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工匠们手忙脚乱地贴上符，跟着沈清辞冲出仓库。
隐身符让他们的身形消失，但雪地上留下了一串串脚印。
“糟了！”三师姐脸色大变，“脚印！”
卫惊澜冲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用剑扫雪，试图抹去脚印。但雪太大了，脚印刚被扫掉，新的雪又覆盖上来，反而更明显了。
“我来！”沈清辞从储物玉佩里取出一张符，激活后扔向身后的雪地。
符箓炸开，掀起一阵狂风，将雪地上的脚印全部吹散。
“走！”
众人冲出了山谷，翻身上马，朝南狂奔。
身后，山谷里响起了警报声和追兵的呐喊声。
沈清辞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那个戴青铜面具的人站在山谷口，正看着他们逃跑的方向。
他的面具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像一个来自地狱的鬼魂。
然后，他伸手指了指沈清辞逃跑的方向。
蛮族骑兵蜂拥而出，朝他们追来。
“加速！”沈清辞大喊。
四人的马都是百里挑一的良驹，加上工匠们骑的是璇玑阁的好马，速度不比蛮族骑兵慢。但蛮族骑兵对地形更熟悉，在风雪中如鱼得水，渐渐拉近了距离。
“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萧逸尘喘着气，“我们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前面有一片树林。”卫惊澜指着前方，“进树林，他们追不进来。”
四人和工匠们冲进树林。
树林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沈清辞用惊鸿剑的光芒照路，带着众人在树林里左拐右拐，最终找到了一条干涸的河沟。
“下去！”她率先跳进河沟。
众人跟着跳下去，趴在河沟里，用枯草和树枝盖住自己。
隐身符还在生效，加上枯草的掩护，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这里藏着人。
蛮族骑兵追到树林边缘，停了下来。
“他们不敢进来。”卫惊澜压低声音，“蛮族怕树林，觉得里面有鬼。”
果然，骑兵们在树林外徘徊了一会儿，就掉头回去了。
沈清辞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安全了。”她翻过身，躺在河沟里，看着天空中纷纷扬扬的大雪。
墨玉从她袖子里钻出来，趴在她的胸口，用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
“主人，你没事吧？”墨玉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担忧。
“没事。”沈清辞摸摸它的头，“只是有点累。”
“休息一会儿吧。”墨玉说，“我帮你守着。”
沈清辞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她太累了。
从幽州城出发到现在，她已经连续奔波了十几个时辰，中间只休息了不到一个时辰。
但在梦里，她看见顾倚舟站在城楼上，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回来。”他说，“我等你。”
沈清辞笑了，在梦里说：“好。”
沈清辞是被一阵马蹄声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干涸的河沟里，身上盖着厚厚一层枯草和树枝。墨玉趴在她的胸口，一双琉璃般的眼睛警惕地盯着树林外面。
“主人，有骑兵。”墨玉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大概五十人，从南边来的。”
沈清辞小心翼翼地拨开枯草，往外看去。
晨光微曦，雪已经停了。树林外，一队蛮族骑兵正沿着他们昨晚逃跑的路线搜索，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火把，弯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他们在找我们。”卫惊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压得很低，“昨晚的脚印被风吹雪盖住了大半，他们没找到痕迹，但还在搜索。”
沈清辞观察了一下四周。工匠们还在沉睡——他们太累了，被抓了半年，每天没日没夜地干活，今天终于逃出来，精神一放松就睡死过去了。
“不能让他们发现。”沈清辞低声说，“七师兄，你用风雨楼的暗号联络六师兄和三师姐，让他们保持安静。我来布阵。”
卫惊澜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铜哨，吹出几声鸟叫——这是风雨楼的暗号，表面上是鸟鸣，实际上是联络信号。
很快，萧逸尘和三师姐那边也传来了回应。
沈清辞从河沟里爬出来，蹲在灌木丛后面，从储物玉佩里取出一叠符纸。她要在树林边缘布下一座迷踪阵，让蛮族骑兵进来后找不到方向，转一圈就会自动走出去。
