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就叫哥 > 第50章初次
  他们临走和荀易一家吃了顿饭。
  纪峖回老家看了一次外婆,这次他们的见面并没有从前热络的氛围,只是干坐着,然后纪峖走了。
  外婆追到村口,和小土狗目送他的汽车离去,从前纪峖都会看着她的身影一寸寸变小,直到消失不见,这次他不愿再去看后视镜中外婆矮小的身影。
  他们搬家搬得很仓促,从决定搬家到住到新房子里,仅用了两天。
  纪峖本想在网上找房子,尤伏说他已经找好了。
  这是原本打算关纪峖的房子,隔音很好,左邻右舍无人居住,甚至被尤伏摸清了小区所有的监控死角,只差安装防盗窗了。
  纪峖开开心心拎包入住,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个房子的布置怎么这么符合他的喜好,沙发边也有一个小吧台。
  他问桌上怎么有条狗链。
  尤伏淡定拎起来丢进垃圾桶:“上个租户养狗。”
  纪峖说留着拴你吧。
  尤伏弯腰捡起狗链丢回桌上:“哥,给我点钱。”
  一直以来都是纪峖主动给生活费,他不免欣慰尤伏能张嘴要钱,大手一挥转过去五万:“我不是从你成年开始就每个月给你一万吗?花那么快。”
  尤伏扫过客厅里崭新的沙发桌椅,还有脚底下在寸土寸金的a市一连租了几个月的一室一厅,为这些他把兜掏得比脸都干净,手头最紧的时候全身上下连二百块钱都凑不出来,要不也不会跑去干家教了。
  “吃得多,学费贵。”尤伏说。
  纪峖给他摸摸头:“多吃点长身体,花完了再给我要。”
  纸箱堆叠在客厅,奔波一天太累了,纪峖打算明天收拾,到浴室冲了澡出来,尤伏已经简单铺好床了。
  尤伏翻找半天,没能找到吹风机,只能用毛巾帮他擦拭。
  床头柜上有一个没开封的拼图摆件,尤伏说是房东送给他们的。
  纪峖趁尤伏帮他擦头,撕开包装开始拼凑向日葵摆件,刚看完图纸,就被捏着脸压在床头亲。
  亲了十几分钟,纪峖舌根酸,停下来想缓缓,安装床头的摆件。
  尤伏耍浑,从他的胳膊下钻到怀里,一手抚着他的脸,张嘴挠痒似的一下下咬在他脸侧,舌头撩过耳垂,再往耳孔里吹热气。
  坏透了。
  纪峖呼吸不稳,拼了一半的摆件啪地塌了,他一把将不老实的脑袋按了下去。
  “滚。”
  尤伏不躲也不反抗,脸埋在他腿上,摸索着解开裤子上的抽绳。
  纪峖脑子里蹦出“开袋即食”四个字,这个混蛋还真是从哪里受挫就从哪里美美开餐啊!
  “你滚!”纪峖薅开腿上的脑袋。
  “可是它摸我的脸。”
  “谁?”
  “小哥。”
  “?”纪峖随着他的视线下移,移到微妙的位置。
  我求你能不能别板着脸一本正经说骚话啊!
  纪峖视线飘飘忽忽,指甲抠弄摆件:“你不撩拨没点事。”
  “那先把这件事解决吧。”尤伏吻着他的脸,褪下睡裤。
  纪峖勾着面前人的脖颈,微眯起眼:“快……”
  这次结束,纪峖亲亲他的脸,气喘吁吁说:“你下次别贴我那么近,碰到我了。”
  “你帮我?”
  “不要。”纪峖松开他又去冲了次澡,出来看到他自己在弄,纪峖转身要回避。
  “过来。”尤伏哑声说。
  纪峖还没回过头,一阵风席过,身后的人贴着他把房门按了回去。
  “你等我一下。”尤伏吻着他的后颈,一手撑在门板上。
  纪峖被挤在门板与他中间,吻已经从脖颈移到耳朵、脸侧。
  他们没有过实质性的身体进展,顶多互相帮一下,他知道尤伏很想,碍于他的身体从来没提过。
  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可这样时不时求一句“帮我好不好”的尤伏显得有些可怜,让人忍不住为他做更多事。
  胡思乱想还没结束,他被掐住下巴把脸向后移去,吻就堵上来了。
  纪峖扭着脖子和他接吻,脖子酸得难受,便转过身,看着尤伏湿漉漉的眼尾,亲在眼皮上。
  男生炽热的气息笼罩住他,纪峖被这种气息吸引,与他吻得胶着,被亲得迷糊,纪峖耐不住,冲动问:“有套吗?”
