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刚刚叫你,你怎么不应我?你抱的是小溪哥哥吗?他是不是受伤了?”
  徐薇絮絮叨叨,压根儿没察觉到异常,抻着脖子往祁羡溪坐的那辆车看。
  她还想说这几天发生了许多事,猛地发现几人不吭声,一看,大伯父三人一脸严肃凝重,她意识到氛围似乎有些不对劲,赶忙收音,闭紧嘴巴。
  徐阶朝她点头示意了下,转头看向徐知旻:“爸,你们怎么来了?”
  徐知旻指着祁羡溪的方向,板着张脸:“怎么回事?”
  隔大老远就看到徐阶抱着祁羡溪,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寻常。
  若真如徐薇所说,是因祁羡溪受伤,徐阶才会抱他,两人听见徐薇的声音,为何急于离开?
  更别提徐阶身上还沾染了omega的信息素,徐薇大大咧咧惯了,只以为是徐阶抱祁羡溪才染上味道,其他几人却一闻就知道不对劲。
  徐阶身上的信息素浓度不高,但像极了经受标记的omega散发出的信息素。这种细微的差别,只有标记过omega的alpha,或者被标记过的omega才能分辨出来。
  在两人失踪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这几日接二连三发生许多令人猝不及防的事,好不容易找到两人,却不想竟是这么个结果。
  徐知旻不敢预料妻子和母亲知道这事,会受到多大的打击。
  赵晗眉毛微皱,亦感到不可置信,只徐阶身为兄长,她又是omega,不好说什么。
  徐喻的目光落在徐阶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上,心情复杂。
  大哥端肃自矜,才能卓越,素来是他们这些弟弟妹妹的榜样,他原以为大哥这样的性子,即使有几分出格的想法,也应克己守礼,万万不该踏入那一步。
  他多次观察下来,当真以为大哥早已放下不该有的念头。
  可眼下看来,只怕那念头非但没有消下去,反而如风吹火苗,烧得越发旺盛了。
  只不知,两人到了哪一步?
  止步于临时标记,还是更多……
  徐阶在几人的目光下,神色不见半分波动,淡声开口:“爸,这事回去再说,我先送小溪回去休息,届时再回家。”
  “我和小溪的行程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你们如有需要,可让方梧给你们订票。我先走一步,小溪还在等我。”
  徐知旻气得指着他的手直打颤,一甩手,冲着一旁屏住呼吸努力当个透明人的方梧,咬牙道:“小方,麻烦帮我们和徐阶安排同一趟航班。”
  方梧歉意地笑:“徐先生,司长乘坐的航班已经满了,不过我可以为你们订下午的票,您看可以吗?”
  徐知旻面色不悦,似要发火,徐喻忙拉住他:“大伯,我们就坐下午的航班,一样的一样的,大哥的事我们回家再说。”
  转头对方梧说:“麻烦你了,方助理。”
  方梧微笑:“应该的,这是我的职责。”
  待处理好了这边的事情,方梧忙告别几人,去追赶徐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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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徐阶上车后,吩咐司机开往方梧提前定好的餐厅。
  祁羡溪忐忑问道:“你和大伯父他们说了什么?”
  徐阶轻描淡写:“他关心了几句,没说什么。”
  祁羡溪不信:“可大伯父看上去好像很生气。”
  徐阶慢条斯理解释:“我让警卫围住港口,不许任何人接近,包括家里人。警卫一听爸他们的身份,没敢使用武力阻拦,还是让他们进来了。我爸担忧心切,为这事数落我。”
  祁羡溪自然知道徐阶让人把控港口的目的,可大伯父生气只因为这件事吗?
  他们有没有察觉出他和徐阶……
  祁羡溪的忧虑直白地写在脸上。
  徐阶只好又说:“我还跟他说,我们先走一步,不等他们了。”
  祁羡溪惊讶,这回相信了他。
  他们失踪数日,大伯父肯定心急如焚,一得到消息就立即赶来,先被警卫拦下,好不容易见到人,徐阶却说走就走,把大伯父他们丢下,这谁能不气?
  既不是因他和徐阶的事,祁羡溪提着的心暂且放回肚子里。
  吃了午餐,略作休息,两人乘飞行器回了莫尔市。
  祁羡溪见徐阶似乎打算跟着他去屏湖湾,赶紧道:“你先回家吧,大伯母和徐奶奶她们担心你,你早点回去,她们也能早些放心。”
  徐阶:“方梧先回家告知妈和奶奶了,她们自会知道我们安全回来,不急于一时半刻。”
  回到屏湖湾,徐阶抱祁羡溪进屋,调出祁羡溪喜欢看的连续剧,在储物柜里找了零食摆放在他面前,又为他换了脚上的药。
  叮嘱道:“你在家看看剧,零食少吃一点,一会儿厨师会来做饭,你先吃,不用等我,晚上早点休息,我忙完就回来。”
  祁羡溪深知徐阶回去,面对的将是怎样的暴风雨,心中虽怯惧,却仍是再次问道:“真的不用我和你一起去吗?”
