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傅冷发现裴榆的袖口湿了。
“顾叔救了个落水的人,我帮忙拉了一把。”裴榆还在想那个不像疯子的女人。
傅冷带裴榆进了浴室。
“哥哥你干什么?”裴榆按住了傅冷的手。
傅冷在为裴榆考虑,“会感冒。”
裴榆把傅冷推了出去,真要让他帮忙,三个小时都不一定能洗完。
擦着头发回到卧室,傅冷已经坐在了床上。
气氛在吹风机的嗡嗡声中逐渐热烈。
明明是冬天,裴榆却出了一身汗。他搂抱着傅冷的脖子努力想要稳住身体。
灼热的事物总是能在任何时刻吸引人的注意。
裴榆沉浸在傅冷带给他的感觉中。
眼前一会是傅冷那张俊美的脸,一会又是床头柜那盏暖黄色的灯,再不然就是天花板,最后是镜子前的自己。
裴榆沉沉地睡了过去。
看着裴榆安静的睡颜,傅冷忍不住亲了又亲。
距离上辈子离世的日期越来越近,裴榆很焦虑。
这天裴榆照旧去楼下遛小黄,傅冷在家准备晚餐。
路过转角,两个人影涌了上来,裴榆只来得及松开牵着小黄的绳子,手无力地垂落。
血从伤口涌出,傅冷皱眉看着手指,内心不安烦乱无法平静。
小黄急得团团转。
傅冷头疼欲裂,回忆不断在脑海里闪现。
“傅总!”窦宁掐着点一样,及时出现在他身边。
裴榆被冷水泼醒,刺骨的冰凉蔓进了身体,冻得他止不住发抖。
“我哥真有福气。”傅竞捏住裴榆的下巴上下打量,“要不是我不喜欢男人,我都想试试你了。”
裴榆脸色苍白,他盯着满是灰尘的地面。
“这么久了还没来找你,看来你在我哥心里一点都不重要。”傅竞跺了跺脚,想把鞋面的脏东西抖落,“他不来你就死在这里,我很想看到他痛苦的样子。”
铁门合上时发出轰隆的巨响。
裴榆花了很久才磨断绑在手上的绳子,手机不知道掉到了哪里,他只能借着手表微弱的光查看所处的环境。貌似是个很久不用的储藏库,有许多早已发霉腐烂的货物,气味刺鼻难闻。
大门被锁上,裴榆寻找着其他入口,他不能干等着别人来救他,万一傅冷那边出了什么意外情况,难道他要在这里等死?
傅冷被紧急送往医院。
刘严赶到时,还以为照顾的傅冷的人会是裴榆,没想到是窦宁安。
“傅总,裴……”刘严的话被打断。
“你的头还痛吗?”窦宁安满脸担忧。
刘严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窦宁安的眼睛颜色不一样,他在模仿裴榆。傅总为什么没有反应?气场也不一样了,他的身上没有了裴少带来的柔和。
与傅总交流完,刘严的心直直往下沉。
窦宁安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我来了,你不用再继续寻找。”窦宁安想握住傅冷的手。
傅冷蹙眉躲开。
刘严差点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裴榆用铁棍将栅栏撬开,入口很小,好在他不胖,勉强可以通过,他顺利地爬进了污水通道。
走在黑漆漆的环境里,裴榆很害怕,他不知道尽头有没有出口。
五分钟后,裴榆顶开铁盖子爬了出去,他闻到了焦糊味,回头望去,火光冲天。
寒意遍布四肢百骸,裴榆一阵后怕,他差点就死在了里面,没有时间难过,他得回去,傅冷肯定很担心。
这地方离市中心很远,裴榆等了很久才搭上顺风车,一路上碰到了很多好心人,好不容易才回来。
小黄第一时间认出裴榆,围着他转个不停。
“你是谁?”傅冷眼神冰冷,心脏却疼得厉害。
裴榆错愕不已,“我是谁?”
窦宁安姿态亲密地靠着傅冷的背。至少在裴榆看来是这样的。
“快点滚出去,不然我报警了。”窦宁安很嚣张,“傅总已经恢复了记忆,他记起了我就是他一直在找的人。”
裴榆盯着窦宁安戴着美瞳的眼睛,忽然笑了起来,“我会走的,好歹让我收拾几件衣服。”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裴榆带着一丝希望问道。
裴榆想要上前解释,可看着傅冷陌生的眼神,他知道没有意义。
傅冷面色阴沉,心脏痛得快要裂开。
裴榆去浴室洗掉了身上的脏污,他随便收拾了两套衣服,打开保险箱抓了几把珠宝。
所有的行李装不满一个小包,裴榆牵着小黄头也不回地离开。
裴榆在大街上站了很久,r市好像没有他能容身的地方。傅冷记起了所有事,却唯独忘了他。
小黄的叫声让裴榆回了神,他得赶快离开,窦宁安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裴榆一夜之间和所有人断了联系。
顾天纯发出的消息裴榆一直没有回复。他直接找去了裴榆的家,只有傅冷一个人在。
“这是什么东西?”林德从文件袋里拿出报告,她记性不好,把样本送去鉴定后就完全忘了,她甚至不记得自己干过这事。
林德看见开头几个字就想了起来,她拿着东西跑到书房时已经泪流满面,“他是!他是!!”
