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团体赛刚开始，东京校的众人便第一时间冲向赛场的中间区域。不出所料，一道魁梧的身影拦住了去路，是东堂葵，他已经脱离京都校的队伍，独自来截人了。
“散开！”禅院真希厉声喝道，其余人立刻四散奔逃，唯有李雪和虎杖悠仁留在原地。
东堂的目光扫过两人，最终定格在李雪身上，嘴角撇出一丝失望：“是你要拦我？真没意思。”
“才不是呢~”李雪笑眯眯地摆着手，脚步轻盈地向后退开，顺势把虎杖推到身前，“我只是个吃瓜群众啦。你的对手，是这位虎杖悠仁同学哦~”
话音未落，她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如振翅的雨燕般跃起，几个起落便稳稳落在一棵参天大树的顶端，繁茂的枝叶恰好掩去她大半身形。
树下，东堂与虎杖的目光刚一相撞，那张粗犷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找到绝佳猎物的狂热笑容。下一秒，拳风裹挟着澎湃咒力轰然相撞，空气都仿佛被震得扭曲起来。
李雪盘膝坐在粗壮的树枝上，托着下巴兴致勃勃地观战。但没看几招，她就忍不住皱起了眉。东堂的拳头如雨点般砸在虎杖身上，最后干脆把人按在树上，对着脑袋一顿输出。虽然能看出对方手下留了情，但那拳拳到肉的狠戾劲儿，还是让她心里直发毛。
【唉……不管看多少次都适应不了，这近战风格也太凶残了吧。】
“嗯？”李雪看着虎杖滑坐在树下一动不动的身影，忍不住站起身，“不会吧？难道我预估错了他的抗揍能力？”她犹豫着要不要跳下去，拦住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的东堂葵。
好在下一秒，虎杖就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两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嘀咕了些什么，东堂突然瞪大了眼睛，紧接着居然露出一脸感动到近乎扭曲的神情。
李雪无语地抽了抽嘴角。【喂喂，不是吧，这家伙不会是哭了吧？】但很快，她的嘴角又勾起一抹浅笑，【不过看来，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她的思绪飘回到赛前的群聊记录里。
「小葵，你听说过虎杖悠仁吗？他是我的伙伴哦。」
「怎么？要我手下留情？」
「哈哈，这个看你自己啦，不过我觉得你们肯定会很合得来！要是不介意的话，就指点他几招呗，那孩子正急着成长呢~」
“谁在那里？!”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上空有个人影正在靠近，李雪瞬间提气运起轻功，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对方。
是西宫桃。她正骑在扫帚上悬停半空，一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显然正在和队友通讯。
“高空侦察的情报员？这可不行哦。”李雪嘀咕着，指尖瞬间凝聚起一点明亮的白光。
“临！”
一道白色光柱无声无息地射向西宫桃手中的手机。
“咦？！”西宫桃惊呼一声，凭借多年飞行的直觉猛地侧身，白光擦着她的手臂飞过，带起一阵灼热的气流。她的手机就没那么幸运了，被余波扫中，从高空坠落，眨眼间就不见踪迹。
“我的手机——！”西宫桃心疼地大叫，愤怒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重新落回树顶的李雪，“是你！快还给我！”
她猛地压低扫帚，咒力疯狂灌注，扫帚尾部爆开一圈气浪，几道锋利的风刃呼啸着朝着李雪俯冲而来。
“呀，生气了呢。”李雪轻笑一声，身形在树顶灵巧地一晃，“凌霄揽胜！”
借着树枝的弹力，她的身形如羽毛般飘向另一棵更高的大树，姿态优美得近乎挑衅。
西宫桃的风刃尽数斩空，只切下大片枝叶。她紧追不舍，扫帚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一道道风刃、小型旋风不间断地袭向李雪，试图将她逼入死角，或者至少干扰她的行动。
李雪却像一只真正的雨燕，在密集的“弹幕”中穿梭。“迎风回浪”向后急退，躲开扇形风刃；“瑶台枕鹤”侧身旋转，让旋风擦着衣角飞过。
她偶尔擡手，指尖的白光精准地射向西宫桃扫帚的轨迹前方，或是她即将借力的气流点，迫使对方不断变向，白白消耗着咒力和体力。李雪一直在留手，只用基础的“临”字诀普攻，间或夹杂几个“者”字诀的定身术。
她的目的很明确：牵制住这个高空的“眼睛”和“传声筒”，让她无法有效侦察和通讯。真正的威胁还在后面，她必须保存足够的实力。
就在一次惊险的贴地滑行，躲开西宫桃的俯冲抓取后，李雪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样东西——正是西宫桃那部屏幕碎裂、却还显示着通话已挂断的手机。
“谢啦~”她对着气急败坏冲来的西宫桃晃了晃手机，按开免提和回拨键。
“西宫？情况怎么样？东堂那边……”加茂宪纪冷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背景音里还夹杂着高速奔跑的风声。
“嗨~”李雪用轻快得近乎甜美的声音打断他，“不是西宫同学哦，是我李雪~目前正和你亲爱的队友，在天上进行一场‘友好’的空中约会呢。”
对面沉默了一瞬，加茂的声音陡然变冷：“李雪……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啦，就是想问个问题。”李雪一边说着，一边侧身避开西宫桃从侧面射来的风刃，还顺手用“临”字诀绊了一下扫帚尖，让对方差点失去平衡，“请问，你们那位白胡子老爷爷校长，是不是给你们下了命令，要趁乱杀掉虎杖悠仁呢？”