  面前的人停住动作,稍微直起身,眨了下雾蒙的眼睛:“你说什么?”
  纪峖舔舔嘴唇,趁着上头赶紧说:“毕竟同居了。”虽然之前一直同居。
  尤伏神色复杂看了他一会儿,松开手:“我去客厅。”
  纪峖后背抵在门板上,没让路:“你敢拒绝我?”
  “那我再帮你一次?”
  纪峖沉下脸,眉宇间山雨欲来:“我想。”
  尾音落下,万籁俱寂。
  空气中什么微妙的东西似乎变得甜腻。
  尤伏喉结动了动。
  纪峖重复:“我、想、做。”
  “没套。”
  “你又没病。”纪峖捧住他的脸,蹭吻嘴唇,“和我做。”
  理智的弦崩断,顾虑的高塔坍塌,纪峖搞不清后来的流程,只知道他一直挂在尤伏身上闭着眼睛索吻。
  在异样的感觉变为疼痛,他才清醒了一点,睁开眼,屋里的灯关了,只有窗外的微光照亮屋里丁点陈设。
  他疼得微微弓背,抓紧床单,初尝负距离的滋味并不好受,感慨:“有点快。”
  “我还没动。”
  纪峖破口大骂:“混账!我说我们之间的进展!什么动没动的!”
  眼前的黑影停了几秒,后撤,退出来。
  空缺的虚无感传来,纪峖撑起身,敞开的睡衣松松垮垮滑落在肘侧:“怎么了?”
  尤伏把睡衣拉回去,给他扣上一枚纽扣:“慢慢来吧,不急这一会儿。”
  “啪!”清脆的巴掌甩在脸上,尤伏被甩得侧过头,接着扣纽扣,又是一巴掌甩了上来。
  纪峖看这小子可怜豁出老脸想帮忙,结果不通人性的扭扭捏捏跟听不懂人话一样,被睡的是他,吃亏的是他,尤伏得了便宜到底在装什么?
  他一怒之下恨不得抽死尤伏。
  “啪!”
  “啪!”
  “啪!”
  扣一枚纽扣甩一个巴掌。
  脸侧泛起升温的烫,尤伏一声不吭扣好所有纽扣。
  “打得爽吗?”
  纪峖冷笑:“打狗当然爽。”
  “那继续吧。”尤伏蓄力一拽,破开纪峖的睡衣,几粒可怜的纽扣弹射崩开,其中一枚崩进纪峖手心。
  他们心照不宣吻在一起。
  疼痛延续,灼热蔓延。
  纪峖呼出热气,光线渐暗的室内,是混沌,是沉沦,是暧昧。
  他们紧紧相拥,纪峖报复性咬在他脖颈上,到后来力竭被扣着手腕举过头顶。
  尤伏轻吻他的眼睛、鼻尖、唇瓣、耳朵、眉毛……
  纪峖鲜活地存在于面前,躲开了一下,笑道:“痒。”
  尤伏深深堵上他的嘴唇,听他细碎的呜咽被交汇的唇舌挤走。
  疼,很疼,疼得纪峖分不清是曲起的腿肌肉拉伤了还是更深处的疼痛,他捂住小肚子,出了点汗。
  尤伏双臂撑在他身侧,贴在他耳朵边问:“要不要换姿势?”
  纪峖从鼻腔里轻轻哼了几声,然后说:“换了能有区别吗?技术烂得要死……你别乱弄!嘶……”
  他这么说,尤伏也按自己的意愿来,到后来纪峖的大脑像是停止了思考,话也说不出来了,不论尤伏提什么要求,纪峖都能乖乖照做,乖到没边。
  尤伏叫哥。
  他要先眨眨眼睛反应一会儿,再迟钝地嗯声。
  尤伏贴在他耳边问:“喜欢我的脸吗?”