顾薄珩不知道林德在说些什么,接过她手里的文件,看到确认为亲子关系那行字,他罕见地失态了,“是谁?”
林德哽咽道,“裴榆,是裴榆。”
顾薄珩急着外出,他要去见他。
顾天纯正好回来,“舅舅你能不能帮忙找找,裴榆不见了。”
顾薄珩猛地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天纯。
“我联系不上裴榆,他从来不会这样,我担心他遇到了什么意外……”顾天纯从来没见过他舅舅这个样子,“发生了什么?”
顾天纯看着哭个不停的阿姨,捡起了地上的纸。
狂喜的人多了一个。
“他真的是我哥!真的!”顾天纯激动地往外冲,跑到一半反应过来,“裴榆他不见了!”
“他不在家,也不在祁医生那儿,他在r市只有我一个朋友,他肯定是遇到麻烦了!”顾天纯满心的喜悦没了,只剩下满满的担心。
顾薄珩来到仓库,大火已经烧光了一切。
顾天纯和林德瘫倒在地。
傅竞跪在地上哆嗦,他虽然害怕,但不认为顾薄珩会把他怎么样。
顾薄珩望着焦黑的痕迹,整个人被悲伤笼罩。
傅竞好像一夜之间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此时,裴榆和小黄吐了个昏天黑地,他不知道自己晕船。一人一狗非常憔悴。
裴榆情绪很低落,久久缓不过来,他从来没想到傅冷会把他忘掉。
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裴榆繁乱的思绪忽然出现一瞬的清明。原书中窦宁安有位姓傅的追求者,原来那个人就是傅冷。
裴榆摇头苦笑,他早就应该想到,可笑的是他居然把傅冷当成炮灰,人家明明是暗恋着主角受的大佬。他受原文的影响太深,忽略了很多东西。
窦宁安究竟是不是傅冷一直在找的人已经不重要,无论他的眼睛是什么颜色,他今后都会在傅冷的人生中占据重要地位。
裴榆可不认为傅冷会想起他这个炮灰。
在原本的剧情里,傅冷在窦宁安术后的那段时间经常去看他,作者用上了痴恋这个词。
小黄看着裴榆又哭又笑,它什么都不懂,但它察觉到了他的伤心。
裴榆抱着小黄默默流泪,经历了这么多事,陪在他身边的只有它。
这次情绪低迷的时间很长,裴榆决定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他的人生离开谁都能活。他辗转停留几个地方卖掉珠宝,这些钱足够他下辈子无忧,如果躲过三天后的那个日子……
裴榆最擅长抹去踪迹躲藏,他抱着马上就要死去的心态,来到了山清水秀的t区,在郊区租下了一栋二层带院的小别墅。命运总是亏待他,但他不能亏待自己。
就算是只能活一天,裴榆也要开开心心过。
没有时间伤感,裴榆陆续往新家添东西,他是用“父母”的名义租的别墅,这个小区的隐私性好,房子与房子之间相隔的距离很远,入住率不高。
裴榆在忙碌中渐渐从与傅冷有关的记忆中抽离,他有时都很佩服自己。花了一天时间把房子打扫干净,如果还有机会,来年春天他会在院子里种上花。
裴榆冰箱里只有这三天的菜,他不确定12月8日后自己还会不会活着,他唯一担心的是小黄。
阳光很好,裴榆想多看看天空。
三天后,8号的凌晨,裴榆被雷声惊醒,心脏剧烈跳动。小黄在外面疯狂挠门,它被吓醒了。
裴榆抱着小黄缩在门后,今天是原书中他去世的日子,维系他生命的心脏被人拿走,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身体僵硬麻木,裴榆失去了意识,小黄舔着他的脸想要把他唤醒。
大雨倾盆而下。
小黄跑出门朝着有亮光的房子奔去。
裴榆的意识沉沉浮浮,如果窦宁安想要杀他,傅冷说不定还会帮忙。毕竟,原书中很多有名望的厉害人物的心都是向他倾斜的。
狗吠声吵得人心烦,男人打开门驱赶,狗却不停地扒着他的裤腿呜咽,眼睛湿润。
裴榆呼吸微弱,彻底陷入昏迷前,他听见了脚步声。这么快就被找到了?窦宁安不会真的不远万里赶来要他一个炮灰的命,他这条命还挺重要的……
就这样永远睡过去好像还不错,不用担心自己会在哪一刻丧命。
裴榆听见了小黄的叫声,他努力想要睁开眼睛,他还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