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师爷没有动，而是死死盯着她：“你是朝廷的人？”
“不是。”
“那你是谁？”
“靖安侯府嫡次女，沧澜书院弟子，沈清辞。”沈清辞报上名号，“我来查两淮盐引案，需要你的帮助。”
师爷沉默片刻，问：“你有证据吗？”
“有。”沈清辞取出账册，翻开给他看，“这是郑克廉藏起来的密账，记录了盐税的流向。我已经破译了一部分，证实每年有八十万两白银流向一个叫‘璇玑’的账户。”
师爷看着账册，眼中闪过震惊：“你……你破译了云韶古密文？”
“破译了一部分。”沈清辞说，“但还有很多没破译完。如果你能帮我，我可以更快地查清真相。”
师爷犹豫了一下，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这个。”沈清辞从储物玉佩里取出一封信，“这是郑克廉写给家人的遗书，我在暗格里找到的。信里说，他是被人灭口的，背后主使是璇玑阁。”
师爷接过信，看着那熟悉的笔迹，眼眶红了。
“郑大人……是被毒死的。”他哑声说，“那天晚上，有人在他的茶里下了毒。我亲眼看见的。”
“谁下的毒？”
“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师爷说，“他武功极高，我们根本不是对手。郑大人中毒后，他逼我们交出账册，我和郑大人都不肯。他就杀了郑大人，然后放火烧了账房。”
沈清辞心中一凛。
戴青铜面具的人——这和萧逸尘打探到的情报吻合。
“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璇玑阁在金陵的据点。”师爷说，“在城西的一座宅子里，平时没人住，但每个月十五，会有人去那里碰头。”
“具体位置？”
“柳巷胡同，最里面那座宅子。”
沈清辞把地址记下，然后问：“你愿意作证吗？指证那些贪官污吏，为郑大人报仇？”
师爷沉默良久，点头：“我愿意。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保护我的家人。”师爷说，“他们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不想连累他们。”
“你放心。”沈清辞郑重道，“我会安排人保护你的家人。等你作证完毕，我会送你们离开京城，改名换姓，重新开始。”
师爷老泪纵横，朝沈清辞磕头：“多谢沈小姐！”
“别谢太早。”沈清辞扶起他，“现在，我们先带你离开这里。”
她给师爷贴上一张隐身符，三人悄然离开牢房。
出了盐运司衙门，沈清辞把师爷交给萧逸尘：“六师兄，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保护好他。”
“交给我。”萧逸尘带着师爷消失在夜色中。
沈清辞和卫惊澜回到客栈，开始整理线索。
“柳巷胡同的宅子，要不要去探一探？”卫惊澜问。
“不急。”沈清辞摇头，“今天是初十，离十五还有五天。我们先做准备，等他们碰头的时候再动手，人赃并获。”
“好。”
接下来的五天，沈清辞一边破译账册，一边做准备。
账册的破译比想象的要难。云韶古密文本身就晦涩难懂，使用者还修改了密码规则，破译起来更加困难。
好在她有惊鸿剑灵帮忙，加上过目不忘的天赋和现代密码学的知识，终于在第五天破译了整本账册。
破译出来的内容，触目惊心。
两淮盐引案，贪污总额高达六百四十万两白银。牵涉到的官员上至尚书、侍郎，下至知县、主簿，多达三十余人。
而所有这些钱，都流向了同一个地方——璇玑阁。
更让沈清辞震惊的是，账册里还记录了一份名单。
名单上的人，都是璇玑阁在朝廷中安插的棋子。有的是高官，有的是将领，有的是太监，遍布朝野。
“这……这是要干什么？”卫惊澜看着名单，脸色发白。
“造反。”沈清辞冷冷道，“璇玑阁在下一盘大棋。他们要控制朝廷，最终夺取天下。”
“那我们怎么办？”
“把证据交给朝廷。”沈清辞说，“但不是现在。现在交出去，朝廷里到处都是他们的人，证据会被销毁，证人会被灭口。”
“那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天下英才宴。”沈清辞说，“到时候皇后娘娘亲临，百官齐聚。我们在宴上当众公布证据，让他们无处遁形。”
卫惊澜深吸一口气：“你这是要掀桌子啊。”
“对。”沈清辞冷笑，“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大的。”
第二天，沈清辞去找王砚之。
