去而复返,而安心知道黄狣很快就会回来他的身边。
推开浴室门,黄狣果然已经浑身放松地坐在老地方,眼神雀跃说:“掣仔。还可以帮我吹头吗?”
只有这声“掣仔”是白话发音,程掣挑挑眉:“越来越没大没小,你要叫我掣哥。”
黄狣似乎是第一次没听话:“阿掣。吹头,快点,我有点困了。”
程掣能怎么办,只能由着他。
转身拿来吹风机,调到不吵的那一档位:“你不是不喜欢吹头吗,怎么一脸高兴。”
黄狣像小狗甩毛一样弄了程掣一脸水珠:“你帮我吹头我很舒服的。”
程掣现学现用:“俾个皇帝你做?”
黄狣被逗笑:“程掣,你越说越标准了,但是表情包里的话,你出去还是不要随便乱讲。”
“好的。”程掣虚心接受,“小黄老师。”
给黄狣吹完头,程掣随手刨刨黄狣的头发,忽然顿住了。
黄狣跟在他身边多长时间了?
这么长时间,头发不至于一点都不长吧,而且……黄狣的头发明明就长长了,那怎么,发根位置还是一点黑茬都没有呢?
程掣捋开黄狣的发丝,不解:“黄狣,你多久染一次头发?”
黄狣没有对程掣说过谎:“我不染,我本来就是这个颜色的。”
“你本来就是这个颜色?本来就是金色头发?”程掣一下愣了。他本来想问黄狣知不知道父母信息、会不会真的是混血儿,但想起黄狣每每被人“怀疑血统”的时候都不太高兴,就临时改口,“天生的?这么特别?小时候应该有点困扰吧?”
黄狣不像困扰的样子:“还好啊。”
程掣很想继续问,但黄狣在这种罕见的事情上,都没有一点要解释的意思。
又是这样。程掣一边不开心“黄狣不告诉他很多事”,一边又非常担心黄狣是不是生过什么病才这样,斟酌着要不要直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