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4章我……可以
瑞宁长公主心中狂风拍浪,一时间心绪难平。
陆清让第一回同她说起此事时,她心中虽也惊讶,却没似现在这般,想着兴许让他冷静几日,也就好了。
可这才过去几日,他非但没有冷静下来,反倒更加疯狂了。
不怪瑞宁长公主难以平静,她这儿子一向是冷静自持的性子,从前那么多女子对他示好,没见他心里掀起任何波澜,他反倒有些避之不及,如今他竟为了一个女子,这样急切地跪下来恳求她。
二十五年,陆清让都没这样求过她。
他早慧沉稳,对自己的事一向有主见,她与夫君也放心他做决定,从不拦着他什么。
瑞宁长公主疑惑地发问:“你就这么喜欢她?”
陆清让垂眸答:“是,儿子生平头一回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何滋味。”
是在意她的一举一动,牵动自己的心神,她若是受委屈,他心里便替她不平,甚至处处想替她周全一些。
原来这就是所谓情之一字,的确叫人难以自控,全然不像自己。
但却不叫人讨厌,反而心里甜滋滋的,像喝了一碗蜜水,直喂到心田里,浇灌到周身经络。
陆清让原本一点都不懂,甚至不久以前,他看着五弟对齐三小姐,他也不懂。
直到这几日,他是真真切切地懂了。
他领会过了。
仿佛点破了喜欢二字之后,所有的一切都浑然天成地出现在他脑中,似海水倾倒一般,霎时间将他整个人灌满了。
瑞宁长公主又沉默下来,仔细地品味着陆清让这一句陈情。
生平头一回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何滋味。
瑞宁长公主不由得长叹一声,想到了她少年时的样子。
她如何不明白陆清让说的话呢,当年她还是先帝最宠爱的小公主,无忧无虑,天真自在,直到后来遇见了陆邈。小公主一瞬间明白了所谓情爱是何滋味,坠入爱河,无法自拔。
她也年轻过,那是快三十年前的事了,此刻被陆清让的话勾起了回忆。
“罢了,罢了,你既是铁了心,我许了你就是。”瑞宁长公主从榻上起身,将陆清让扶起来,“快起来吧,地上凉,别跪着了。”
陆清让听得瑞宁长公主的应允,难掩喜色,“多谢母亲,还请母亲准备准备,明日前去齐家提亲。”
瑞宁长公主叹道:“知道了,我等会儿就让蕊兰去准备。你回去休息吧。”
陆清让谢过母亲,便告辞回去明因堂。
瑞宁长公主看着他的步子都比平时欢快几分,不由得同蕊兰感慨:“瞧把这孩子高兴的,他以前啊,老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好像对什么都没所谓,不甚在乎,就连面对我跟他父亲也是淡淡的。我还是头一回见他像个少年人一般,这样不沉稳。”
瑞宁长公主扶着蕊兰的手,回身在榻上坐下:“罢了,家世低一些也没什么,我与世子的身份足够尊贵了,也不必要清让他再以姻缘添什么富贵倚仗了。”
蕊兰跟着笑起来:“是啊,殿下,奴婢也是第一次见小公子这样高兴呢。从前小公子就是太沉稳了,到底是开了情窍了。”
瑞宁长公主亦笑:“家世低些是不要紧,要紧的是人。上一次我去探望这孩子,对她印象倒不错,文文静静的。只是一个人的性子,总归是家境那些东西养出来的,日后她若要嫁给清让为妻,便要撑得起国公府,日后也少不得要入宫走动。”
她顿了顿,看向蕊兰道:“这样,你替我跑一趟,亲自去齐家把人请来,我想见见她。”
蕊兰应下:“奴婢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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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月轩中,齐静宁刚打算睡个午觉,便听闻瑞宁长公主身边的亲信来了。
她不由得慌乱起来,让素云把人请进来。
今日齐家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府中气氛多少有些不对,蕊兰一路走来察觉到了,但也没多问,只是面上带着友善的笑意,踏进门中。
“齐六小姐,请随奴婢走一趟吧,长公主说,想亲自见见您。”蕊兰跟在瑞宁长公主身边伺候多年,自幼跟随长公主,后来又跟着长公主嫁入国公府,陆清让是她看着长大的,她也算半个长辈。
这会儿见了齐静宁,蕊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这就是小公子的心上人了。
齐静宁一听这话,不由得有些慌乱。
长公主要见她?
陆清让今日走前曾说,明日就让长公主前来提亲,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所以长公主才要见见她吧。
听陆清让先前的意思,瑞宁长公主对这桩亲事并不满意,所以并未应下他的请求。
那这会儿要见她,该不会是要劝她打消这念头吧?
