径温
  谭温梦见了他们俩第一次见面的时的场景。
  高二,谭温本就性子冷淡,和班里同学一个学期下来几乎没讲过几句话。但有一个人,他记得特别清楚。
  那就是沈径!
  沈径这人说来特别奇特,高一的时候班主任孟梅就嫌这小子太能讲了。之前给他换了一个不爱说话有自闭症的同学旁边,刚开始他还在那里自说自话,孟梅以为只要没人理他,他就会自己消停了。
  结果呢,一个月后,那位自闭症同学居然和沈径聊的热火朝天的。
  人家家长还亲自来学校感谢沈径。沈径丝毫不害羞的说:“我的使命,就是帮助他们能够重新绽放属于自己的人生!”
  等那位同学的家长走后,孟梅和旁边的老师轻声感叹道:“这就是销冠的力量吗?”
  于是,沈径就光荣的被孟梅封为了心理委员。
  沈径其实早就注意到谭温了,便向孟梅主动申请成为他的同桌。
  那天,当沈径坐到他座位旁边时,谭温还没反应过来,礼貌性的问道:“你是不是坐错位置了?”
  沈径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对他笑道:“没坐错呢,我是咱们班的心理委员。我观察到你似乎不怎么参与班级活动以及不怎么喜欢与班级同学交流,所以我是来帮助你的!”
  谭温心道:这人话怎么这么多。
  他顿了顿道:“不用。”
  沈径一听不乐意了道:“什么叫不用了?这样吧,你肯定不知道我的名字,班里同学的名字你肯定也没记清楚几个。”他环顾了一周,似乎在寻找哪个倒霉同学来陪他演戏。
  “祁之!!!!!来一下!”沈径喊道。
  祁之抱着一堆物理卷子进来,被他这一声吓个半死,手上的卷子差点全部掉地上。
  “干什么啊?”祁之颇为不满的回道。
  沈径摆了摆手,没理祁之,对谭温道:“听见了吗?”
  谭温:“听见什么?听见你在那里乱吼吗?”
  “听见那人叫啥了吗?这是你认识的第二个人。”
  “那第一个呢?”
  沈径眨了眨眼道:“是我呀。”
  谭温:“.....………….”
  谭温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这么莫名其妙的一个人在那里废话这么久。于是便不理他了。
  没想到沈径这人还能自己在那里喋喋不休。
  “你叫谭温对吧?我叫沈径,哪个径你知道吗?”
  “你是哪里人?杭州本地的吗?”
  “你在写什么?啥时候布置的作业?”
  ……
  谭温听着他叨叨絮絮讲了好久,忽而问道:“你不累吗?”
  沈径感到莫名其妙道:“累什么?”
  “你讲这么久真的不累吗?”
  沈径哈了一声道:“这样说吧,如果让我不说话,那真的是要了我的命了。”
  谭温:?
  此后的日子里,沈径几乎是每天都黏着谭温。
  他起初还觉得这人烦,但发现时间久了也就那样吧,习惯了。反而他要是一天不讲话,谭温才觉得他是真的出事了。
  谭温很少见着沈径冷脸,或者说是根本没有。在他的印象里沈径总是没心没肺的笑着和他聊天。
  但他居然有生真的见过沈径冷下脸来。
  具体事情还是从别人口中得到的。
  高二,六月份。
  那时正是学校办运动会的好时候,沈径当天正好没项目,嫌外面太阳太大,感觉自己要中暑了。便在孟梅面前装的半死不活,一会说自己马上要晕了,一会说自己对紫外线过敏。
  孟梅看着眼前这小子装的这么像,也不好意思拆穿他了,挥了挥手,让他赶紧回教室。
  孟梅心道:还想骗我,我只不过是不好意思拆穿你罢了。昨天跑四百米还拿了个第一,今天就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骗谁呢。
  沈径快走到教室门口时,听见了从班里传来的嬉笑声。
  他脚步顿了顿。
  有人?班里同学不都在下面吗?我草,难不成是别的班的小偷?还是说走错班了?
