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轻文小说 > 琉璃悬崖 > 帕邦·心动难掩
  帕邦·心动难掩
  谢斌随即下令,带人一窝蜂冲了出去。
  阿兴急敲门,“程小姐!开门!”
  程焕三两步冲过去,一把拉开门:“怎么回事?”
  “云松寒来要人!”阿兴拦住她,“你别出去!”
  “找我的?”程焕大惊。
  “四哥马上到,别担心。”
  阿兴执意让她留在房间。
  两人只能通过阿兴身上的对讲机得知,云松寒在门口放了一个空枪,逼陈肃出来见他。
  云松寒这次出货十分谨慎,他利用身边的人提前放出消息。
  口径统一,战神将在冬至前一周准时出货,大概200公斤,利用最有经验的船队,由云氏最精锐的战队护送。
  实际上这次出货量是600公斤,由他本人亲自带队。
  利用家具木材做掩护,比计划时间提前了三天出发。
  没想到,云氏商船还是被云城警方抓个正着,带去的人折损一半。
  云松寒自己都是死里逃生回来。
  第一批战神全部被警方截货,还抓了他们好几个人。
  金宗臣大为恼怒,让他势必给个交代,否则整个云氏都要搭进去。
  云松寒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可能善罢甘休。
  他从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盘问,调查。
  直到林鹏查到,手下一个小弟去接过万宝斋的俞坤出院。
  他们是多年好友,他怀疑是俞坤打探完消息后,透露给了陈肃。
  云松寒怀疑,是陈肃从中搞鬼,让警方截了他的货。
  陈肃破坏他的行动肯定说得过去,他是泰显臻的人,维护泰显臻在情理之中。
  林鹏把人抓过来严刑拷打一番,问出来居然是俞坤搞到的消息给陈肃的。
  现在俞坤躲万宝斋不肯出来。
  不出这口恶气,云松寒誓不为人!
  “云叔,”谢斌站在大门口,金刚般挡住去路:“您这兴师动众,不会是来要程小姐的吧?”
  万宝斋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暗处一定还有狙击手在瞄准他。
  万宝斋固若金汤,还有忠心耿耿的佣兵王保驾护航。
  云松寒没能力与之抗衡,气焰顿时小了一半,“程小姐放在万宝斋,金爷放心,我更放心,”
  他本来就不是来要程焕的,“老子今天是来找俞坤的!”
  “云叔,您找谁都随意,”谢斌咧嘴笑了一下,笑意未达眼底:“这里是万宝斋,没人能在这里撒野。”
  两人正剑拔弩张时,陈肃的牧马人稳稳停在宽阔的道路旁,他推开车门,利落地跳下车。
  军靴踏碎水洼,云家的几组冲锋枪立马防备性地瞄了过来。
  一下车,明骏将俞坤拽下来,特意将他暴露在云家枪手射界内。
  后者颈动脉处的纱布随喘息起伏,脸色煞白,看样子受伤还没修养好。
  龙纹扳指戴在云松寒的手上,在冷风里泛着尸骨白。
  陈肃的军靴尖精准碾住云松寒脚前掉落的弹壳,几乎是挑衅着问:“翡翠扳指浸透过三个人的血,不知云叔会不会是第四任?”
  云松寒喉结滚动咽下愠怒,金丝镜片闪过冷光:“窝藏条子的狗,不怕金爷把你沉湎沧江?”
  “拿证据说话。”陈肃目光略过几管黑洞洞的枪口,"或者我现在就送您去见金爷对质?"
  云松寒自然拿不出证据,否则也不会到万宝斋来要人。
  陈肃这人本来就棘手,他重重叹气,转移话题道,“你太让云儿失望了。”
  陈肃说:“您这个当爹的,恐怕更甚。”
  云松寒两次被他当众反击,颜面扫地,眼中怒火难掩:“你总是很自信,年轻人自信是好事,自信过头了,可就不太好了!”