再许她一些好处,让她离开陆清让?亦或者,干脆以权势威逼,让她离开陆清让,若是她不肯,便要如何如何……
这种戏码齐静宁在话本里看过,她紧张地吞咽一声,一时有些不知该怎么办。
不去那是不给长公主脸面,自然不行。
可若是去了,到时候她又要如何应付呢?
齐静宁不知道,她其实没什么本事,从小就爱黏在齐燕宜身后,让齐燕宜替她解决许多事。
齐静宁略微思忖后,冲蕊兰笑了笑,对素云使了个眼色,素云忙不叠给蕊兰端茶:“姑姑请喝茶。”
齐静宁:“劳烦姑姑这么远跑一趟,还请姑姑稍等片刻,容我换身衣裳,便随姑姑前去见过长公主。”
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都到这一步了,她不能放弃。
齐静宁让素云替自己更衣,换了身衣裳,又重新梳过妆发,而后才跟随蕊兰出发,前往靖国公府。
齐静宁坐在马车上,听着车轮声凛凛作响,心中忐忑更甚。
陆清让知道瑞宁长公主要见她的事吗?
若是他知道,会来护着她吗?
万一他真来护着她,然后和长公主大吵起来,长公主会不会因此更加讨厌她了?
那她要干嘛,要劝架吗?
……
在这种胡思乱想里,马车稳稳停在了靖国公府的门外。
下人拿来脚凳,蕊兰亲自扶她下马车。
“齐姑娘慢些。”
齐静宁道了声谢,而后擡眸看向靖国公府的门楣。
她还是第一次来靖国公府,这里便是三姐姐要嫁来的地方。
门口的青石狻猊脚踩绣球,怒目圆睁守护着国公府的大门,齐家门外也有两对石狮子,但比起来,实在不够看,被衬得很寒酸似的。
两扇朱漆金铆大门敞开,门庭雄阔,就连守门的家丁也比旁人家更有气势几分。“靖国公府”的匾额书得遒劲有力,听闻是太祖皇帝亲赐的。
齐静宁收回视线,跟着蕊兰往里走。
踏入大门后,映入眼帘的场景更是富丽堂皇,雕梁画栋,流光溢彩。齐静宁不由得微微睁大双眼,心中的忐忑也被震撼打消了须臾。
她在这样的震撼里,愈发意识到了自己和陆清让的差距。
也难怪瑞宁长公主不同意这门亲事了。
齐静宁的心又提了起来。
蕊兰领着她不知道穿过多少回廊和门,终于到了瑞宁长公主的院子,琼华园。
瑞宁长公主虽名义上是嫁入靖国公府,但她与世子的院子却是单独开辟的一处府邸,不过从靖国公府这边进入罢了。
待进了琼华园里,所见又比方才更华贵几分,更显出了天家公主的气度。
而陆清让可是长公主唯一的血脉。
齐静宁愈走近,心中便愈忐忑不安。
她抓着素云的手,手心里都渗出了些汗。素云感觉到了,担心地看了眼自家六小姐。
蕊兰让她们先在外头等一等,而后便进去禀报长公主了。
没一会儿,蕊兰又出来了。
“齐姑娘,长公主去了后园赏花,请齐姑娘随奴婢来吧。”
齐静宁跟着蕊兰,又转去琼华园的后园。
这里的花园是瑞宁长公主单独的,花圃设计皆是长公主命人做的,花草亦是按她的心意养的。
蕊兰领齐静宁进了园中,随后看了眼素云,道:“长公主只想见齐姑娘一人,你在外头候着吧,不必跟着了。”
素云只得应了声是。
齐静宁独身踏进后园,便更紧张了。
蕊兰领她进了一处花廊,擡眸便能瞧见瑞宁长公主的身影了。
蕊兰上前两步,唤了声:“殿下,人到了。”
瑞宁长公主回身,看向齐静宁,目光审视地将她静静打量一番。
齐静宁反应过来,忙不叠要行礼。上次静雅公主生辰宴,她学过些宫中礼仪。
瑞宁长公主给蕊兰使了个眼色,蕊兰连忙把人扶了起来:“齐姑娘身上还有伤,不必多礼了。”
“过来吧,坐着说话,你身子还没好。”长公主道。
齐静宁这才上前几步,在瑞宁长公主身侧坐下。
她微微垂着头,不敢直视面前的贵妇人。
瑞宁长公主目光却一直落在齐静宁身上:“齐六小姐,又见面了。你身子可好些了?”
齐静宁微微擡眸,回话:“已经好多了,多谢殿下关心,多亏了殿下送来的那些补品。”
触到瑞宁长公主的视线,齐静宁心中一颤。
瑞宁长公主:“那就好。你可知,我今日请你来,是为了什么事?”
