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羡溪初听到“溪宝”这个称呼,羞耻从脚底爬满全身。
  又听到徐阶这样叫他,偏偏问出的话,让人不知怎么回答,越发难为情。
  更难为情的是,徐阶居然捉住他。
  祁羡溪如同被人扼住咽喉,一动不敢动,羞耻得头顶腾腾直冒烟。
  此刻应该是徐阶需要帮助才对,怎么反了过来?
  “溪宝,再帮帮我,换种方式,你也会喜欢的。”
  祁羡溪咬紧唇,恍惚间回味过来,刚刚的临时标记,不全是疼的。
  “乖溪宝,好诚实啊。”
  徐阶低沉的、嘶哑的嗓音裹挟一丝淡淡的笑意。
  祁羡溪脸红得快要滴血,他不懂平时冷淡矜贵的alpha,怎么叫得出这么黏糊的称呼,又怎么说得出这种话。
  可要命的是,不知是不是受到临时标记的影响,他居然在被“夸”了后,兴奋不已,仿佛想要得到更多的夸奖。
  徐阶的手指看上去修长洁白,祁羡溪从未细看过,却在此刻,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手掌的每一处茧子,在什么位置、是厚的还是薄的……
  以及,没有感受到蛇戒的形状、纹理,不用看也知是右手。
  绘画的天赋,令他本能地在脑海里,跟随徐阶,一一描摹。
  也因此越发明白,他所提供的帮助,远远不如徐阶。
  难怪于徐阶用处不大。
  一面心生愧疚。
  一面受制于徐阶,手指搭在徐阶膀臂,却无力推开,反倒似有些难挨,不得不扶上去。
  紧咬的唇瓣不知何时松了齿,微微张着,露出一小截鲜红的颜色。
  徐阶的眼睛一瞬不错地黏在他脸上,暗/沉、凶/狠,如蓄势待发的狼,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祁羡溪还未完全丢魂失魄,指尖一攥,掐进徐阶肩膀的肉里,挽回一丝理智。
  不可以越界。
  他需要做的只是帮徐阶捱过等来救援之前的时间,不可以和徐阶产生更多、更深入的行为,铸成无法弥补的错误。
  一开口,声音却无法持续:“不……停、下……”
  “好,乖宝,不停。”
  徐阶理直气壮、顺理成章地吻上觊觎已久的唇。
  ……
  幽寂的海面波动,船体轻晃。
  白纱般洁白轻盈的月光倾泻入窗,落在床尾,照亮床上一隅之地。
  祁羡溪胸膛急促起伏,视线虚散,还未从漫长的吻里回过神来。
  缓了片刻,徐阶的面庞在上方渐渐清晰,正凝着他。
  “灯关了,可以了吗?”
  徐阶显然已经到了不能再忍耐下去的地步。
  月光静静地洒落,船身随着海面波动轻轻晃着。
  他们却陷在昏暗之中,两双眼睛纠缠在一块儿,成为彼此眼中唯一的光。
  祁羡溪记不清自己说了什么,也记不清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也许是月色太美,海波温柔,也许是昏暗的卧房里,缠绕的信息素充满蛊惑。
  也许是他对徐阶曾产生过的爱意,始终没能彻底忘却。
  也许是……临时标记让他无法拒绝“他的”alpha。
  总之,稀里糊涂地,他全然忘了初衷,和徐阶越过了道德伦理的浅滩,放纵了自己。
  他是徐徊的未婚妻,本该在几个小时后,和徐徊一起站在订婚宴的中心,被无数人祝福、羡慕。
  可他却在这一片偏远海域、这一间昏暗的卧房里,毫无保留地接纳了未婚夫的亲生哥哥。
  小腿悬于空中,似在跳一支芭蕾舞,绷出笔直而好看的线条形状,在银色月光下时而晃动。
  蛇戒沾了水迹,蜿蜒在玉白的肌肤之上,伺机而动。
  终于在致命诱惑下,一口咬上禁/果。
  踏出那一步,是堕落,抑或是再生?