  “自信不敢当,如果您要硬闯万宝斋,我就将云氏踏平,”陈肃扯扯嘴角,“这点自信肯定有。”
  说完,径直向大门走去。
  林鹏用枪拦在俞坤面前,用意明显,想让他们留下俞坤。
  俞坤先是看了看陈肃的背影,又转头对云松寒说:“泰爷的加密硬盘在我手里,您要是弄死我,就永远别想知道硬盘在哪了。”
  俞坤跟随泰显臻多年,手握泰显臻重要机密。
  泰显臻早就知道云松寒狼子野心,一直暗中收集云氏集团犯罪的证据,这些证据恐怕都在俞坤手里了。
  自他从仰圣堂逃走,云松寒早想弄死他,苦于没有机会下手。
  既然让俞坤躲过一次,不可能有第二次,他牙齿抵住后槽牙,狠声道:“我不信陈肃能天天把你别裤腰带上。”
  谢斌闻言瞥了云松寒一眼,眼中仍然有浓重的警告意味。
  云松寒没办法,只能带着十几个人撤回去了。
  上周,陈肃是通过线人得知云松寒真实出货时间,他本来已经上报组织了。
  没想到俞坤又带着消息投诚,他就顺水推舟了,刚好可以保护他在云氏集团里安插的线人。
  那晚,云松寒和国内警方火拼,他接到通知要去支援,故意拖延了时间。
  直到得知警方控制住轮船,他才带人去放了几枪,故意受了点轻伤。
  这个任务完成了,也是为数不多如此顺利的一次。
  云松寒离开后,谢斌警告俞坤,万万不可一个人行动。
  万一出事了,万宝斋来不及救他。
  俞坤低着头没说话,谢斌当他是答应了。
  当天晚上,陈肃特意去找了程焕。
  程焕问,“有什么事吗?”
  陈肃上下将她扫视一遍,“病好了?”
  “嗯。”
  “知道了。”他说。
  程焕有些莫名其妙,擡眸看着他,“你是不是有话和我说?”
  “别到处乱跑。”他单手插进裤带,要走不走的样子,“去哪里要报备。”
  程焕皱了下鼻子,哦了一声。
  陈肃看着她耷拉着脑袋,明显不太高兴的样子,扯了扯嘴角。
  “你不高兴?”
  她擡眸看向他,撇撇嘴道:“如果你被当成犯人一样看管,你会高兴吗?”
  “我会啊。”
  “你疯了吧?”
  陈肃撩起眼皮,“我知道那是为我好。”
  她哼了一声,“你在给自己贴金吗?”
  “我不想让你受伤。”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一下。
  程焕怔怔地擡眸看着他,目光随即慢慢浮起一层浅淡的了然。
  没有直白,没有挑明,只是眼底轻轻亮了一下。
  像忽然看懂了一句没说出口的心事。
  “你别误会,”陈肃立马说:“我是怕你出事,拖累万宝斋。”
  程焕瞬间收回目光,别开眼,一下把门关上,将他隔绝在外。
  *
  俞坤并没有听谢斌的忠告,程焕也没有听陈肃的警告。
  当月色倾洒在万宝斋琉璃瓦,程焕刚好撞见俞坤往战术背包塞入食物,木桌上放着几只军用吗啡,一看就是要出走。
  但是他额角缝合处还刚结痂,正渗出淡黄组织液。
  她拦住他:“你想去干什么?”
  窗外惊雷映亮俞坤眼底的猩红:“云松寒活埋了我朋友。”
  “我要给我朋友报仇。”
  她心上一紧,追问:“那你要去哪?”
