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拍卖会上,祁羡溪拍到一条很漂亮的祖母绿宝石项链,无论是设计还是宝石成色,都很适合大伯母。
  从拍卖会出来,一个衣着破旧的小男孩抱着一筐花,拦住前面出来的人,怯怯道:“先生,买花吗?”
  “滚滚滚,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在这里卖花!”
  门童一脚将那小孩揣到边上,转而低头哈腰,冲被拦住的那人再三道歉。
  那人语气高高在上:“别再让这种肮脏的人玷污了我的衣服,否则,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门童脊背越发弯了下去,小心翼翼给他拍打衣服,似乎要拍走什么脏东西,一边嘴上道:“是是是,我保证没有下次。”
  祁羡溪眉头拧紧,等那人走了,他朝那小孩走去。
  门童见状,忙劝他:“这位先生,别让他污了您的眼睛,我这就把他赶走。”
  伊蒙见惯了这种场景,只是略皱了皱眉,却没什么想法,这样的事情,每天在莫尔市各个地方不知上演多少回,想管也管不过来。
  不过,他看祁羡溪似乎有些想法,便朝门童横了一眼,那门童顿时不敢说话。
  祁羡溪蹲下来,把小孩扶起来,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你没事吧?”
  小孩怯惧地猛摇头:“没、没事。”
  他爬起来,抱着花框,想要拔腿就跑,可在眼前这个漂亮又温柔的omega先生注视下,他犹豫了,试探地问了一句:“先生,买花吗?”
  “买。”
  祁羡溪把他的花全部买下,小孩对他明显没那么抗拒了,腼腆地笑了笑:“谢谢先生。”
  祁羡溪摸了摸他的头:“我弟弟跟你差不多大,刚刚有没有受伤,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小孩脸红了红,却拒绝了:“我、我要回家了。”
  “那我送你回家好吗?”
  小孩眼神变得警惕,一边摇头,一边后退。
  眼看着要撞上人,祁羡溪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拉进怀里,等小孩站稳了,才说:“小心,别撞到人了。”
  小孩看到有人从他刚才的身后走过,后背惊起一阵后怕,赶忙道谢:“谢谢先生。”
  “不客气。”
  祁羡溪仍是有些不放心小孩独自回家,又问了一句:“天黑了,小朋友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哦,我陪你好不好?”
  小孩觉得这位先生不是坏人,他太温柔了。
  小孩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那太麻烦先生了。”
  祁羡溪笑了:“不麻烦。”
  小孩也跟着笑了:“谢谢先生。”
  祁羡溪扭头冲伊蒙眨眨眼:“好伊蒙,麻烦送送小朋友吧?”
  “你呀。”
  烂好心。
  伊蒙无奈摇摇头,走向司机已经开出来的车:“上车吧。”
  -
  徐阶今晚又加班了,若换作从前,忙碌的时候,加班到深夜也是常有的事。
  如今家里有人,他和下属一样,只想加快处理公务,尽早回家。
  谁知回到屏湖湾,别墅里一个人也没有。
  徐阶脸色微凝,视线扫视一圈,快步上楼,迅速巡视主卧。
  确认祁羡溪的东西都在,心中微微一松,眉间褶皱却没消。
  他拨出祁羡溪的电话,随着铃声响的时间延长,心渐渐沉重,面部肌肉紧绷了起来。
  大约过了一分钟,电话终于接通。
  徐阶声音冷沉,问得有些急:“小溪,你在哪儿?”
  祁羡溪:“我去接小星了,还有十多分钟到家。”
  “好,我在家等你们。”
  徐阶神色缓和了许多,捏了捏眉心,也知是自己紧张过度了。
  祁羡溪回来时,眉间萦绕着淡淡的愁绪。
  徐阶热了两杯牛奶,一杯给他,另一杯给祁羡星,问:“怎么了?没挑到合适的礼物?”