  沈径最终还是进了班,他一进班声音就停了。
  沈径感到奇怪,对那群人道:“你们聊你们的啊?都看着我做什么?”
  那群人又重新聊了起来。
  沈径听着他们毫无底线的开黄腔,感到浑身不自在,最终还是擡脚走出了教室。
  “听说了吗?我们班的一个叫谭温的,他妈把他爸告上法庭了。”
  “为啥?”
  沈径脚步一顿,继续听那人说着。
  那人道:“还能为啥呗,他爸成天酗酒,还赌,听说还在外面养女人。家里再有钱也经不起这么挥霍啊。”
  “想不到他家居然这样啊,那还成天装什么清高。”
  那人继续接腔道:“所以说啊,也就只有沈径会接近他了。”
  那人还想继续说话,却发现跟他聊天的人一个个都闭了嘴。他感到惊奇道:“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一人小心翼翼道:“你后面……”
  “我后面?我后面怎么了……”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己被人硬生生从座位上拎了起来。
  “我草!他妈的谁啊?!找死是不是?”
  “我。”
  那人这才看清了脸,是沈径。
  沈径慢悠悠道:“你准备弄死谁呢,丁零同学?”
  前面说话的人叫丁零。
  丁零这人就是欺软怕硬,爱嚼舌根子。知道沈径是什么背景,前面那股狂劲,现在一下子就消散了。
  沈径见他没了声,继续道:“你知道的消息还挺多?”
  丁零大声道:“我他妈说的又不是你,你在那里生气什么?还有,我说错了吗?他爸那样子,说不定谭温背地里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话还没说完,丁零就感觉自己整个人被砸往到了墙上。
  他顿时觉得头昏眼花,一阵晕眩。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流血了。
  丁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吼道:“你他妈有病吧沈径!我他妈说的是你吗!”
  丁零感觉到他似乎是笑了一声,听见他悠悠道:“怎么?我这是行侠仗义罢了。毕竟像你这种也只会在背后嚼舌根子咯。”
  丁零听完简直要气死了,站起身就想跟他打。不料,这时却有人喊道:“老师,这边!”
  沈径对丁零道:“我去,你还搬救兵了?”
  丁零骂道:“是,你就等着你的处分吧!”说完,便开始撒泼起来道:“来个人啊,在这边啊,疼死我了啊。”
  沈径:“......……”
  孟梅看到此情景简直要晕过去了,心道:就不应让这小子回教室。
  随即便叫了一个人把丁零先扶去医务室进行简单包扎一下。
  等人被扶走后,孟梅对沈径道:“干什么啦?怎么跟人打起来了?”
  红色和米色相间的夏季校服被汗水浸湿了,他也不觉得热,或许说是忘了。只是道:“没什么,这人嘴巴不干净。”
  孟梅跟他简单说了几句之后就去处理事情了,沈径也重新回到了操场上。一到操场上,祁之就道:“我去,你把人打了?”
  “你消息怎么这么快?谁告诉你的?”
  祁之喝了一口水才道:“没谁,就刚下来通报的那个男的说的老大声了,谁会没听见。”
  沈径坐在了谭温的身旁,谭温看了他好一会,才道:“为什么打架?”
  因为他说话的声音实在算不上大声,刚好又被旁边的喝彩声盖过。沈径朝他那边坐近了点道:“什么?”
  谭温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打架?”
  沈径这次听清楚了,笑道:“想听吗?”
  谭温没说话,却听见旁边这人道:“当然是行侠仗义!”
  谭温:“......”
  后来谭温才知道沈径是因为听到了自己的传闻后才打架。
  沈径则因为这件事,被年级主任停课一周,丁零也转班了。运动会结束是周五,周末自然是放假,谭温周一才知道这个消息。
  周一中午,他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给沈径打去电话。
  “铃铃铃铃铃……”
  忽而,他觉得周围都模糊了。似乎在电话铃声也离自己越来越近,但变成了消息提示音。
  他睁开了眼。
  哦,梦醒了。
  刚刚是在做梦,还梦到了以前的事情,他感觉最近似乎老是梦到以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