  祁羡溪不知道。
  那一刻,他看见汗水从徐阶的额头滴落,淌在他的脸上,每一滴都带着alpha蓬勃的气息。
  双目紧紧盯着徐阶的面庞,心跳快要冲出胸膛。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意。
  疯魔了一般,内心涌出迫切的渴/望。
  不够,他想要更多。
  ——他清楚地知道,这绝不只是受到临时标记的影响。
  他不想一辈子死守着徐徊,不想将一切交由徐徊,让徐徊成为主宰自己命运的那个人。
  徐徊对他既无忠诚,也无尊重,他何需做一个忠贞的妻子?
  祁羡溪双手环上徐阶的脖子,仰头吻了上去。
  呼吸交叠,无所顾忌地释放彼此的信息素。
  就这一次,什么也别管,顺从内心最真实的想望。
  于是,一切全都失控。
  祁羡溪的思绪被撞得零碎,所有的言语在烫人的体温里融化。
  到后来,他只顾得上推搡徐阶,哭着发出诉求。
  可自从得了他的首肯,徐阶不再强行克制,易感期的症状迅速席卷他的身体。
  他哭红的眼睛,反倒刺激了徐阶,越发过分。
  ……
  迷迷糊糊间,祁羡溪察觉到徐阶试图进行深度标记,大脑猛地清醒,惊慌地躲避。
  他躲一下,徐阶跟着挪一下,吻他的唇,含糊不清:“让我标记,溪宝,宝宝。”
  祁羡溪拼命摇头,深度标记对omega而言事关重大,绝不可轻易交给alpha。他浑身细胞都保持高度警惕,不再愿意配合徐阶。
  徐阶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拒绝,见他抗拒得厉害,只得放弃。
  却更凶了些,疑似宣泄不满。
  ……
  祁羡溪醒来时,一切终归于平静。
  窗外阳光明媚,水波粼粼,近处看,像落了一地透明彩色糖果纸,漂亮极了。
  他怔怔望着,却没有心思欣赏海景,腰间的双手、背后的胸膛,每一处存在感都极强。
  他却不敢回头看。
  无数荒唐的画面一帧帧在眼前浮现。
  疯狂的念头停留在昨夜,清醒后只剩下无尽的懊悔。
  昨晚究竟怎么鬼迷了心窍,竟然半推半就同徐阶做出了这样的事!
  他分明只是想帮徐阶缓解一下,怎会变成这样?
  祁羡溪几乎不敢去想后果,只想当只鸵鸟缩了起来。
  室内满是两人交织在一起的信息素,浮动着浓浓的情/欲气息。
  祁羡溪脸色发红,明知不该这般心安理得躺在徐阶怀里,可身体却不听使唤,不愿动弹,贪恋这个温暖亲昵的怀抱。
  过了许久,他试图从徐阶怀里出来,却被抱得很紧,徐阶的手像铁焊似的,根本掰不动。
  身后的人动了动,他立时僵住,没敢有任何动作,徐阶也没了动作。
  就在他以为只是虚惊一场时,徐阶含糊的声音响起,低沉中透着一丝沙哑:“醒了?”
  祁羡溪不知徐阶清醒没有,没说话。
  “溪宝饿不饿?”
