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穿越小说 > 小鱼大人边破案边掉马 > 第84章明月松岗要掘她的坟
  第84章明月松岗要掘她的坟
  返回旅店时,天色将明。
  凌二三弄醒睡眼迷蒙的小厮,差他去烧热水。鱼乔洗漱完毕,躺在床上,这几日发生的事还在脑海中萦绕盘旋。
  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眼睛再睁开,已到了午后,起身坐在床上发怔,忽听到窗户被敲了一声。
  “进来吧。”
  凌二三端着两个海碗跃了进来,小沙弥笨手笨脚地跟着师兄,看他将手中的饭食放在桌上:“一起吃吗?”
  鱼乔一看,是两碗馎饦,顶上盖着金黄的蛋丝和翠绿的小菜,只是汤头略微浑浊,面片泡得久了,有些发胀。
  她低头尝了一口,汤还是温的,举箸不动。
  凌二三问道:“怎么,不合胃口吗?先凑合垫垫肚子,一会儿出门去吃汤饼如何?”
  鱼乔摇摇头,小口吃了起来,出门在外有得新鲜饭食已经不错了,哪能计较这么多。
  她一面喝汤,心中想起一件事情,这个人明明早就醒了,非要等她同桌共食,就为了一起吃这泡软的馎饦。
  一想到这儿,鱼乔就忍不住要笑,赶紧低头将脸埋在碗里。
  “怎么了?”
  “没事。”
  “案子还查吗?”
  “当然了!”
  鱼乔咽了一口面,擡起头来:“无论逼死春毫的凶手多么小心,总会留下一些破绽,一定有什么地方被我遗漏了。”
  凌二三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从头到尾根本就无人逼迫,是春毫自己想不开呢?”
  鱼乔摇摇头:“我听说过郁郁寡欢,最终选择自尽的人,生前身体虽然康健,却整日如抱病一般,蜷缩在床上难以动弹,几乎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可春毫死前每日东奔西走,又是同张丹青画画,又是与裴夫人礼佛,又是找丹墀拿颜料,还抽空见了自己的前夫,这个忙碌劲儿,实在不像会抑郁自尽的人。”
  说着,又叹了口气:“只可惜春毫去世已经半年了,尸身上哪怕留下线索,现已经不可查了。”
  凌二三低头喝了口汤,面不改色地道:“要查也不是不可以。”
  鱼乔一怔,莫非要挖坟开棺吗?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做到这一步。
  她想了一阵,说:“溺死之人被打捞上上岸时,口鼻有泡沫,气管里常残留泥沙或水草,此二者是分辨溺死与死后抛尸入水的特征。春毫若真是投水溺死,即便……即便尸身腐败,肺里和气管里应当多少还能找到些水草和泥沙的痕迹吧。”
  凌二三直截了当地问:“今晚去吗?”
  鱼乔挠了挠脸,有些犹豫不定,问道:“就算要动手,咱们是不是得先征求张丹青同意?春毫毕竟是他亡妻。”
  凌二□□问:“若你是张丹青,你会同意吗?”
  鱼乔立即摇头,片刻后又点头:“至亲已经入土为安,实在没有再打扰逝者的道理,可若是死的不明不白,那为她寻找真相就是最重要的。”
  想了想,又小声咕哝说:“可张丹青究竟是怎么想的,我又如何得知?”
  凌二三笑道:“他怎么想的我不清楚,可我知道一点,你是无论如何也要查明真凶的了,是吗?”
  鱼乔立即点头,看向他的眼神中满是坚决。
  凌二三喝完了最后一口面汤,将海碗推到一边,慢悠悠地道:“今夜你不必动手,在旁边看着就行。春毫的冤魂也好,恶灵也罢,要作祟就冲着我来。”
  鱼乔一怔,立即摇头:“这怎么可以!这是我出的主意,你顶多只能算从犯,她要来也是冲着……总之我不信鬼神,她也未必会来。”她本想说“冲着我来”,却实在没有胆子说出口。
  凌二三噗嗤一笑,点了点头。
  小沙弥看看师兄又看看小鱼姐姐,脸上露出不妙的神情。
  春毫的墓地并不难找,秦州城内,打寿材的铺子只有一家,卖烛火纸钱的两家,兴许是这位这因丧妻而落魄失意的画家实在出名,一提起张丹青妻子的所在,几位老板纷纷往城外指路。
  夜深人静,松岗之上。
  除了高门大户人家能单独寻一处上风上水的阴宅,秦州城百姓的坟茔,大多集中在此处。
  即便已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找到墓碑也并非难事,青石材质的石碑上手书亡妻春毫之墓,在夜色中泛着微光。
  墓碑前方,供奉着一捧秋日的菊花,花色尚且新鲜,看来近期有人为她上过坟。
  夜风吹拂,风过松林,呜呜作响,如鬼哭狼嚎一般,让人心里发毛。
  不要说鱼乔,连小沙弥也脸色发白,他不敢吭声,心中却一连串地抱怨,若非师兄这恶霸逼迫,自己又何苦半夜三更来这荒郊坟地?