  祁羡溪说了小孩,也就是阿照的事,叹息道:“原来阿照是孤儿,他说的家,名叫大家院,里面全是捡来的小孩,最近生活似乎有些困难,我想给他们转资助金,他们不要。”
  祁羡星听到阿照跟他差不多大,忧心忡忡道:“阿照好可怜啊。”
  徐阶思索了片刻,说:“我让方梧去调查此事,看看能不能介入,帮帮他们。”
  祁羡溪犹豫了下:“我看到大家院的家长,似乎是个omega,她的腺体好像被摘除了,后颈有一大块狰狞的疤痕。”
  “我总觉得她们不是很想被人关注。”
  徐阶在听到腺体摘除时,眼底飞速掠过一抹深思,劝慰道:“没关系,我们可以与他们商量,若他们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到时候再想想别的办法。”
  祁羡溪眼睛一亮,对啊,拿钱不要,可以用别的办法嘛,比如给小孩们的家长找一份薪资不错的工作。
  徐阶见他情绪好转,才道:“下次别去那种地方了,不安全。若有需要,让人去办就行,不必亲自前往。”
  祁羡溪不赞同:“阿照不信任其他人。”
  徐阶搁下筷子,脸色凝重,语气多了些严肃:“小溪,你的安危同样很重要,近来形势紧张,omega意外事件频发,不可有任何冒险。”
  祁羡星看着哥哥,认真点头附和:“对哦,哥哥不可以有任何危险。”
  祁羡溪无奈:“知道了。”
  阿照的家位于一片混乱地带,于omgea来说本就危险,祁羡溪不是不知,伊蒙也暗暗提醒他,只是他不放心阿照,这才冒险了些。
  “不是有你安排的人跟着嘛,不然我也不敢去。”
  “那也不行,太危险了。”
  徐阶强调:“不可再有下次。”
  祁羡溪小鸡啄米点头,瞥了眼他过于严肃的神情,忽地想到伊蒙说的。
  ——他一定很爱你。
  牛奶里仿佛掺了蜜,甜丝丝的。
  自从祁羡星知道两人的关系,徐阶和他的关系越发亲近了,祁羡溪忙的时候,徐阶便主动照顾祁羡星。
  是以,睡前讲故事的任务自然而然落在徐阶头上。
  祁羡星时常觉得,虽然小阶哥哥讲故事没有哥哥讲得好,干巴巴的,一点也不有趣,但效果显著,非常催眠。
  这晚,徐阶照常把他哄睡,去书房找祁羡溪。
  为了赶第二卷漫画,给之后的备考腾出时间,祁羡溪这段时间晚上也在加班加点地赶。
  不过,很反常的是,书房灯没开,祁羡溪不知去哪儿了。
  徐阶见楼下没人,转身回了楼上,卧室里也一片漆黑。
  他立在原地,眉心微蹙,摸出手机准备翻看别墅监控。
  灯光骤然亮起。
  “小溪?”
  徐阶抬头。
  只这一眼,呼吸凝滞。
  祁羡溪穿着他的黑衬衫,墨黑的布料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衬得他身形纤瘦。
  扣子没扣到顶,恰到好处露出锁骨,那一片肌肤,白晃晃的,似一捧新雪,轻轻揉搓,便能化在掌心。
  衬衫有些长,袖口挽了几圈,堆在肘间,下摆只盖过大腿,两条笔直修长的腿一览无余。
  徐阶喉结用力攒动,猝不及防的惊喜砸下来,他几乎失去思考能力,眼神幽暗,胸口燥意翻涌。
  祁羡溪眼睛不眨一下,观察了会儿他的反应,弯唇轻轻一笑,一步、一步,缓缓朝他走来。
  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明澈的眸子直勾勾落他的心里:“一点耐心都没有,我要不开灯,你不会要惊动保镖和军卫找我吧?”
  徐阶捉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握他的后腰,往前一带,对于自己过度紧张的反应只字不提,嗓音微哑:“怎么穿我的衣服?”
  祁羡溪仰头,眼神无辜:“穿着舒服,想拿来当睡衣,不可以吗?”