  “云松寒明日会去基地汇报运输的事,我要跟踪他,把那里炸了。”
  俞坤咬着牙,目中一片决然。
  两人一拍即合。
  程焕知道,俞坤跟随泰显臻多年,他一定知道泰显臻和宗元集团的很多秘事。
  她想从俞坤口中套话,再不济,也能知道制毒基地的位置。
  程焕回去把卫星手机带在身上,凌晨三点就和俞坤偷偷出发了。
  中午,曲阿婆上楼叫她吃饭,喊门没人应声。
  阿兴和薛龙飞暴力破门,发现床上被窝里是枕头,当即大叫不好。
  程焕不在家,肯定是独自一人跑了。
  另外一边。
  山雾裹挟着初冬的寒意,有种深入骨髓的湿冷。
  程焕的冲锋衣结满了细密水珠,他们怕暴露,一路上走的都是丛林。
  俞坤用匕首削断拦路的荆棘,他头上那道猩红伤疤在晨光中宛如毒蛇信子。
  程焕有些担心他的伤口,不停地看他的额头。
  卫星电话在背包里不断震动,当第三遍响起,她终于按下了接听键。
  “你在哪?“陈肃的声音裹着电流声,语气不容置疑,“报具体方位。”
  金宗臣根本没有通知云松寒去制毒基地。
  陈肃几乎可以肯定,这是一场阴谋。
  一定是云松寒为了请君入瓮,包括来万宝斋要人也是在做戏。
  程焕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她忽然想起谢斌说过,没有足够的资历,是进不去制毒基地的。
  陈肃都没有去过,怎么可能让云松寒去?
  此刻,她异常冷静,立马告诉陈肃:“我们已经进入原始森林了。”
  话音未落,俞坤突然压低她的背,两人隐匿到树灌丛中。
  沾着露水的枯叶在他靴底碎裂,百米外的盘山道上,云松寒的车队正缓缓停在高大茂密的灌木丛后。
  当第三辆越野车停下时,山风掀起层层的树叶。
  程焕看见有三个人拿着冲锋枪下了车。
  “不好!“俞坤瞳孔收缩,“我们上当了!”
  话音未落,云松寒的唐装身影已出现在车前,他手里拿着一个定位器,扫视众人大喊:“俞坤就在附近两百米范围内,找到当场处决!”
  “他怎么知道这么具体?”
  程焕扯住俞坤后领往后拽,后背冷汗直冒。
  云松寒的笑声刺破天穹:“跟我玩!让你认清我是谁!”
  “俞坤身体里有定位器!”
  陈肃猜测道,他正拼了命的往停机坪赶,他必须在云松寒杀了他们之前,赶到程焕身边。
  程焕下意识看向俞坤额头上那道狰狞地疤痕。
  从俞坤做手术的那一刻起,云松寒已经在谋划今天的事了。
  或者说,俞坤从仰圣堂死里逃生后,云松寒的计划就已经开始了。
  泰显臻手里能够威胁云氏的证据,俞坤一定知道在哪,哪怕俞坤没有把他出货时间透露给陈肃,云松寒也一定会杀俞坤。
  那晚被他逃了,简直是失策。
  所以在俞坤手术中缝针时,他就已经找人把定位器放进去了。
  俞坤没有丝毫犹豫,立马把匕首交给程焕,头伸过去果决道:“挖出来!”
  他们正处在温度和湿度过高的原始森林,没有经过消毒的刀具如果割裂皮肉,用不了多久,他的伤口就会感染至高烧。
  如果得不到及时救治,必定性命攸关。
  电流传来陈肃喉结滚动的轻响,陈肃提醒程焕:“别碰到他的动脉。”
  程焕没办法,只好拿出陈肃给她的那把瑞士刀,把刀柄打开。
  “快!来不及了!”
  俞坤催。
  锋利的刀尖对准伤口,迟迟无法刺下,俞坤一咬牙,压着她手腕按了下去。
  湿热的铁锈味瞬间弥漫空气,伤口深处果然有一个小小的黑色芯片。
  “你们赶快找地方躲好!无论发生……”
  陈肃磁性的音调穿透耳膜,手机里的枪声却突然截断了他的尾音。
  是程焕先行挂断了电话。
  他们快速退到灌木丛后,利用落叶掩埋自己的身体。
  密密麻麻的子弹在周身落下,枪林弹雨,惊扰了无数原始森林动物。
  “找到定位芯片了!”
