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宗旻看着她,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车厢里显得格外深。
徐又青的手还搭在他肩上,她盯着他,像是下了一个决心。
她偏过头,唇瓣轻轻碰了一下靳宗旻的侧脸,但很快,一触即离。
她要退开。
靳宗旻没有给她退开的机会。
他伸手,手掌贴着她下颌,指腹扣在她耳后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肤上,把她偏过去的脸轻轻地掰了回来。
他吻上去,长驱直入,勾缠着她,吮.吸着她唇间每一寸甜美。
让靳宗旻心底隐秘一喜的是,这一次,徐又青的抗拒,似乎没有以往那么强烈了。她只是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抵在他胸前的手,力道松了些,最后只是无措地攥紧了他的衬衫前襟。
靳宗旻很会吻。时而温柔厮磨,时而强势掠夺,仿佛在品尝一件稀世珍宝,又像要将她整个拆吃入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徐又青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深处涌起陌生的,令人心悸的颤栗,仿佛整个人都要被他炽热的气息融化掉。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快要被他吃掉。
靳宗旻终于舍得放开她的时候,她趴在他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靳宗旻的手落在她头顶,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摸着她的头发,然后手指从她的发顶滑到耳侧,指腹轻轻刮了一下她的耳廓。
“亲一下就这样了?”他的声音低低的,贴着她的耳朵,带着一层薄薄的笑意。
徐又青的脸滚烫。她羞得伸手去打他,手刚抬起来,就被他握住了。他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
靳宗旻低头,含住她滚烫的耳垂轻轻吮了一下,感受到她瞬间的颤栗,他在她耳边一字一句,低语:
“……让你先从接吻开始喜欢。”
她抬眼瞪他,那双湿漉漉的,带着未散情潮的眼睛,此刻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勾.引。
“现在……可以下车了吗?”徐又青声音软得不像话,还带着细微的喘息。
靳宗旻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滚了滚,手臂收紧,将她又往怀里带了带,声音低沉:“让我再抱一会儿。”
他将下巴抵在她发顶,沉默了片刻,才再度开口,“最近这阵子,我手头有点要紧的事,可能会很忙,顾不上见你。”
徐又青闻言,心里莫名松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话:“那你忙你的,正事要紧。”
靳宗旻低头看她,“你不想我?”
徐又青避开他锐利的视线,抿着唇不说话。没说想,也没说不想。
靳宗旻看着她,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一下,然后又是一下。
“你就这样钓着我……”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唇齿之间。
突然,靳宗旻的手机震了。
靳宗旻皱了皱眉,似乎不想接,但震动没有停下的意思。他看了眼屏幕,终于还是接了起来,听那边说了两句,只简短回了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他终于肯放了她,“去吧,到了那边,注意安全。”
徐又青下车,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渐渐消失,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似乎稍稍松弛了一些。
事情像是正朝着她预想的那样发展。时间一长,靳宗旻一忙,就顾不上她了。靳宗旻不是那种会主动维系关系的人,他想要什么,直接拿;不想要了,直接扔。
毕竟,比她漂亮,比她识趣的女孩多的是,靳宗旻也一贯喜欢聪明识趣的人。
…
出发那天,靳宗旻在外地,跟她打电话叮嘱了几句。
徐又青刚上车,她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她的舍友,甘敏仪。甘敏仪正和旁边的人说笑,也看到了她。甘敏仪脸上掠过一丝惊讶,随即扬起一个笑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车厢前半部分的人听清:“徐又青?你也来了?顾老师还真把你要来当助手了?”
甘敏仪以为徐又青和她一样,也靠的关系,是走了顾云驰的“后门”,甚至可能是“顶替”了别人。
车上一些队员的目光顿时带上了几分探究和微妙。
徐又青脸色微微发白,正要开口,一个清朗平静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徐又青。”
是顾云驰。他也上了车,就站在徐又青身后一步之遥。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抓绒外套,身形清挺,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甘敏仪,随即落在徐又青身上,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平淡:“过来核对一下仪器清单和人员分组。有几个细节需要和你确认。”
顾云驰直接用工作,将徐又青从尴尬中带离,也用自己的态度,表明了徐又青“助手”的位置。
徐又青低低应了一声“是”,快步跟了过去,将甘敏仪和那些意味不明的目光甩在身后。
走到车厢中后部,顾云驰指了指一个空位:“清单在我包里,你先坐,我拿了给你。”
徐又青点点头,在靠窗的空位坐下。刚放好行李,旁边站了一个人。
“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吗?”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清亮悦耳。
徐又青抬头。女孩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扎着利落的高马尾,没怎么化妆,眼睛很亮,是让人看着很舒服的那种漂亮,她身侧挂着一台看起来相当专业的相机。
“没有,坐吧。”徐又青往里面挪了挪。
女孩坐下来,把相机小心翼翼地放在腿上,转头朝她笑了一下,“我叫安晓雯,负责这次二号墓的影像记录。”
“我是徐又青,是顾老师的助手。”
“徐又青?”安晓雯的眼睛亮了一下。
徐又青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安晓雯笑笑。
两个人聊了几句。安晓雯是传媒大学摄影专业的学生,也是第一次参加田野考古的拍摄项目。她说起话来不急不慢,带着一种南方人特有的绵软的尾音,听起来很舒服。
“你呢?”安晓雯偏头看她,“你之前参加过田野考古吗?”