“！！”听筒里传来加茂明显一滞的呼吸声。
“不说话就是默认咯？”李雪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这可不行哦。”
“你们应该快到附近了吧？不过小葵现在正和悠仁打得尽兴呢。小葵的脾气你们最清楚了吧？要是有人敢去打扰他的对决，或者对他的对手动手……”她故意顿了顿，模仿起东堂葵那种狂热到扭曲的语气，“‘敢碍我的事，就杀了你们！’他肯定会这么说的，对吧？”
“而且啊，加茂同学，”她的语气又突然变得轻松起来，“你们京都校，难道完全不在乎这次交流会的胜负了吗？我们东京校的其他人，可是已经出发去找咒灵了哦。要是你们把精力都放在‘处理’悠仁身上……等比赛结束，祓除数挂零，或者被我们远远甩开，回去可不好向上面交代吧？”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时间的沉默。李雪仿佛能看到加茂宪纪紧皱的眉头，以及他内心激烈的权衡。胜利对京都校、对禅院家、对加茂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东堂葵的不可控更是现实的威胁。而乐岩寺校长的私令，在“可能同时导致任务失败和得罪东堂”的双重风险下，正在逐渐动摇。
“……我知道了。”最终，加茂宪纪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们会以比赛优先。但西宫她……”
“放心啦，我不会把她怎么样的。”李雪笑眯眯地看着再次调整姿态冲过来的西宫桃，“只是请她在天上多陪我玩一会儿而已。”
说完，她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挂断电话，随手把手机朝着急冲而来的西宫桃抛去：“还给你啦！接好哦——”
西宫桃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李雪则趁机身形一闪，稳稳地站到了她的扫帚上。她一手拍了拍西宫桃的肩膀，一手指尖闪烁着白光，声音里带着狡黠的笑意：“现在，我们来好好谈一谈吧——”
另一边，东京校众人正准备分散寻找咒灵，伏黑惠的眼角余光却瞥见林间闪过一道熟悉的金光。他眉头狠狠皱起，咬牙低声骂道：“那个笨蛋……明明一开始说只是在附近围观的……”
“怎么了，伏黑？”旁边的钉崎野蔷薇问道。
“小雪动手了。”伏黑惠快速说道，双手迅速结印，鵺从他的影子里应声而出，“我们不能按原计划散开找咒灵了。放任京都校的人自由行动，比赛会变成纯粹的运气游戏，而且小雪那边……”
禅院真希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扛着咒具冷笑一声：“确实，放对手自由行动太被动了。把他们留在这里，既能保证比赛优势，也能防止他们去干扰虎杖，或者围攻小雪。狗卷，你继续按计划搜索并祓除咒灵，能清多少清多少。我们三个去‘留客’！”
“鲑鱼！”狗卷棘一点头，身形灵巧地没入林间。
真希脸上露出战意盎然的笑容，转身朝着京都校众人的方向冲去：“我们走！”
“了解！”
四人在半路上，正好与前进中的加茂宪纪和三轮霞撞了个正着。
伏黑惠召唤出玉犬扑向加茂宪纪，真希则挥舞着咒具，与三轮霞的刀锋悍然相撞，金属交鸣之声响彻林间。
“只有你们两个？”真希逼退三轮霞，挑眉问道，“真依和机械丸呢？”
三轮霞握紧武士刀，没有回答。她勉强抵御着真希的进攻，额角滑下一滴冷汗，显然已经渐渐落入下风。
“算了，也没必要知道。”真希提高声音喊道，“胖达、钉崎，你们去支援小雪！”
“是！”
胖达和钉崎立刻脱离战场，朝着李雪先前金光闪动的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他们缠斗不休的时候，李雪已经和西宫桃达成了休战共识——反正双方都没有重伤对方的意愿，一直拉扯下去也没意义，不如就当打了个平手。此刻，李雪正愉快地晃着双腿，侧坐在西宫桃的扫帚上。
“话说，你是魔法界的传人吗？都是能骑扫帚的。”李雪笑眯眯地往西宫桃身边凑了凑，“能试一下那个吗？就那个，倒吊金钟~”
“你这是在嘲讽我吗!”西宫桃一脸黑线，“还有，你靠太近了！会掉下去的！”
李雪连连摇头，身体却老实地往后挪了挪：“怎么会，我可是从小就梦想着，能有猫头鹰送来魔法学校的入学通知书呢。”
“哦？”西宫桃纠结了一瞬，还是露出了遇到同好的兴奋神情，“那你想进哪个学院？”
“我啊，应该会进獾院吧。”李雪指尖在空中轻轻描绘出一只小獾的形状。
“唉？真的假的，我还以为你会进蛇院呢。不过早就想说了，你长得真的好可爱啊。”
“哈哈，你也是啊，小可爱~”
就在两人凑在一起，一边聊得开心，一边指指点点着下方东堂和虎杖的互殴时，李雪突然侧身避开了一道突如其来的咒力冲击波。
“哎呀~打断女孩子聊天，真是失礼啊。”李雪语气甜软，指尖却向来袭的方向放出了一道“临”字诀，“不听话的小孩，可是会受到惩罚的哦？”
林间缓缓走出两道人影，正是机械丸和禅院真依。
真依举着枪对准李雪，见她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又无语地放下了枪:“……你们到底在搞什么？现在可是比赛啊！”
李雪挑了挑眉，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还能搞什么，两个一身死气的家伙凑过来，是组成敢死队了吗？”
“什么——!”京都校的三人闻言，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