王家别院里，王砚之正在书房里看信，见她来了，起身相迎。
“沈小姐，有好消息？”
“有。”沈清辞坐下，把账册和名单放在桌上，“这是我破译出来的，你看看。”
王砚之拿起账册，一页一页地翻看。
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手指微微发颤。
“六百四十万两……”他声音沙哑，“这些人，怎么敢？！”
“有什么不敢的？”沈清辞淡淡道，“盐铁官营，本就是朝廷的命脉。控制了盐，就控制了钱；控制了钱，就控制了天下。”
王砚之放下账册，深吸一口气：“你打算怎么办？”
“等天下英才宴，当众公布。”
王砚之沉默片刻，点头：“我支持你。王家虽然不涉朝政，但这种事，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多谢王公子。”沈清辞说，“不过，光有账册不够，还需要人证。我找到了郑克廉的师爷，他愿意作证。”
“太好了！”王砚之眼睛一亮，“人证物证俱全，璇玑阁这次插翅难飞。”
“还有一件事。”沈清辞从储物玉佩里取出一张纸，“这是师爷提供的地址——璇玑阁在金陵的据点。明天是十五，他们会在那里碰头。我打算去抓人。”
王砚之皱眉：“太危险了。璇玑阁的人武功高强，你们几个人去，恐怕不是对手。”
“所以我来找你帮忙。”沈清辞说，“王公子能不能调一些高手给我？”
“能。”王砚之毫不犹豫，“王家在金陵有五十名护卫，都是筑基期以上的高手。我调三十个给你。”
“多谢。”
“客气什么。”王砚之笑道，“我们不是合作伙伴吗？”
两人相视而笑。
第二天，月圆之夜。
沈清辞、卫惊澜、萧逸尘带着王家三十名护卫，悄然包围了柳巷胡同的宅子。
宅子不大，前后两进，院子里长满了杂草，看起来很久没人住了。
但沈清辞注意到，大门上的锁是新的，而且有被人开过的痕迹。
“他们来了。”她低声说。
“动手？”卫惊澜问。
“等。”沈清辞摇头，“等他们碰头结束再动手，人赃并获。”
等了约一个时辰，宅子里传来动静。
“有人出来了。”萧逸尘指着大门。
大门打开，三个人走出来。为首的是一个戴青铜面具的男子，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人。
“就是那个戴面具的！”沈清辞认出了他，“动手！”
三十名护卫一拥而上，将三人团团围住。
青铜面具人一惊，随即冷笑：“就凭你们？”
他拔出长剑，剑光如匹练，朝护卫们斩去。
护卫们虽然人多，但不是他的对手，转眼就被他砍倒了三四个。
“好强的修为。”卫惊澜脸色一变，“至少金丹巅峰。”
“我来。”沈清辞拔出惊鸿剑，冲了上去。
青铜面具人见一个少女冲来，不屑地哼了一声，一剑刺向她的咽喉。
沈清辞侧身避开，惊鸿剑反手一撩，斩向他的手腕。
青铜面具人没想到她的剑这么快，急忙收剑格挡。
两剑相击，火花四溅。
青铜面具人倒退三步，震惊地看着手中的剑——剑身上被砍出一道缺口。
“好剑！”他盯着惊鸿剑，眼中闪过贪婪。
“剑是好剑，人也是好人。”沈清辞笑道，“不过你嘛，马上就要变成死人了。”
青铜面具人冷哼一声，全力催动灵力，剑身上亮起血红色的光芒。
“血煞剑法？”沈清辞认出了这门邪功，“你是魔修！”
“现在才知道？晚了！”青铜面具人一剑斩来，血红色的剑气铺天盖地。
沈清辞不敢硬接，身形一闪，避开了剑气。
但剑气擦过她的肩膀，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涌出。
“小师妹！”卫惊澜和萧逸尘冲上来。
“别过来！”沈清辞喝道，“我能对付！”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在惊鸿剑上。
惊鸿剑吸收了鲜血，发出耀眼的金光。剑身上的符文像活了一样，疯狂运转。
“惊鸿，第二形态！”
“明白！”剑灵的声音响起。
惊鸿剑变形，剑身变得更长更宽，剑刃上燃起金色的火焰。
沈清辞举剑，朝青铜面具人斩去。
金色火焰化作一条火龙，咆哮着扑向敌人。
青铜面具人脸色大变，拼命催动灵力抵挡，但火龙轻易地吞噬了他的血色剑气，将他吞没。
“啊——”
惨叫声中，青铜面具人被烧成灰烬。
两个黑衣人见状，转身就跑，但被护卫们拦住，生擒活捉。
沈清辞收剑，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小师妹！”卫惊澜扶住她，“你没事吧？”
“没事，灵力透支了而已。”沈清辞脸色苍白，但眼神明亮，“快，搜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