齐静宁当然知道,她微微吸气,道:“是为了陆三公子。”
瑞宁长公主颔首:“看来你心里有数,你和清让是两情相悦?”
齐静宁点头:“是。”
瑞宁长公主若有所思,又问:“可据我所知,你们从前并不相识,你们是如何认识的?是因着那次救命之恩?”
齐静宁在心中思忖着,随后摇了摇头,道:“不是,其实是我倾慕陆三公子在先。三年前,晋北侯府的赏花宴上,我对陆三公子一见钟情,从此倾慕于他。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他。
一个多月前,我曾听闻陆三公子要去莲华寺烧香,便也跟了去。没想到当时的人太多,我心中沮丧,只觉得恐怕见不到陆三公子,便从后山上山,想去寺里烧香祈福。没想到,在后山遇上了陆三公子。
我与陆三公子便是那时候认识的。”
瑞宁长公主有些讶异,但很快接受了齐静宁的说辞。
原来齐静宁也是清让的仰慕者之一。
她又疑惑问道:“那清让他为何会对你……抱歉,齐姑娘,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清让他身边从来不乏仰慕者,从前他从未对谁有过好感,今次对齐姑娘却不同。我好奇为什么?”
毕竟从她目前对齐静宁的了解来看,这位齐姑娘着实没什么过人之处,样貌不差,但比她更好的也不是没有,家世更谈不上了,至于谈吐性情……
瑞宁长公主对齐静宁了解尚浅,但看她这片刻的表现,她面对自己心中很紧张,称不上落落大方。
才华么,她也没听说过这位齐姑娘有什么过人之处。
齐静宁哪里答得上来,她到现在自己还稀里糊涂的,不知道陆清让怎么就改了心意喜欢她。她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到,她“色诱”陆清让的时候,他反应最明显了。
可这显然也不能说给瑞宁长公主听。
齐静宁只好道:“我也不知道。”
瑞宁长公主一时未语。
齐静宁捏了捏手心,完蛋了,长公主接下来不会就要让她离开陆清让了吧?
那怎么办?哭诉她对陆清让的心是真的吗?
瑞宁长公主忽地起身,道:“其实我一直很想要个女儿,但是生清让的时候太过凶险,伤了身子,便作罢了。我生他的时候,生了整整两日,他生下来就是个很听话的孩子,不爱哭闹,后来长大了性子也一向沉稳,从不让我和他父亲操心。”
她行至不远处的花圃前,花圃中种的是牡丹。瑞宁长公主剪下一朵,看了眼齐静宁:“齐姑娘,好好待他。”
她话音未落,便有一道身影自园中快步走来,可谓是飞速冲进花廊之下,用高大的身躯将少女护得严严实实。
陆清让面色严肃,唤了声:“母亲为何不告诉我一声,便将人请了过来?”
他身上清冽的香气带着些微的苦,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齐静宁被他护在身后,还有些懵然。
这是第二次,他毫不犹豫将她护在身后。
上一次,就在今天晌午,他面对的是她的父亲,不卑不亢,替她撑腰。
而现在,此刻,面对的是他的母亲,他竟也毫不犹豫挡在她面前。
齐静宁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受,像一团棉花沾了水,变得膨胀,而后忽然发现,原来沾的不是水,是醋,酸酸胀胀的。
瑞宁长公主更是惊讶,随后失笑:“怎么?我请客人来,个个都要告诉你一声?”
瑞宁长公主轻笑:“这么紧张?怕我是什么豺狼虎豹,吃了你这个小心上人?”
陆清让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有些尴尬:“母亲,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您该告诉我一声。”
陆清让得到瑞宁长公主的应允之后,便去回禀了公事,随后回来,打算休息休息,小睡片刻。没想到长风来禀报,说是母亲身边的蕊兰带着齐静宁来见母亲。
他来不及细想,心中只担心母亲会对齐静宁说些什么难听的话,亦或是做些什么逼迫她的事,便疾步赶了过来。
此刻想来,他当真是……关心则乱。
母亲既然答允了提亲的要求,又怎会做什么手脚?母亲何曾是这样的人。
陆清让心中有些懊恼,解释道:“宁宁她胆子小,性子柔弱,在家中过得也小心谨慎,儿子只是怕她会不知道如何应对母亲。”
说得这么好听,就是怕她给他的小心上人委屈受。
瑞宁长公主捏了捏额角,不禁有些怅然。
儿子到底是长大了,有了心上人,把她这母亲也抛到一边了。
她嗔怒地瞪了眼陆清让,将手中的牡丹花给他:“放心吧,没欺负你的小心上人,这可是我亲手栽的牡丹,就当是送她的一份礼,替她戴上吧。”
陆清让接过牡丹花,更是尴尬。
瑞宁长公主:“我还没做什么,你就这样巴巴地护着,若是我真做什么,你岂不是要同我断绝母子关系了?”