  说话间,一只绵软腻滑的手灵巧地钻进徐阶的睡衣。
  徐阶呼吸微乱,手掌不觉收紧了些:“当然可以。”
  祁羡溪迎着他注视的目光,心中微微一紧,蓦地想起了徐阶不算温柔的风格,后知后觉感到一丝害怕。
  指尖略一停顿,终是硬着头皮继续。
  就、就当给他一点甜头好了,免得之后他忙着备考,徐阶心心念惦记,等他考完试,又有苦头吃了。
  徐阶不知他心中所想,在他青涩的撩拨下,气息渐渐变重,冷灰色的眼瞳被火燎了一般,泛上红。
  浑身肌肉绷紧,犹似拉满的弓弦。
  祁羡溪踮脚,吻落在粗大的喉结上。
  两瓣唇柔软似水,裹住喉结,探出舌头慢条斯理地舔,吸吮间,舌尖明显感受到喉结滑动带来的振感。
  徐阶的胸口急促起伏,手掌紧了又紧。
  衬衫和睡衣合拢,已是最近,无法再进一寸。
  他低低地唤:“溪宝。”
  手稍一往下,抚着他,托住他踮起的身体。
  祁羡溪忽然感到踮脚没那么累了。
  往上亲了亲他的下巴。
  手指不知何时碰到了,无意间刮蹭了下。
  眼中似有些不解:“怎么一看到我,就站起来了?”
  徐阶不仅直挺挺地站了许久,更是全身神经绷到极点,无法再多忍耐一秒钟。
  他掌住祁羡溪的后脑,低头碾上他的唇。
  压抑的声音从唇舌交换间泄出来:“美味的蛋糕总是放在柜台最上面,不站起来,怎么吃得到?”
  祁羡溪拙劣的手法被迫中止,张着唇,纵容徐阶闯入他的口腔。
  徐阶的吻好似带着攻击性,吻得又重又急,攫取了祁羡溪全部的感官。
  那双冷灰色的眼睛仿佛蕴藏着深不见底的漩涡,祁羡溪不敢多看,闭上眼睛。
  身体忽觉一轻,接着他整个人落在床上。
  祁羡溪紧张地睁眼,徐阶的面庞近在咫尺,抚着他的脸颊,从眉心吻到唇,一改方才的急躁。
  祁羡溪抬手环着他的脖颈,仰着下巴回吻他。
  忽地,吻停了下来。
  徐阶拨了拨他凌乱的头发,凝着他的眼睛,轻轻地吐出了一句话。
  祁羡溪咬住下唇,乌润的眼睛没有躲开,睫毛却扑闪个不停。
  徐阶静静地等他的回答。
  祁羡溪从他的目光里察觉出期待,手指在他的颈后绞了绞,缓慢地点头,应了声。
  霎时,视线翻转。
  祁羡溪抿了抿唇,慢吞吞地坐起来。
  一片雪色,从黑色衣料里探出来。
  徐阶伸手捧住,雪纷然而坠。
  好似回到初见那天。
  大雪纷飞。
  祁羡溪的身影单薄纤瘦,没入风雪之中。
  他的视线,记住了那一片无暇的白。
  而今。
  纯白的雪,下在他身上。
  不知怎的,徐阶想到徐徊曾吐露的酸言酸语。
  -“你和我亲一下都不愿意”
  他的胸腔里涌出一股强烈而激荡的热流。
  这场雪,自始至终只属于他。
  往后,也将永远铭刻他的标记,只下给他一人看。
  祁羡溪疲累到极点,原就慢吞吞的,这下更是磨蹭。
  脑子里正琢磨怎么哄徐阶,要不就这样了。
  却不知怎么,徐阶的眼神突然一变,似藏着某种激动的情绪。
  两只大手掐在他腰窝。
  一切突然脱离掌控范围,祁羡溪懵了懵。
  随后,便无暇去想徐阶变化的原因。
  闹腾到后来,他昏昏沉沉闭上眼,失去意识前一秒,脑海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他再也不要主动招惹徐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