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就叫哥 > 第23章驯化
  回到家,饭已经做好了,桌子上一盘盘红色的汤汤水水看不到一丁点花椒辣椒。
  纪峖把外套和喜糖丢给尤伏,换好拖鞋。
  尤伏挂起外套,自觉剥开糖喂给他,纪峖刚尝到那颗糖,立马酸得眨起眼吐到掌心:“这颗上面有酸粉。”
  “是吗?”尤伏捏起他掌心的糖塞到嘴里,品了品,“确实是酸的。”
  “你嗦完上边的酸粉就吐了,糖不是给你带的。”
  尤伏在糖的甜味破开酸味时吐到垃圾桶,纪峖夸他乖,抬起手。
  尤伏便躬身将头抵在他掌心:“你喜欢我乖吗?”
  纪峖冷哼:“我讨厌你不乖。”
  “那你可以放心。”尤伏将头压得更低了些,“肖佳阮等一下会过来。”
  “她都半个多月没来了,我还以为被吓得再也不敢来了呢。”纪峖笑着拍拍尤伏的头。
  肖佳阮经历了上次之后,沉寂了很长时间,不知道是小姑娘自己调理好了,还是好奇他俩之间的相处模式,提着一袋水果,拘谨敲响了这扇曾让她惶恐的房门。
  她这次的探访除了礼貌问候,竭力避免与纪峖交流。
  她没叽叽喳喳地吵,纪峖倒有些不适应。
  肖佳阮对那天从李老师那里得知尤伏昏倒住院的事耿耿于怀。
  这两天尤伏重新回学校上课,肖佳阮看他精气神好了不少,放心下来。
  她的功课经尤伏辅导,成绩提升了不少,他们本来就是重点班的,每进步一个名次都很艰难。
  肖佳阮感谢尤伏的同时,还在期望有一天成绩能到达尤伏的位置,这样的话,他们是不是就能上同一所学校了呢?
  “你以后想上哪个大学啊?尤伏。”
  笔尖划下最后一个数字,尤伏说:“没想好,不过大概率会在本市。”
  “你这个成绩能上国内top大学了,在本市985会不会有些浪费了?”
  尤伏翻过一页书,勾了几笔上面的解题步骤示意她看:“我在c市有东西。”
  肖佳阮顺了一遍步骤:“什么东西呀?为什么不能带到外地?”
  “带不走,所以要看着。”
  辅导过后,两人在楼下喂一只黑色小猫,小猫在尤伏手底格外乖,时不时撒娇蹭蹭他。
  尤伏煮了鸡胸肉,小猫吃鸡胸肉时发出呼噜噜的声响。
  女生天生对毛茸茸的小动物没有抵抗力,看着小猫心生欢喜,肖佳阮眸色温软伸手要摸摸小猫的脑袋。
  “别碰!”尤伏抬声制止。
  肖佳阮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刚刚还在乖乖吃饭的小猫突然把脑袋抬起来,恶狠狠地伸爪抓向她的手:“喵!”
  刹那间,尤伏伸手挡住了小猫的爪子。
  猫爪在他手背上划出几道血口。
  肖佳阮尖叫一声,从口袋翻出纸巾给他擦血痕:“没事吧?”
  尤伏等她简单擦完,从口袋中掏出单装的酒精湿巾挤压擦拭伤口。
  肖佳阮看着就疼,尤伏面色如常平静。
  小猫还在龇牙咧嘴炸毛盯着肖佳阮,尤伏轻抚它的脑袋,勉强让它平静下来,埋头继续吃饭。
  “我忘了告诉你,除了我,它不让任何人碰。”
  肖佳阮后退两步,避免再激怒小猫:“为什么?它不是流浪猫吗?”
  “它不是家养后被抛弃的流浪猫,它是野猫,换句话来说,它并不是在流浪,它是自由的。”
  “那它为什么只亲近你?”
  “你知道家养的猫和野猫最本质的区别是什么吗?”
  “干不干净?”
  “不是。它们最本质的区别是野猫野性大,会抓人咬人,所以野猫要驯。”尤伏从小猫口中扯出一块鸡胸肉,小猫非但没有护食,反倒用爪垫拍了拍他的指尖,尤伏眸中荡漾出一抹贪婪,“经过驯化的野猫,会离不开驯化它的那个人,亲近他、忠于他。”
  ……
  高三生早睡是奢侈,尤伏当然享受不了。
  纪峖每晚要给他留门,睡到中途被抱在怀里不免要醒,纪峖总会在他怀里找个舒服的姿势接着睡,大多时间都是转个身背对他。
  这晚纪峖睡懵了,半边身子趴在他身上抱着他睡,晦气就找上门了。
  纪峖是被硌到腿弄醒的,迷迷糊糊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条件反射去抓,手马上要碰到了,他猛地睁开双眼,一骨碌坐起来。
  尤伏怀里一空,人就醒了,睡眼惺忪问:“你做噩梦了?”