陆清让:“母亲说笑了,儿子岂敢。”
瑞宁长公主看了眼被陆清让挡住的齐静宁的身影,只道:“好了,我有些乏了,齐姑娘是我请来的客人,你替我带齐姑娘在府里转转,再送她回去。”
瑞宁长公主说完,便扶着蕊兰先走了,只留下陆清让和齐静宁二人在花廊之中。
齐静宁扯了扯陆清让的衣袖,道了声谢:“陆……三哥,谢谢你。”
陆清让转过身,面对齐静宁,将手中那朵开得正好的牡丹花簪在齐静宁头上。
“母亲她没同你说什么吧?”
齐静宁眼眸亮晶晶的,笑着摇头:“没有的。”
她先前的猜测,一个都没发生,长公主既不是要许她什么,要她离开陆清让,也不是逼迫她离开陆清让,长公主只是说,要她好好待陆清让。
长公主真是一个极好的人,极好的母亲……
或许正因为她是一个极好的人,所以也养育出了一个同样好的儿子。
齐静宁碰了碰头上的牡丹,不由得红了眼眶。
越这么想,齐静宁心中的愧疚便越深。
甚至有一瞬间,她想告诉陆清让真相。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不行的,她都努力了这么多,眼下连瑞宁长公主这一关都过了,她不能前功尽弃。
齐静宁深吸了一口气,对陆清让道:“三哥,日后我一定会努力做好你的日子,长公主的儿媳的。”
她忽然又同自己表白,陆清让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他握了握齐静宁的手:“好,我信你。”
陆清让索性牵住她,用宽大的手掌包住她小巧的手,道:“母亲既说了,我带你去府中逛逛,先……认认路。”
齐静宁闻言,眼前一亮。
“好。”
她想知道,三姐姐日后会住在哪里,她又会住在哪里,去找三姐姐远不远,方不方便。
齐静宁面上带着笑意,跟着陆清让出了琼华园。
陆清让住的明因堂并不在琼华园里,他先带齐静宁去认了认自己的明因堂。
“这里便是我住的明因堂,我带你进去看看?”
齐静宁点头。
陆清让心念一动,牵着她跨进明因堂。
“这边是我的书房,我平时会在这里看书,办公。”
书房内整整齐齐摆了好几排书柜,齐静宁随意瞥了眼,就看见好几种类型的书。都快赶上书肆了。
她眼睛闪着新奇的光,对陆清让说了这话。
陆清让听她说到书肆,不由想起他们第二次见面,就是在书肆里。她都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像幽幽的魂灵似的,从阴影里蹦出一句:我从出生起就喜欢你了。
陆清让不禁失笑。
齐静宁回头看他:“怎么了?”
陆清让:“想到了那次在书肆里的事。你说,你从出生时就喜欢我了,与我是三世情缘,此生就是为了我托生为人的。”
彼时他只觉得这话太荒谬,她也真敢说。
如今,大抵是心境变了,他竟觉得,也许,真有这种可能。
那当然是她信口胡诌的,那时她生怕旁人抢了先:“谁叫你都不拒绝她,你那天拒绝我可快了啊。我担心她把你抢走了,只能那么说了。”
陆清让问:“那若是……我当真答应了别人,被别人抢走了,你会怎么办?”
齐静宁陷入思考,要是陆清让真的喜欢别人,但是尚未定下婚约,那她应当还会继续努力。若是他已经娶了别人了,那……她就只好再物色别的办法了。
如果连陆清让都娶妻了,那她好像真的只能考虑去做妾了。
做妾的话……陆五公子不行,她绝不容许有人插足三姐姐的感情,陆大公子太老了,陆二公子么,一堆风流债……
要是选的话,她估计还是选做陆清让的妾。
陆清让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她宁愿做妾,也要留在他身边吗?
陆清让喉头微滚,只见阳光洒在她面上,他对上她澄澈的眸子,而后视线微微下落,定在她唇上。
她今日唇脂点的是柔和的一种颜色,粉粉的,泛着水润的光泽。
“宁宁。”陆清让低哑的一声。
齐静宁嗯了声。
“我……可以吻你吗?”他觉得这话从嘴里说出来,竟有些陌生。
齐静宁眨了眨眼,也红了脸。
这种事,还要先问可不可以吗?
她胡乱地点了点头,脑中想的吻,是指亲一下脸颊。
她对所谓的亲吻,下意识认为是亲脸颊。
但下一瞬,陆清让却勾住了她的下巴,随后将唇压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宁宁宝开窍会慢一点点啦,毕竟是心里只有姐姐的人。
以后更新时间就定早上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