  只恨自己是唯一学会了师门中遁地术的人,挖坑掘土属自己最快。
  在师兄无声的眼神督促之下,他只能举起铲子,对准了墓碑后的墓土。一面唱咒,一面动手。
  看着师弟动作,凌二三走向鱼乔,站在她身旁道:“怎么,还是害怕了?”
  鱼乔方才还有些慌乱,此刻也罕见地镇定下来,摇头道:“不,不怕。”
  凌二三微微一怔,压低嗓子幽幽地道:“怎么,女鬼缠身不可怕吗?”
  小沙弥的动作一顿,感觉嗓子发紧,颤声说:“我怕,我能不挖了吗?”
  凌二三冷笑一声。
  小沙弥只得认命般地继续动手。
  鱼乔瞪了他一眼,说:“春毫死了半年,死因无人问津,官府也不了了之,咱们是唯一为她寻求真相的人。只因东奔西跑搜不到线索才来掘坟,实属无奈之举,若她真在天有灵,只会护佑着我,绝对不会害我。”
  凌二三一笑,道:“你这话很有道理,只盼恶鬼不缠好人。”
  两人正说着,只听通一声微响,是铲子挖中棺木的声音,小沙弥擡起头道:“看到棺材了。”
  说着站在墓坑里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凌二三拽住他的衣领往上一提,助他在坑边站直。
  两人低头去瞧,只见一具寻常的柏木棺材,埋得并不深,凌二三接过铲子,看向鱼乔道:“准备好了吗?”
  一想到要直面这死去半年的遗体,细细查验上面的蛛丝马迹,鱼乔只感到心跳加速,胃中翻涌起来,她咬紧牙关道:“嗯,开吧。”
  铲子斜插进棺盖缝中,轻捷地往上一挑,四颗棺钉应声而起,四射而出,又扑通掉落回墓坑内。
  月亮钻出乌云,照得四下里纤毫毕现。咯吱一声,棺盖推开,三人同时睁大了眼睛。
  棺内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怎么会这样?
  无声怔愣了半晌,鱼乔只感到脑中一片空白。
  妙言苦着脸,拿起铲子用力撬起墓土往坑内回填。
  两人无声地看着他的动作,鱼乔抿了抿唇,道出脑中的一串疑问:“这墓土颜色不是新的,可见春毫的尸身不是近期被人偷走的,可她被偷去了哪里?又为何要偷走呢?还有,她丈夫张丹青知道这件事吗?”
  凌二三摇摇头,说:“她坟头放着新鲜的菊花,说明有人时不时来吊唁,说不定这人能知晓一些事情呢?”
  鱼乔闻声看向墓碑,只见那束菊花并非寻常可见的白菊□□,而是粉紫相间,花瓣千层万叠,舒展如丝绦,绽放如火焰。
  她皱着眉,自言自语地推测道:“莫非是张丹青来替她上坟?不……这人连日不出家门,定然不是他,可究竟是谁……”说到此处,突然啊了一声,道:“是我眼拙,竟然没看出来这菊花来历。”
  “怎么?”
  “海镜宫内的花圃里,种着一大片呀。”
  *
  撇下师弟回去睡觉,凌二三负着鱼乔,往海镜宫内赶去。
  夜间的古刹分外清幽,偶有夜枭鸣啼几声,在夜色中幽幽散开了。
  花圃中的菊花仍在盛放,鱼乔钻进花丛,俯身凝神,与春毫墓碑前的菊花相比对。哪怕是同一个品种的花卉,颜色,大小,绽放程度总会有些差异,而眼前的两朵,她几乎可以确认来源是同一处。莫非是海镜宫的道人去供奉的?不,这花圃中绽放的花朵谁都能摘,来源似乎说明不了什么……
  看着她蹲在花丛t间,凌二三心中微动,这花颜色不错,要不偷偷簪一朵在她发间……可转念一想,花虽美丽,可同样的花朵在死人坟头供过,实在太不吉利了,遂只能放弃作罢。
  两人看完菊花,仍不能解明心中疑惑,趁着夜色正好,便信步向那幅未完工的壁画走去。只见画中众神宛在,虽然只完成了线稿,仍能看出恢弘壮丽的气势。
  唯一完工的部分,是画面右侧貌如春毫的女仙,她低眉垂眼,神色温柔,头戴深红的宝冠,璎珞花钿,堆金沥粉,身披青色天衣,那海水一般浓郁的青色,夜幕也不能掩盖其色泽,几与群星争辉。
  两人看了一阵,鱼乔微微叹息,心想:这画像如此传神,又是最先画好,执笔的人定然十分爱重春毫,只可惜两人阴阳相隔,再也不能相见了。
  “你们……丹青和春毫……”
  身后忽有话语声传来,两人闻声一惊,同时回头。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