  徐阶摸了摸他的头:“别担心,我会尽快回来。”
  祁羡溪看着他离开,在心里安慰自己,徐阶再怎么样也是徐家人,又身为政.要.官.员,大伯父大伯母他们不会把他怎么样,对他来说的暴风雨,于徐阶而言,也许不过是一场毛毛细雨。
  他将注意力投入连续剧里,却怎么也看不进去,数次走神后,他摸了摸衣兜,问陪同在一旁的管家机器人:“家里有备用手机或者智脑手环吗?”
  管家回道:“有的,书房抽屉里有一支未使用的智脑手环。祁先生,需要我帮您找来吗?”
  祁羡溪犹豫:“我能用吗?算了,不用了。”
  管家:“祁先生,您和先生一样,拥有最高权限,家里的任何东西您都可以无条件支配使用。”
  祁羡溪疑惑:“最高权限?”
  “是的,您的信息录入别墅系统时,先生将您设定成了最高权限。”
  祁羡溪想起徐阶第一次带他来这里,不由分说录入他的信息,还有什么不明白,那时他就成了这栋别墅的最高权限的另一个拥有者。
  那时,徐阶就已笃定他将会是他的omega,做好计划了吗?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可能是那天突然起了念头,可为何徐阶之前对他冷言相待?
  -“不是厌恶。”
  徐阶的回答在耳边回响。
  祁羡溪感到迷茫,不懂徐阶究竟为何如此矛盾。
  他敛了思绪,冲管家点点头:“那就拿来吧。”
  断网多日,突然拿到智脑手环,祁羡溪一时也不知该做什么,只漫无目的刷了刷。
  忽地想到一事,他和徐徊的订婚宴邀请了媒体记者,订婚宴因他耽误,也不知那些媒体会怎么报道。
  指尖转去搜索消息,率先跳出来的却不是订婚宴有关的消息,而是一则热度极高的小道八卦,正想往下翻,一个不小心点了进去。
  眼睛掠了一眼,没退出去,一篇内容写得隐晦,大概内容是首都某家少爷与某昔日顶流爆出露/骨床/照,某昔日顶流的粉丝嘴硬宣称两人是真爱,偶像为了恋爱结婚才退圈。
  不料被知情人士爆料,第二天就是那少爷的订婚宴,订婚对象根本不是某昔日顶流。订婚宴前夕爆出惊天绯闻,想来是某位想搏一搏小三上位。
  祁羡溪看完,心里隐约有了猜测,一翻评论区,不少人解码,果然是徐徊和余初雪。
  页面滑动稍快一些,打了马赛克的照片便不慎入了眼。
  他赶忙退出软件,关了智脑手环。
  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徐徊和余初雪的绯闻和照片了,如今处境一变,心里那一点微弱的波澜也都消失不见。
  荧屏上仍旧播放着连续剧,角色演技逼真,声情并茂。
  祁羡溪仰靠沙发背上,视线虚虚浮在上面,心思却飘走了。
  看到这则小道八卦,他才突然意识到,昨天的自己有多矫情。
  相较于徐徊的荒唐,徐阶完全称得上洁身自好,品性端正。
  他不嫁给徐阶,难道还要嫁给徐徊吗?
  虽是徐阶费尽心思谋划了这一出,可于他而言,又何尝不是有了更好的选择。
  何况,徐阶待他似乎并非如他所想那般轻慢。
  今日徐阶打了抑制剂,不受易感期影响,所做种种,他看在眼里,若说没有动容,必是假话。
  祁羡溪想,徐阶一心扑在工作上,大伯母为他相看不知多少优质omega,无论家世优越的,性情温良的,还是肤白貌美的,终被徐阶拒绝。
  他能得徐阶一二分真心,已是不易。
  祁羡溪心中释然,轻快不过片刻,转而担忧起徐阶来。
  不知徐阶会怎样处理这件事,大伯父他们又会是怎样的反应,还有……徐徊。
  以徐徊的性子,只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不过有了和余初雪床/照一事,一切都会容易许多。
  若仅他和徐阶困在岛上期间,两人共度了易感期,徐徊便是无辜者。万一徐徊不肯放过他,与徐阶起了争执,他就成了挑起兄弟矛盾的祸害。
  徐家长辈纵是心善,难免怨他,心生芥蒂,哪还能那么容易由他留下。
  可现下徐徊有错,不占理。而他和徐阶发生的事,只需咬定是意外,错不在他们。
  想来徐家长辈心中的天平会不知不觉倾斜向徐阶。
  只是莫尔市整个上流阶层的人都知道他和徐徊即将订婚,要想和徐徊退婚,另嫁徐阶,终究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