  有人跟着定位在地上捡起芯片。
  层层湿润的枯叶里,程焕呼吸清浅地观察外围情况。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云松寒放弃了寻找,他应该是确认俞坤活不下去了才离开的。
  四下静悄悄的,程焕把头伸出来换气。
  身旁的俞坤却毫无动静,她轻声喊:“俞坤?”
  紧绷的神经放松,浓重的血腥味窜如鼻尖。
  程焕心下一惊,立马扒开枯叶将俞坤漏出,他胸口中枪,血流满身。
  “俞坤!”她颤抖着把他扶起,几乎不敢有大动作,“你别睡!”
  俞坤苍白着脸,声音虚弱,“泰叔怀疑过四哥身份,但没有证据,”他眼皮越来越沉,用尽全身力气说:“我见到过他偷偷救助过一个卧底警察,或许……你可以信任他。”
  程焕紧张道:“什么意思?”
  “程小姐,听我说,”俞坤的脉搏越来越弱,瞳孔逐渐扩散,“云氏犯罪的证据在上城市的花旗银行,61号保险柜,密码是泰叔……收……”
  “密码是什么?”她追问道。
  “俞坤?”
  “醒醒!”
  ……
  陈肃的直升机桨叶正剖开云层,绳索垂落的瞬间。
  他看见不远处蛰伏的蟒蛇眨了下憨厚的眼睛,正紧紧盯着程焕。
  她被蟒蛇困住了,进退不得。
  程焕一声不敢吭,隔着二十米雨林与陈肃对视。
  “陈肃。”
  她小声地喊,素白的脸上峨眉簇成一团。
  蟒蛇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仿佛随时都会冲过来。
  陈肃的作战靴轻轻碾碎她脚边毒蘑菇。
  程焕盯着他绷紧的腰线,她看到男人冲锋衣下摆随动作掀起半寸,露出蓄势待发的手枪。
  他伸出手臂,阴影完全笼罩她:“慢慢走过来。”
  她不敢动。
  他将手伸出去,压低声音安抚她:“来。”
  程焕轻手轻脚地向前走了两步,几乎是跌进他的怀里,武装带金属扣硌疼她心口。
  他的拇指压住她后颈,将她按向自己。
  程焕环住他的腰,眼睫扫过他颈间未愈的伤痕。
  直升机绳索缠绕住腰肢,陈肃将她用力箍在胸前。
  此刻,他战术手套的纤维正勾着她散开的发丝:“好了,别怕。”
  “俞坤还有呼吸……救他……”
  极致耳鸣中,她眼前发黑,而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机舱轰鸣声里,程焕垂落的指尖无意蹭过他防弹背心卡扣。
  十分钟后。
  陈肃将俞坤的遗体用降落伞布裹紧,放到一旁后。
  他摘下半边手套,坐到程焕身旁,用指背碰了碰她的脸颊。
  如此亲昵的动作,让谢斌不自觉的瞥了眼他俩,在陈肃发现之前,他迅速转回头,目光落在仪表盘红光里。
  两人的影子映在防弹玻璃上,融成湄公河蜿蜒的曲线。
  *
  汽车轰鸣打破了万宝斋的寂静。
  陈肃怀中抱着晕倒的程焕,走得极快。
  她温热的肌肤透过作战服像是贴在他身上一样,又软又热。
  呼吸轻浅,仿佛睡着了一般。
  女人的湿发缠绕在他扣扳机的指节,柔软的,湿润的,温热的。
  这种感觉太过奇异,居然让他产生了亲吻她的念头。
  曲阿婆第一个迎上来,看到程焕裸露的手背有伤,脸上有棘草划痕,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连忙上去帮忙。
  接着,再看到谢斌让人把俞坤的尸体擡出来,曲阿婆的喉咙里忽然发出一阵低哀地悲鸣。
  陈肃让谢斌安排一下,把俞坤下葬,就无视众人的目光,抱着程焕上楼了。
  他把打算先把她的冲锋衣脱了,简单收拾一下再放床上。
  谁知程焕在半空挣动,他还没把人放下,她便悠悠转醒。
  防弹玻璃镀膜映出两人交错的轮廓,他眉眼低沉,默默看着她,空气安静地连彼此地呼吸声都能听见。
  陈肃身上的军用护目镜突然从衣领滑落,差点打到她的脸。
  程焕湿漉漉地眼睛看着他,几秒钟后,慢慢找回了记忆。
  “俞坤呢?”她突然哑声问。
