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几点回家2.6:她成了别人的妻子,那我呢?
“那就不离,”尤禾拍了拍乌落的背,“松手,我约了嘉音一起吃饭。”
乌落:“不带我吗?”
尤禾奇怪地看她,“你不是签公司了?应该很忙才对吧。”
乌落沉痛颔首,把手机群组给尤禾看。
前司变现司,经纪人还是原来那一个,正在群里发布安排,晚上有一个同行聚会,可以带家属。
乌落点了点家属两个字,看向尤禾。
尤禾:“我不去,我要和嘉音吃饭。”
乌落给平嘉音打过电话,之后加了对方的微信,现在当着尤禾的面给平嘉音发邀请函,“你朋友也算同行,会愿意去的。”
尤禾怀疑乌落诱导出席,“那我下次再和嘉音吃饭。”
平嘉音回消息了,问:[小禾也去吗?]
聚会地点是市里的高级餐厅,尤禾从未去过,却是平嘉音很想去的地方。
她之前还想过团购下午茶,拍个几百张照片分成三年发。
乌落看向尤禾,“去吗?她应该想带女朋友。”
失去一半超能力的妻子循循善诱,“我给的邀请函能带一个人。”
虽然对尤禾的朋友了解不深,但乌落需要深度了解的机会。
眼下抹杀邮件还躺在她的置顶,成了任务之一,不过不像普通任务那样规定期限,乌落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想搏一搏,总不能放任老婆变别人的老婆。
没办法了。
乌落后悔之前没有多参加几场系统空间茶话会,这样能认识更多其他部门的职员。
之前只是隐约听说世界书的更改与主角有关。
但主角系统部门竞争压力大,彼此之间卷得不像话,乌落实在不想和他们有过多交集。
要是……
尤禾拿走乌落的手机,给平嘉音发了句语音:“嘉音,那我们晚上见吧。”
平嘉音点开语音,发现大明星的账号传出的是自己朋友的声音,显然两口子关系好得很,和网上的离婚传闻毫无关系。
她回了个嗯,随口问了句:“小禾,伏伽学姐应该晚上也在吧?”
乌落得意的笑容一滞,显然忘了这件事。
伏伽如今和她一个公司,今晚的聚会显然有重新推乌落的意思,同为公司的艺人,伏伽会出席再简单不过了。
尤禾注意到乌落微妙的不爽,问:“在吗?”
“在。”乌落笑着说,“你想见她吗?”
尤禾答非所问,“嘉音很喜欢看她的电影。”
乌落:“你呢?”
尤禾想起之前乌落回避的问题,“难道她也有超能力吗?你好像很不喜欢她。”
乌落目前还没有正式见过伏伽,无法判定。
仅仅从大众资料里写的经过绑架后决定做自己想做的事,并不能证明她身上有系统。
“我不喜欢她才是正常的吧。”乌落笑了笑,“我有老婆,喜欢别人做什么。”
尤禾没问那你喜欢我吗,哦了一声。
很快平嘉音给尤禾微信发消息,语音噼里啪啦,“小禾小禾,那你觉得我参加这种晚会要穿什么?礼服吗?”
“我只参加过网红的典礼,不知道这种艺人私下聚会得穿什么。”
尤禾看向大明星妻子,“要穿什么?”
虽然乌落怀疑伏伽有和尤禾结婚的嫌疑,但不敢完全确认。
好在部长竞选在即,她放弃机会,推选月媞,在系统空间拉了不少票。
只要月媞成功,什么都清楚了,不过也有隐患,月媞是从部长降级的。
“穿……”乌落看了眼尤禾的睡裙,想起对方穿得破洞还舍不得换的mujo睡衣,忽然愧疚袭上心头。
她太不称职了,明明知道尤禾不会花钱,也没给对方买好东西。
衣食住行,怎么可以没有第一样呢。
尤樱在直播间没少说尤禾的坏话,放一些乌落都没见过的,尤禾小时候的照片。
不合身的衣服,拘谨的表情,浑身上下写着被忽略。
连晒出的照片都是尤樱看向镜头,尤禾要么低头,要么是闭着眼的。
尤樱说家里人对二姐很好,完全站不住脚,明眼人都看得出区别对待。
“一起去做造型吧。”乌落拿走尤禾的手机,在对方和平嘉音的对话框发送,“我们带上各自的老婆,时间地点……”
听完语音的平嘉音无言半晌,小声骂道:“玩我呢,微信互换发语音就很恩爱了吗?”
