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恐怖小说 > 有这样的老婆你几点回家 > 第1章几点回家0.0:“嗨,老婆。”
  第1章几点回家0.0:“嗨,老婆。”
  [老婆,你今天几点回家?]
  临近下班,在便利店工作的尤禾给乌落发消息。
  “她回了吗?”
  朋友平嘉音捧着关东煮看向尤禾的屏幕,没想到全是尤禾的单方面的消息。
  她盯着尤禾看。
  尤禾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戴着口罩露出的细眉毛上扬,一双眼睛却略微下垂。
  对视时,右下眼睑有一颗很明显的痣,大多数人第一次见她,很容易盯着看。
  如果以貌取人,这副眉眼,带着几分天然的惺惶,惺惺作态少一些,惶惶不安更多,让人不知道怎么对待她。
  平嘉音还是不明白,尤禾为什么忽然辞职不干了。
  要gap也算人之常情,这gap一年,怎么还结了个婚?
  等了一会儿,尤禾摇头说:“应该今天不回家了。”
  不止平嘉音怀疑她的老婆是假的,很多同学刷到尤禾的朋友圈都这么觉得。
  “她又不来?”
  “小禾,我们明明说好了的。”
  今晚她们有小型聚会,说好带家属的。
  这事一个月前就和尤禾说了,她当时说好的。
  穿着便利店工作服的女人扎着普通的头发,声音隔着口罩有些沉闷:“没办法,下次吧。”
  每次有同学问你都没见过尤禾老婆的时候,平嘉音更是痛上加痛,像是朋友不把她当朋友。
  “什么叫没办法,”平嘉音看着尤禾换班交接,“你上次说下次,这次又说下次。”
  摘下口罩的脸很年轻,却很苍白。
  尤禾戴了太久口罩,口罩边在鼻骨和眼下掐出一道浅淡的红痕,她躲开平嘉音的视线,“对不起,我没办法保证的。”
  交班、换衣服,尤禾不像其他职员还会换一双更舒适的鞋子。
  她全身上下一点名牌都看不见,朴素得像是目前的生活只够维持生命体征。
  但她竟然结婚了,谁敢信。
  平嘉音直叹气,“不用道歉,我们也不是逼你。”
  似乎是想转移话题,尤禾摸了摸平嘉音新烫的卷发发尾,“真好看。”
  平嘉音简直服了她了,笑着骂她:“少转移话题,又来这套。”
  “我和你们说过好多次,她工作很忙,你们又不相信。”
  便利店外冷风吹乱尤禾的刘海,她戴上围巾,涂了唇膏的嘴唇倒是不像人身形那么单薄,在灯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很像刚开封的梅冻,“我们去哪里吃?”
  平嘉音个子比尤禾高一点,生气的时候甩甩尤禾的围巾。
  尤禾平静地扯过自己的围巾,笑得很像程序设置过的机器人,“那你和小玉一起去,我就先回去了。”
  后面一句带了些熟人才有的语气,像是抱怨,“站了一天,好累的。”
  认识尤禾这么多年,平嘉音也知道她什么个性。
  离家远,大学毕业后过年借口加班再也没回去过。
  说她有事业心吧,总是临到升职没有她的名字,甚至没有什么精神需求。
  平嘉音这样的朋友还是大学同学转化来的,如果不坚持联系,怀疑也会和尤禾渐行渐远。
  不刻意交朋友,几乎不约人,喜欢独来独往,喜欢小动物也只是看看,觉得自己承担不起养育的责任。
  平嘉音很难想象尤禾这样回避交集的性格,干出闪恋闪婚的事。
  “不许开溜。”
  果不其然,尤禾还是想用之前一样的路数开溜。
  平嘉音把她拖上了车,“还有一件事,你姐找到我,问我你有没有对象。”
  “小禾,你不会没告诉你家里人你结婚了吧?”
  尤禾长得好看,但要让她爱上谁很困难。
  这么多年,没人成功过。
  所以尤禾晒在朋友圈里的结婚证、谈恋爱的语录都让人好奇。
  到底是谁?
  “屏蔽了。”
  果不其然。
  平嘉音词穷了,“你家里人不知道你结婚,也和我们一样没见过你的神奇老婆?”
  神奇老婆四个字也不会逗笑尤禾,她问:“你什么时候有我姐的微信?”
  “上学的时候加的。”平嘉音有些心虚,“那年你姐不是来这边玩吗?请我们吃饭。”
  尤禾没追问,“我老婆今天还是不能按时下班,你说聚会要带家属,我真的要去吗?”
  她的朋友圈内容看上去像个婚姻幸福的人。
  [老婆送的礼物.]
  最新上市的某新品。
  [老婆做的好吃的.]
  一桌好菜。
  [和老婆出去约会啦.]
  户外照片,看得出是约会视角,但没有那个人的脸。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尤禾也算找了个富婆。
  时间一长,富婆不露脸,还有人说尤禾发的图是网图。
  怀疑就变多了,似乎还有人专门拉小群讨论,最后传到了平嘉音这里。
  [尤禾真的有老婆吗?]