“第一次。”徐又青说。
安晓雯笑着说:“那我们互相照应。”
徐又青笑着点点头。
…
第二天,正式下探方。面对复杂的土层堆积和严格的操作规范,不少新队员面露难色,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出错。
顾云驰戴上线手套,蹲在探方边缘做示范。徐又青拿着记录板,安静地蹲在他侧后方,准备记录。
顾云驰用探铲轻轻刮下一小片不同颜色的土,放在掌心,戴着手套的手指极其细致地捻了捻,又凑近鼻尖闻了闻,然后对徐又青说:“记录。土色偏深灰,质地细腻,有明显板结感,湿度偏高。夹杂少量碳化植物残骸、碎陶片,以及……极细的白色颗粒,可能是贝壳风化或某种矿物质。”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土样,声音平稳清晰:“初步判断,是间歇性水流沉积与人类长期生活废弃物的混合堆积层,可能伴有轻微的碱性水浸。注意与下方生土层区分,交界处可能有重要遗迹或遗物。”
顾云驰的讲解很专业,周围的队员,包括原本有些心不在焉的甘敏仪,都不自觉地屏息听着。
下午,大家散了休息。
徐又青在整理上午的记录。
“徐助理,”顾云驰走过来,语气温和,“我看你之前交上来的记录里,对玉器的定名和特征描述很准确,是专门研究过?”
徐又青有些不好意思,“只是看过一些资料和图录,但实际接触很少,最多算知道点皮毛。”
顾云驰笑了笑,“理论结合实践才能进步。想不想试试上手?”
徐又青眼睛立刻亮了,“我可以吗,顾老师?”
“嗯。”顾云驰点头,“昨天不是清理出几件残损的玉器吗?品相还不错,修复难度中等。明天你不用跟着我下探方了,去跟负责玉器修复的陈老师,我已经跟她打过招呼了。”
“谢谢顾老师!”徐又青开心极了。
…
徐又青和安晓雯住在同一间临时板房宿舍。两人很合得来,很快成了朋友。
这天,工作结束得比平时稍晚。徐又青洗漱完,整理好当天的记录,发现已经快晚上九点了,安晓雯却还没回来。平时这个时间,她早该在宿舍整理素材了。
徐又青有点担心。工地虽然相对安全,但毕竟地处荒凉,周围没什么人烟。她给安晓雯打电话,却无人接听。
徐又青拿了一件外套,决定出去找找。
她刚走出宿舍区没多远,就碰到了刚从实验室那边回来的顾云驰。
“顾老师。”徐又青打招呼。
顾云驰看她神色有些匆忙,问道:“怎么了?这么晚还出去?”
“安晓雯一直没回来,电话也没人接,我有点担心,想去找找。”徐又青解释。<
顾云驰闻言,微微蹙眉:“我陪你一起去,这边晚上一个人不安全。”
两人沿着营地外围的小路往东走。徐又青听安晓雯下午说要去拍日落的那片高地。
徐又青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踉跄了一下。顾云驰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臂,
“小心。”
“谢谢顾老师。”
两人继续往前走。
经过器材房后面那条窄道的时候,徐又青听到了像是有人争执的声音。
“……你放开……”
她脚步一顿,顾云驰也停了。
那个声音是安晓雯的。
“……段思开!你……”
然后是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和一个更低的,听不清内容的男声。
徐又青和顾云驰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看向窗口。
窗口那一小片光亮里,两个人影叠在了一起。
段思开吻住了安晓雯,他箍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按在墙上。
安晓雯推拒的手渐渐失了力道,任由段思开吻着。
徐又青尴尬的偏过头,刚好对上顾云驰的目光。
气氛正凝滞时,徐又青的手机响了,居然是靳宗旻的视频电话。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