好吧,她想起尤禾对乌落的赞美和那句你们要挑时间。
心想:过分恩爱了。
不过有钱有闲的日子似乎过去了,乌落重新签约的消息登上头条,接下来或许能在线上看到活跃的她。
那尤禾怎么办?
平嘉音不免担心,思来想去,下午去做造型时,趁着尤禾和齐亦玉一起去换衣服了,问坐在一边似乎在回消息的乌落,“之后打算怎么办?”
乌落擡眼,一张看着不太专一的脸在沙龙灯光下有种彩色玻璃的眩晕感,不是很真切。
“什么怎么办?”
平嘉音:“我……”
尤禾现在在同学眼里过得很好,完全可以列入富婆行业。
大多数人是不需要靠实现理想度过一生的,但温饱满足后,总有一些别的欲望。
“我的意思是,小禾现在工作辞了,有没有和你说过她之后想做什么?”
这也是乌落想问平嘉音的。
“她最喜欢做什么?”
平嘉音横眉:“你问我?”
乌落嗯了一声,把她知道尤禾的爱好给平嘉音点了一遍。
看电影这些很常规,提起尤禾喜欢灯具,乌落问平嘉音,“她有和你说为什么喜欢灯具吗?”
平嘉音摇头,“不过我们一起逛街,她的确喜欢观察灯具。”
一般人这时候会说为什么喜欢,乌落不说,噢了一声,“原来你不知道啊。”
平嘉音:……
这人有点讨厌。
鉴于朋友特别喜欢这张脸,婚也结了,平嘉音也不多问,拐回原来的话题,“所以呢?她和你说过没有?”
乌落摇头,“她很少表达喜欢什么。”
灯具算是尤禾主动展现出来的爱好,乌落偶尔庆幸自己有足够的财力满足尤禾想要的期望。
虽然一方面也明白,尤禾不是真正爱慕虚荣的人,她只是想谋取一点,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她有没有想要过我呢?
乌落不敢问,也没有立场问。
做过那么多任务的职业npc忽然理解了,原来恋爱脑系统的职员上班扭转恋爱脑,下班后又和同事对食性恋爱,或许也被那些强烈的情绪感染。
无非是,有没有非我不可。
工作是可以替代的,衣食住行都有平替。
世界上能退而求其次的东西太多了,所以越是虚无缥缈难以估算的爱,越令人狂热。
“毕竟她不想欠什么,怕还不起,也不知道怎么还。”
“所以干脆拒绝,远离,不要了。”
在平嘉音眼里,尤禾和乌落区别于自己和齐亦玉,不是日久生情,而是一见钟情。
因为身份差别很大,显得轰烈、轰动,也很容易轰然崩塌。
乌落家底丰厚,对艺人来说,脸在江山在,总有机会。
那尤禾呢,虽然尤禾总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平嘉音很清楚,尤禾发的那些动态,并不是出于炫耀,不过是她那个瞬间真心的幸福。
不要伤害她,平嘉音很想这么说,却清楚这种话太冒犯,只能咽回去,祈祷朋友缺失的亲情能用爱情弥补,从此一生顺遂。
“看来我知道的比你多一点点。”
乌落语调轻快,幼稚的得意难以遮掩,从笑眼飞出,平嘉音很是无语,“所以呢?她有没有告诉你之前工作发生了什么才辞职?”
乌落的笑容僵住了。
平嘉音又问:“你不知道她发朋友圈说老婆赛过校花的校花,是伏伽吗?”
鉴于乌落很容易得意,平嘉音哦了一声,“不过小禾对你评价还是很高的。”
即便是赞美,听起来也有几分凉薄。
等尤禾换了新衣服走出来,发现坐在沙发上的乌落低着头,似乎盯着地板发呆。
尤禾很少穿高跟鞋,家里的鞋柜也有超能力者的独家珍藏,譬如某经典款,设计很漂亮,但一看不是上班应该穿的。
尤禾打扫的时候拿出来看过,发现那双鞋很像小时候看过的广告明星穿过的款式。
金乌落,从童星到国际巨星,是模特是演员也得奖无数。
有人说她死了,有人说她下落不明。
似乎从互联网时代开始,她就销声匿迹,搜索不出什么新鲜消息,全是网友补了作品,好奇这个艺人如今在做什么。
现在的电视和以前不同,自己选看什么,不像尤禾小时候的电视,靠天线接通,没有多少频道。
她和平嘉音提过,本市长大的朋友很惊讶,说我以为那是上个世纪的生活呢。
人难免以己度人,因为没见过,没经历过而想当然,脱口而出的平嘉音马上道歉,尤禾也没有生气。
那天天气很热,尤禾本来不想吃雪糕,学费都是贷款的女孩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冰杯也很奢侈。
平嘉音请她,听尤禾讲了一支雪糕的小时候。
不爱说话的安静同学头发扎在脑后,刘海太长,低头吃雪糕的时候,很难看清她的表情。
那时候大学刚毕业的伏伽在海外拿下电影节的最佳女主角,连学校的超市都在放她的电影,平嘉音深以为荣,随口问了尤禾一句,那你有喜欢的明星吗?