  祁羡溪眨了下眼睛,仍然很不适应这个过于亲密的称呼。
  不过,他可以确定,徐阶还没清醒过来,否则怎么可能还叫他溪宝。
  “饿了,我去弄饭吃。”
  祁羡溪趁机要挣脱徐阶的怀抱,徐阶却不松手。
  他一根一根掰徐阶手指:“你放手,我饿死了,让我去做饭。”
  徐阶昨晚半夜不知几点闯进来,一直到天明,太阳都出来了才停歇,这会儿恐怕已经下午四五点了。
  一天没吃饭,饿得发慌。
  徐阶听出他是真的恼了,不情不愿松了手。
  祁羡溪马上逃开,一下床,“嘶”一声,双腿险些软下去,方才觉出身体种种不适,缓过一阵,咬牙站起来。
  床上地上到处散落着衣服裤子,不用找也知道压根儿没法穿。
  昨晚徐阶急得很,根本等不到脱下来,前几次弄脏了不说,后面嫌碍事,直接徒手撕了个干净。
  祁羡溪从行李箱找了一套出来换上,强忍着回头扑回徐阶怀抱的冲动,径直去了厨房。
  扶着酸软的腰,在冰箱翻找食材。
  冰箱刚一关,一双手从身后抱住他。
  后背感受到火/热的温度,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想吃什么,我来做。”
  徐阶一靠近,祁羡溪的身体本能地产生反应,酥/软/无/力,汲取周遭萦绕的檀香。
  他皱了皱眉,扭身望去,见徐阶衣服没穿,脸色烧红,没敢多看。
  咬牙推开他:“随便。”
  他往岛台边凳子上坐,却怎么坐都不舒服,心中腾升起一股烦躁,唯有看见徐阶的身影,才稍稍平静下来。
  心中轻叹,临时标记太霸道了,完全无视个体意愿,被标记的omega,会毫无条件地依恋标记他的alpha,喜欢和他的一切肢体接触。
  祁羡溪晃了晃头,按耐住那些想法。
  刚刚看徐阶,发现那双冷灰色的眼睛分外清明。
  卧室在地下层,能找过来,说明行动不受影响,看上去挺正常,不像是没清醒的样子。
  ——唯一不正常的,就是会乱叫人。正常的徐阶肯定不会这样叫他的。
  算了,没恢复理智就没恢复吧,反正他也会被临时标记影响,两人都差不多,这样就不用担心面对徐阶会感到难为情。
  正嘀咕着,徐阶到他面前,托臀将他抱起。
  祁羡溪环上他的脖颈,反应过来,便急了:“放我下来,你的手还要不要了?”
  徐阶不放,也不知突然抱他干嘛。
  祁羡溪只得双腿用力盘住,抱紧徐阶的脖子,帮他手臂省点力。
  徐阶察觉到了,眼中浮上一丝笑意,将他放在质地柔软的沙发上,垫了个抱枕在他腰后,低头亲他。
  “谢谢老婆。”
  纵昨晚听了无数遍,祁羡溪的脸还是刷一下红透了:“谁、谁是你老婆!”
  然而徐阶已经转身回了厨房。
  祁羡溪瞪了瞪他的背影,嘴里嘟囔似的骂了一句,心里却泛上丝丝甜意,旋即眉头一皱,扭头不去看徐阶。
  可过了没一会儿,头又扭了回来,瞥向徐阶的手臂,暗道:才不是想看徐阶,他只是怕徐阶的手废了。
  这一看,他慌了。
  纱布一大片被血迹染成了暗红色,定是昨晚折腾出来的,他全然忘了这回事。
  祁羡溪火急火燎去找医药箱,也不让徐阶做饭了,先把伤口重新包扎,然后勒令徐阶不许再让伤口裂开,否则他就不再管他了。
  他打算煮两碗番茄牛肉面,实在饿得慌,快点填饱肚子才是要紧的,烧菜太慢了。
  徐阶跟在他身后,祁羡溪赶他:“不用你做了。”
  徐阶不走,祁羡溪随他,兀自忙起来。
  哪知徐阶突然抱他的腰,脑袋搁在他肩膀上,也不说话。
  但他戳着祁羡溪了,真是半点不消停。
  祁羡溪抿紧唇瓣,过了几秒,手肘往后拐了一下:“你先出去。”
  “不出去,我陪你。”
  “你严重影响我做饭效率了。”
  “老婆慢慢做,我不着急吃。”
  “你不急,我急。”
  徐阶不说话了,轻轻一动,戳了戳祁羡溪。
  祁羡溪一张小脸通红,声音很小,显得底气不足:“你再不出去,我吃完就去岛上,你自己留船上吧,管你什么易感期,我才不会帮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真搞不懂,徐阶平时多正经严肃一个alpha,怎么易感期变成了这副德行?
  徐阶不假思索,甚至语气里透着期待:“好,我们一起去岛上,在翡翠湖里做,老婆肯定会喜欢的。”
  
  作者有话说:
  
  易感期的alpha,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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