  [听说她辞职是工作压力太大精神失常,不会还没痊愈吧?]
  [好可怜啊。]
  [你们不要这么想,指不定对象是什么涉密工作呢。]
  平嘉音之前单身,毕业后才恋爱。
  她一向贯彻朋友就算结婚,出来玩还是不要带对象一起的态度。
  不好奇、不打听。
  尤禾和任何已婚的人不同,她不会和人主动提起结婚对象如何。
  恋爱日常就是随机的朋友圈,说秀恩爱吧,也没那么明显。
  如果不是平嘉音在医院偶遇独自做手术的尤禾,恐怕不知道她妻子这么没责任心。
  这次和尤禾姐姐聊天,才知道对方从不知道尤禾已婚。
  对方还问平嘉音可不可以给尤禾介绍优质的青年。
  那看来养大尤禾的奶奶去世,那个女人也不为所动,没有陪她回老家参加葬礼。
  那结婚和单身有什么区别!
  平嘉音怀疑尤禾根本没有老婆,或许和她公司的年轻女孩一样,沉迷虚拟角色,把纸片人当老婆。除了p结婚照,还每天拼图幻想和对方约会。
  刚刚平嘉音趁尤禾换班,问过便利店兼职的员工,询问她知不知道尤禾的感情状况。
  那员工起码和尤禾共事了三个月,说尤禾姐有老婆的。
  她们见过。
  是一个个子高高、穿得让人潮人恐惧症犯了的姐姐。
  因为戴墨镜,从来不知道具体长什么样。
  [应该……很漂亮。]
  [也很有钱,她背的包也很贵。]
  兼职的员工有两个,给出的画像的确是富婆。
  说还见过对方来接尤禾下班,两个人关系很好,还在门口亲亲。
  亲亲。
  在便利店门口的人行道上?
  换别人没问题,是尤禾……平嘉音难以想象。
  可便利店员提供的信息至少否了平嘉音说的爱上纸片人。
  两个活人见过,肯定不是幻觉。
  外面风冷,尤禾想回家休息。
  她的老婆应该还有任务,收工也半夜三更。
  和一般人如胶似漆的新婚不同,尤禾和妻子并没有恋爱,如果要用一句话定义她们的关系,更像是灭口。
  尤禾救下三次出意外险些死去的女人,最后一次对方在救护车上握着她的手,戴着呼吸机也在努力辨认尤禾。
  “是你。”
  尤禾一开始没认出她。
  过了一会儿才想起,很倒霉的人,第一次摆红薯摊被一辆跑车撞飞。
  红薯落在尤禾的饭团上,带着血。
  夜半三更无人问津的红薯摊就不正常,尤禾冷静地打了120,等车把人带走才离开。
  第二次对方不摆摊了,掉进了公园的水池。
  那地方太清幽,很少有人去,但尤禾恰好经过,还会游泳,把她救了上来。
  第三次。
  还是个意外。
  尤禾被求婚了。
  姓名未知、年龄未知、身份不详的女人紧紧握着她的手,手也颤抖,声音像是咬着牙发出的。
  “你可以……可以……和我…”
  医生已经放弃抢救她了,心电图说明了一切。
  尤禾努力抽回手,生怕被索赔,面上平静:“和你什么?”
  比起白班,尤禾更喜欢夜班,像小时候寂静山村,有种世界把她隔绝在外的快乐。
  不用考虑收入、工作、家人的期待。
  她赖活着也算活着。
  血肉模糊的脸要挣扎说话太狼狈了,那人示意医护人员摘下氧气罩。
  尤禾记得这双眼睛,很特别,像剔透的跳棋弹珠,不太像人。
  “和我结……”
  对方说句话都不利索,一边的医护人员拼出了这是求婚,又赶紧让她吸氧。
  “和我结……”
  还是一口气没上来,医护人员拼命给尤禾暗示。
  在他们眼里这是一对悲惨的同性情侣,深夜散步其中一个人被高空坠物砸得头破血流。
  实际上这俩人根本不熟,或者说完全不认识。
  “呜呜,答应她吧。”车里还有个实习生,居然围观到想哭,“都这个地步了,至少让她安心地去。”
  尤禾不解地盯着快咽气的女人,“你想和我结婚?”
  对方点头,眼泪从眼角滑落,医疗器械的嘀声都在催促尤禾的答案。
  “好吧。”
  对方真满足地死了。
  心电图平直,尤禾愣了半天,“我不知道她叫什么。”
  医生:“不是女朋友吗?”
  实习生:“你们不认识?”
  尤禾点头,也很不解:“我只是偶然路过看她被砸。”
  尸体还温热,医生也不能让尤禾把人拉走,最后怎么处理的,尤禾也不关心。
  这段求婚对尤禾来说不如超市晚上八点打折的烤鸭值得上心。
  不过,没记错的话——
  加上这次,这个人死了起码三次了吧?
  这是超能力还是三胞胎?
  尤禾没有多想,买了打折烤鸭回到出租屋后毫无负担地睡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床上多了一个人。
  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恢复了正常的模样,一张过分美丽的脸与她共享唯一的枕头——
  “嗨,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