尤禾想到的是那支重复无数次的广告。
金乌落是她对未来的最高幻想。
尤禾想过,万一有一天,自己也可以像这个姐姐一样,漂亮、成熟,在蓝白房子的岛屿拍广告,自信又闪耀呢。
「金……乌落。」
平嘉音完全不知道是谁,问长什么样?
但尤禾已经吃完雪糕了,她吃东西很快,好像总要赶什么时间。
尤禾给别人不善言辞的印象和步履匆匆是相反的。
女孩要赶着兼职,要去填助学贷款和生活费,只有下班回到学校才顾得上欣赏学校的夜樱。
偶尔经过长椅,会不小心听到学生恋爱的情话。
尤禾走了,很快平嘉音也被同学叫走。
有喜欢的明星这个问题没有再提,哪怕她们成为好朋友,也像压在作业最下面的一张潦草稿纸,不太重要。
那是尤禾都忘了的经年憧憬,平嘉音在这天终于想起这段陈年旧话,给齐亦玉拍照的时候忽然发出惊呼,吓了女朋友一跳。
齐亦玉:“怎么了,吓我一跳。”
平嘉音深呼吸后揉了揉眉心,“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觉得乌落很眼熟了。”
齐亦玉笑了,“人家好歹是艺人,眼熟不是很正常。”
“她火的时候我们还在上学呢,公交车都有她们的广告,我记得酸酸乳上还有照片。”
“不是……”平嘉音点开手机,搜索金乌落的名字,“那天我们聚会,不是有人以为乌落是金乌落吗?”
百科上金乌落的照片是一张艺术照,背景漆黑,光影下的脸宛如神明雕琢,很难找到五官的短板。
齐亦玉点头,“是啊,但金乌落年纪更大吧,我妈都知道她。”
平嘉音翻了翻下面的出生年月:“她也就比我们大十岁啊。”
“那怎么了,”齐亦玉笑问,“都没消息了,指不定海外过普通生活了呢。”
“我想起来了,”平嘉音点开金乌落的广告拍摄图,“很多年前,小禾和我说,她最喜欢的人是她。”
乌落刚出道就有碰瓷前辈的争议。但两个人从未同框,只是在粉丝打架拉出来做理由,公司也没有特意营销过这点。
可怎么看,两个人就像名字相似度一样,眉眼也有几分相似。
气质上金乌落更成熟,不像乌落吊儿郎当,不太靠谱。
齐亦玉和平嘉音对视一眼,“你难道想说小禾喜欢的金乌落?”
她拍了拍平嘉音,“追星和最后结婚的人当然不一样了,我还喜欢文纯演的角色呢,还不是和你在一起。”
“话是这么说……”
平嘉音想起刚才乌落问自己的问题,还是觉得这一对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不过也有人一辈子不知道枕边人到底是什么人,像乌落这样能为了尤禾喜欢的灯具上摆明了拿她做丑角的节目,已经很难得了。
谁不知道风光过的最怕奚落,能在低谷期相遇的人,或许比在最高点相爱更真一分。
“算了,反正小禾很满意她老婆。”
*
眼前出现一双眼熟的鞋,鞋的主人踢了踢自己,乌落这才回神,从下往上看。
尤禾低头看她,厚重的刘海做了发型,加上化了妆,简直判若两人。
尤禾第一次穿露肤度这么高的裙子,尽管和乌落都光着不知道多少次,这样的场合却还是第一次。
她略有羞涩,把几捋发拨到耳后,低声问:“我穿这样的裙子好看吗?”
乌落笑了:“好看。”
尤禾:“真的吗?”