  纪峖生涩转动大脑,摇摇头不知道在表达什么,含含糊糊说:“喜欢……好喜欢……最喜欢小伏……”
  不间断地来了两次,尤伏担心他的身体,没再继续,纪峖抱着洁白的被子,半垂双眼,昏昏欲睡。
  尤伏细心擦拭他脸上的汗水,和被子争宠,抱着他,鼻尖嗅着发丝,摸着纪峖身上的温度降下去了,委屈说:“你怎么背对我,用完了就丢。”
  纪峖打了个哈欠:“我渣,你现在可以滚出去睡了。”
  “我和片子里的,哪个更让你有感觉?”
  纪峖大骂:“你在放什么狗屁!”
  “你不是看过很多吗?跑去厕所背着我偷偷看,什么性取向都看,看那么花,只挑主角长得好看的,看的时候代入哪一方?”
  纪峖脑子里炸出“我靠”二字,脸简直烧了起来:“你怎么……”
  “前几天手机没电了,你借给我搜东西,浏览记录没删。”
  纪峖条件反射向后肘击,想让他滚远点:“谁让你看我浏览记录的。”
  尤伏像个挣脱不掉的狗皮膏药:“我还查你手机。”
  提到这个纪峖就来气,他不爱被人管着,莫名其妙让尤伏查了手机,几百年前的聊天记录还被拎出来反复问,对他表达过爱慕的更是删得干干净净。
  他一心想报复回去:“你要是再大点就好了。”
  “……”尤伏嘴唇颤抖两下,撑起身,“我去植个假体?”
  纪峖眼瞳转动,向后触到他的视线,调侃:“你对自己这么没自信?”
  “万一你喜好特殊呢?”
  “你把我当成受虐狂?我说你年纪小,要不是看你可怜,你估计要再忍几年。”
  他说话带点施舍的刺,和不久前迷乱时的乖巧判若两人,鲜明反差的纪峖很可爱,尤伏忍不住低头亲他的脸,哄道:“年纪改不了,有点难过,哥能抱抱我安慰安慰吗?”
  “不能。”
  尤伏下床绕到纪峖面前,让他往里一点。
  “干嘛?”纪峖往里面退了退。
  尤伏上床把人搂在怀里:“抱我哥,不想让我男朋友背对我,看着我的脸更助眠。”
  纪峖被逗乐了:“你哪来那么大自信?”
  “你不久前说很喜欢我的脸。”
  “………………”那都意识不清了,还不是被你逼的!
  “哥,你红了。”
  “你要死啊!”纪峖狠狠抽他的嘴,“你不是明天还有课吗?睡觉!”
  纪峖总做梦,一晚六七个梦是常有的事,他时常被搞得心力憔瘁,连白天都精神萎靡。
  可在他们赤裸相拥、彻底与对方交融的这夜,纪峖只做了一个梦,或许说,那是深埋在心底的珍贵。
  纪峖的灵魂在天空中飘荡,从a市到c市上空,寻找到那间狭窄漏水的出租屋,他义无反顾狂奔过去,钻进床上的人身体里。
  那是几年前的他自己。
  老旧出租屋暖气设施不好,他病倒在出租屋。
  为了省钱,他只是吃了退烧药,躺在床上硬扛,北方的冬为什么那样冷?
  冷得他瑟瑟发抖,蜷缩成很小很小一团。
  尤伏的作业还没做完,可是他却爬上床,关掉灯,紧紧抱住纪峖,试图用自己身体的温度驱散他的寒意。
  小孩总是很笨,怕自己冰凉的手脚让纪峖难受,便在被窝外抱住的他。
  纪峖骂他有病,让他从自己身上滚下来。
  小孩滚下来了,纪峖掀开被子,把要下床的小孩捞进被窝,命令小孩抱紧自己,小孩小心地、试探地钻进他怀里。
  交融的体温渐渐让他不再颤抖,抛去杂七杂八的情感,搂着小孩的感觉是一种莫大的满足。
  他们相拥而眠,没有硬件设施,用身体为对方抵御严寒。
  半梦半醒,他摸到小孩的脊背早就比自己要高大,他也不会再为严寒发抖。
  这辈子,他厌恶过尤伏,恨过尤伏,打过也骂过,唯独没有后悔过养他。
  哪怕在他最贫瘠困难的那段时间,拖着疲惫的身体用最后一丝力气推开门,看到迎接在门口的身影,都会重拾精力挺直脊背,藏起嘴角即将溢出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