这种阵法她之前在藏书楼学过，但从来没有实战用过。此刻情况紧急，她只能硬着头皮上。
她将符纸一张一张地贴在树木上，按照九宫八卦的方位排列。每一张符纸都要注入灵力，符纸上的符文才会激活。她一口气贴了三十六张，灵力消耗了大半，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成了。”她退后几步，看着眼前的迷踪阵。
从外面看，树林没有任何变化。但只要有人走进来，就会陷入阵中，东南西北分不清，转着转着就会回到原点。
蛮族骑兵果然进了树林。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满脸络腮胡子，腰间挂着一把巨大的狼牙棒。他骑着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在树林里横冲直撞，一边走一边用狼牙棒敲打树木，想把藏在树林里的人逼出来。
但迷踪阵生效了。
他们明明朝着沈清辞藏身的方向走，走了一会儿却发现自己回到了原点。络腮胡子气得哇哇大叫，用蛮族语言骂了几句，然后带着骑兵掉头离开了树林。
“走了。”卫惊澜松了口气。
沈清辞没有动。她在等。
果然，没过多久，络腮胡子又折返回来，在树林边缘探头探脑地看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异常，才真正离开。
“现在可以走了。”沈清辞这才站起身，拍掉身上的雪，“带上工匠们，回幽州。”
工匠们被叫醒，揉着惺忪的睡眼，跟着沈清辞等人走出树林。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天空放晴，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空气冷得像刀子，吸一口就觉得肺都要冻住了。
“走！”沈清辞翻身上马，带头朝南飞驰。
一路上，他们又遇到了几波蛮族的巡逻队，但都被沈清辞用隐身符和迷魂符躲了过去。
傍晚时分，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幽州城。
城门口，顾倚舟已经得到了消息，亲自来迎接。
他依然穿着那身银白色的铠甲，但脸上的疲惫比昨天更重了。眼眶深陷，嘴唇干裂，但眼神依然锐利。看见沈清辞骑马回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只是一瞬间，但沈清辞捕捉到了。
“回来了？”他走上前，伸手扶她下马。
“回来了。”沈清辞跳下马，从储物玉佩里取出几个大箱子，“这是我们从璇玑阁仓库里搬回来的，有连□□、阵法的符文，还有特制的箭矢。你让人清点一下。”
顾倚舟看了一眼箱子，点了点头，示意副将搬走。
“你呢？”他看着沈清辞，“受伤没有？”
“没有。”沈清辞摇头，“但是仓库里的物资太多了，我们只搬了一小部分。剩下的如果不处理掉，蛮族还能用。”
“你想怎么做？”
“炸掉。”沈清辞说，“今晚再去一次，把整个山谷炸平。”
顾倚舟沉默片刻：“太危险了。”
“不危险。”沈清辞从储物玉佩里取出一叠爆破符，“我画了五十张爆破符，每一张的威力相当于一颗炮弹。五十张贴在一起，能把整座山谷炸塌。”
“你一个人去？”
“六师兄和七师兄陪我去。三师姐留在城里，帮我照顾工匠。”
顾倚舟看着她，良久，说：“小心。”
“我会的。”
当天深夜，沈清辞、萧逸尘、卫惊澜三人再次潜入草原。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是搬运物资，而是摧毁整个仓库。
大雪已经停了，但气温更低了，零下二十多度。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沈清辞用保暖符贴在自己和师兄们身上，才勉强抵御住严寒。
三人在夜色中疾驰，马匹的蹄子上裹了棉布，踩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音。一个时辰后，他们再次到达了山谷附近。
山谷里的守卫比昨天多了一倍。明哨暗哨加起来至少有五六十人，山谷口还多了一座箭楼，上面站着两个弓弩手。
“看来他们知道我们来过了。”萧逸尘低声说。
“知道又怎样？”沈清辞从马上下来，趴在雪地里观察，“他们不知道我们今天还会来。”
“你确定要炸？”卫惊澜问，“守卫这么多，我们一旦被发现，就跑不掉了。”
“所以不能让它们发现。”沈清辞从储物玉佩里取出隐身符，分给两人，“我用爆破符炸仓库，你们用迷魂符控制守卫。动作要快，要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完成。”
“好。”
三人贴上隐身符，无声无息地接近山谷。
沈清辞的爆破符需要贴在仓库的主体结构上才能发挥最大威力。仓库的主体是那座废弃的烽火台，全部用青石砌成，非常坚固。她需要爬到烽火台的顶部，把爆破符贴在石缝里。
但烽火台周围有十几个守卫，而且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队巡逻兵经过。
“我引开他们。”卫惊澜说，“风雨楼有一种声东击西的办法，可以制造假象，让敌人以为有人从东面进攻。”
“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