她平时穿得很朴素,无论是共事过的职员还是校友,描述尤禾都是一个淡然的影子。
她从不炫耀,人也低调,很难从身上找到任何一件小奢单品。
也有人反向推测乌落对尤禾不好,这种结婚更像低谷期找了个粉丝做保姆,对方还感恩戴德,发布甜蜜言论。
“真的,”乌落也是第一次看尤禾穿成这样,“我们好像还没有拍过正式的照片。”
这家沙龙不拍婚纱,但有很多参加宴会的礼服,全新款可以直接买下。
因为是临时预约,难以清场,旁边还有一个要参加成人礼的小女孩,母亲和姐姐在给她选裙子,父亲坐在一边说都好都好。
刚才选裙子的时候,尤禾还和那个女孩看上同一条,最后放弃了。
尽管在和平嘉音说话,乌落的目光还是捕捉到了这一幕。
她的小bug妻子不争不抢,无论在什么时候。
乌落也不知道自己在遗憾什么,难道想要尤禾为了自己和系统空间作对吗?
那堪比原始人大战三体人,说做梦都荒唐。
乌落笑了一下,尤禾晃着她握着自己的手问:“笑什么?”
她又看了眼自己的裙子,“你又骗我吗?”
乌落咦了一声,“什么叫又?”
她握紧尤禾的手,把人往前拽了一下,也无所谓周围有旁人,抱住尤禾的腰,“我什么时候又骗过你了?”
尤禾笑了笑,“你说呢?”
如果不是失去了读档功能,乌落真想紧急查找一遍。
“我……”
一旁的工作人员轻声提醒,“这双鞋跟有点高,如果不怎么穿高跟鞋,还是换一双比较好。”
尤禾:“换吧,真的不好走路。”
她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盯着这双鞋,上面丝绸的绑带终于令乌落想起熟悉感来自何处。
好像家里有一双,是我的。
不过我是什么时候买的这双鞋?
乌落皱眉想了一会儿,尤禾已经坐下准备脱下了,她的喜欢写在眼神里,脱下却毫不犹豫。
喜欢如果和走路冲突,她就不要了。
乌落忽然觉得这双鞋有些可怜,尤禾转头问:“你帮我挑一双好走的吧?”
“我挑吗?”乌落啧了一声,“给你挑下一双鞋?”
“什么下一双鞋?”尤禾觉得她神经兮兮的,“不就是一双鞋,你不要算了,我让……”
她正要和工作人员说,乌落又起身,“我来。”
乌落想:就算命运早就安排好了又怎么样,既然出现了bug,她也不能给那个人腾位置。
尤禾坐在一边,看乌落选鞋目光凝重,不知道还以为她在看楼盘价格图。
这时候平嘉音和齐亦玉出来了,她们坐在尤禾左右,和尤禾一起盯着巡逻的乌落,也觉得乌落的表情过分严肃。
平嘉音平时和网红接触多,齐亦玉纯粹没接触过娱乐圈的人,看乌落一副战时状态,有些害怕,“什么情况,我们参加的不是普通的业内聚会,为什么小禾的老婆像是去干架的?”
平嘉音想到新闻,笑了,“因为伏伽也在啊。”
齐亦玉:“这有什么关系?”
平嘉音挤眉弄眼,“有人吃醋啊,老婆和同事上了头条,还有人仅凭外形说般配,肯定在意得要死。”
齐亦玉捂住脸,用肩膀撞尤禾。
当事人一点旖旎都没有,“她不会吃醋的。”
“为什么?”
朋友们齐齐发问。
尤禾:“因为她有超能力。”
平嘉音:……
齐亦玉笑了,顺着尤禾的话说,“超能力又不能控制心动和吃醋。”
尤禾心想:那是因为超能力者根本不会心动和吃醋。
不对,乌落说也有同事谈恋爱。
或许是……不会为我吧。
尤禾面上若有所思,平嘉音也开她玩笑,“清纯人妻偶遇大学学姐,大明星老婆暗吃飞醋,晚上……”
这时候乌落拿着新鞋走过来,“晚上什么?”
尤禾擡眼,顺势露出一个浅浅微笑,“人妻的夜晚,你说呢。”
这句话本该是成人的调情,乌落却难以像从前那样笑眯眯接话。
她沉默单膝下跪,给尤禾穿上好走的鞋子,一边想:如果一切无可挽回,还是按照世界书的走向……
我的身份注销,她成了别人的妻子,那我呢?
哪个部门涵盖横刀夺爱项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