  他不自在地松开手,将她放到沙发上,“我会按照仰圣堂的惯例赔偿他家人。”
  说完转身向门口走去。
  程焕这才知道俞坤死了,她愣愣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她能想到这是一个陷阱,或许能救俞坤一命。
  如果她没被营救爸妈冲昏头脑,她就该想到,凭他们两个救不出任何人。
  她有点恨自己,恨自己害了那个女孩,恨自己害了俞坤。
  她没有直接夺走他们的生命,但她明明可以直接避免这一场场悲剧。
  曲阿婆站在门口敲门,手里拎着医药箱,陈肃侧身,把她让进门。
  程焕身上没有多少大伤口,都是野生植物划出来的细小伤口,她让曲阿婆把医药箱放下,打算先去冲了一个热水澡。
  曲阿婆离开后,程焕去了淋浴间,热水一流下来,她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然后在浴室里,控制不住的大哭起来。
  在她悲伤流泪时,陈肃站在门外,他听见了她的呜咽,听见了她悲伤的哭声。
  过了几分钟,里面的声音渐小,他便转身离开了。
  没过多久,曲阿婆又回来了,给她清理了的伤口。
  看着她红肿的眼睛,摸摸她的头,告诉她:“四爷让我给你留了晚饭。”
  程焕应了一声,缓过劲儿后,一个人去了餐厅吃午饭。
  回来时,路过主楼大堂,那里站了很多人,围成一群。
  程焕远远看见陈肃正站在中央,单手叉着腰,对众人说:“从今天起,程焕一步不能踏出万宝斋。”
  他背对着她,手里拎着军用护目镜,看背影就知道火气不小。
  大家看到程焕出现在门口,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刚刚还在心里为他记了一分,忽然这个分数就急转直下。
  程焕直接走了过去,皱眉道:“为什么不许我出去?”
  陈肃置若罔闻,头都没回。
  扫视众人,掷地有声地说:“谁都不准和她说话,违者就地打死!”
  谢斌莫名地后脖子一凉,缩了缩脖子。
  立刻转身远离是非之地。
  大家一看情况,似乎又要吵架,赶紧跟着谢斌往外走,连不愿离开的兰雅都被许烁拽走。
  直到空旷的大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默然转过身,两人目目相觑。
  穿堂风吹起她的发尾,拂到脸颊上。
  程焕微微侧头,让风吹开头发。
  黑发在风中飘扬,琉璃般透亮地眼睛却紧紧盯着他。
  “你凭什么限制我人身自由?”
  “你还不知悔改?”
  “我做错什么了?”她的声音透着心虚。
  他眯起眼:“你再说一遍。”
  程焕低声嘟囔了一句:“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对你算客气了。”
  程焕声音又低了一度:“你这算什么客气?”
  他冷眸几乎结冰,“上一个被绑架的人质,现在就挂在帕邦城楼上。”
  “是不是没看清?”陈肃气不打一处来,“我带你去看看?”
  程焕不自觉后退一步,“用不着你管,我会为自己负责。”
  “你负责?”陈肃指着她,手指几乎戳到她的鼻子上。
  “你能负责什么?你今天要是回不来,你父母怎么办?”
  “我告诉你,你死了就是死了,谁都救不了你!”
  程焕心里很不服气,她又不能向他证明自己没白去。
  好在俞坤没让她失望。
  她知道了泰显臻有重要物品存在花旗银行,这是非常重要的信息。
  她小声反驳:“我很小心,他们杀不了我。”
  “你观世音菩萨转世啊,杀不死?”
  “你知道城楼上挂着那个人,有多少人保护他吗?最后不还是死了?”
  “你知道他是谁吗?”
  程焕闻言,眼眸倏然一擡。
  清灵剔透的一张脸,默默看着他,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