  “还不如做噩梦呢。”纪峖的后槽牙差点咬碎了,眼神示意他向下看。
  尤伏掀开被子看了眼,跟没事人一样要去拽他:“没别的事就睡觉。”
  纪峖以为自己听错了,躲开他的手:“这怎么睡?”
  “是我又不是你,为什么不能睡?”
  “?”纪峖语塞半晌,有些脸红耳赤地吼,“你他妈硌的是我!”
  “哦。”尤伏拉开一小段距离远离他,“现在呢?”
  “……你神经病吗?!”纪峖连踢带踹把他赶下床,“滚去解决!”
  纪峖都这么说了,尤伏哪有忤逆的份,只得出门了。
  虽说男的做点梦容易这样,纪峖还是觉得——太诡异了!
  为什么尤伏不是真的狗啊,那样还能带他去做绝育!
  更诡异地是尤伏迟迟没回来,纪峖等到半宿睡着了也没等来人。
  翌日纪峖醒了,下意识去推旁边的人,推了个空,尤伏显然昨晚没回来。
  他循着洗手间洗漱的唰唰声过去。
  尤伏抹了把脸上的水,发梢的水珠滴滴答答钻进下水道,他的脸色因为昨晚后半夜没休息有些疲倦,直视镜子里满脸阴霾的纪峖。
  “哥。”
  纪峖抱着胳膊,招手示意他滚过来。
  尤伏滚到他面前。
  纪峖抬起手,又嫌弃他脸上的水。
  尤伏了然,自觉甩了自己一巴掌。
  “啪!”听着声音,力道比平时纪峖甩得要重很多。
  几颗水珠溅到纪峖手上,他在尤伏身上擦净手:“我为什么要罚你?”
  尤伏低眉顺眼:“我昨晚没回去,失眠到后半夜没合眼。”
  “你别告诉我你持久到今早。”
  尤伏声音小了下去,目光躲闪:“我看你排斥我,以为你不想让我过去了。”
  此话一出,纪峖气不打一处来,十分不理解为什么尤伏最近跟听不懂人话似的变着花样找茬。
  “我什么时候不让你过来了?以后再有这种事解决完滚回来。”
  “好。
  这种事不论怎么说都尴尬,纪峖不想深入这个话题,想到一周后的团建,生硬转折话题:“那个……我公司下周周四周五团建,你要去吗?”
  他压根没寄希望尤伏会去,尤伏这个人和没有七情六欲一样,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即便在假期也窝在家里,要么去图书馆看书,生活寡淡得像白水一样无趣。
  白水至少还能解渴呢。
  出乎意料的是,尤伏看着他的眼睛,点了下头。
  “好。”纪峖居然生出了一种受宠若惊的诡异感,他压下那层感觉,“你到时候请好假。”
  “知道了。”
  纪峖下晚班后挂念尤伏昨晚没怎么睡,到市一中接他放学,看人好端端地站在面前,微悬的心脏落地,话都懒得说,转身就走。
  尤伏单肩背着书包,自觉跟在身边:“夜宵想吃什么?”
  “我点了外卖。”
  之后他们没话聊了,沉寂在他们的相处中是常态,纪峖时不时看看手机,挑选好听的音乐,尤伏追随他的步伐。
  市中心街道的夜不会静谧,车流湍急,灯火璀璨。
  再过个红绿灯走两步就到家了,绿灯亮起,人行道上行人稀稀落落。
  骤然传来的车辆呼啸声穿透耳机,纪峖远远看到一辆轿车疾驰而来,那车并没有因为红灯停下的打算,车主把脑袋探出车窗,醉醺醺地高呼两声:“呜呼!一群死穷鬼!看看老子的豪车!你们八辈子都开不上!”
  车子利箭一样弹射过来,重重碾压住地面,行人像惊弓的鸟纷纷避让,纪峖后退几步,却看到尤伏处在出神间隙,还在抬脚往前走。
  “危险!”纪峖下意识尖叫,冲上去抓住尤伏的手。
  尤伏恍惚回神后退一步,车轮从距离他脚尖不到三十公分的地方碾过。
  十字路口的交警迅速开车去追闯红灯的车辆,警报声从街头响过街尾。
  纪峖的心脏扑通乱跳,只差一点点,他抓着尤伏的手近乎跑到马路对面,双手胡乱在他身上拍来摸去,检查有没有哪里受伤。
  尤伏倾身,轻轻将他揽入怀中。
  纪峖攥紧他胸前的衣襟,湍急如河流的心跳趋稳,安全感卷他入怀。
  还好,还在,是完整的。
  纪峖声音带哑:“为什么抱我?”
  尤伏的下巴搁在他肩上,温声说:“你好像,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