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世界重置1.0:你好,我是金乌落。
“婚约是小时候定下的,”面对无数提问,尤禾的表情管理似乎比一脸尿急的文纯好多了,“这算隐婚?”
记者没有回答,尤禾扫过眼前的话筒,一双漆黑得没有任何感情的双眼看向提问者,“你怎么不回答我?”
文纯心想:这眼神跟地铁探照灯一样,怎么人设变成艺人还是这么阴森森的。
“我……”
现场哑然,尤禾干脆往前走,人群开出一条路,她坐上保姆车,看文纯还站在原地,也没管,让车开走了。
留下的文纯被提问围绕,更是痛苦。
“小禾姐,你丢下纯姐真的没关系吗?”和尤禾一起上车的助理没想到对方让司机直接开走,忐忑地问,“本来晚上要一起聚餐的呢。”
“到时候媒体又说你们关系不好了。”
“不算很好。”尤禾刷着手机,“就是不好的意思,没错。”
助理:……
尤禾头发很长,出道这么多年,大部分是厚刘海长发及腰的妆造,偶尔会换一些盘发或者发色,私下拍到她,大多还是无精打采头发随便扎一扎的模样。
有人说她是团队里长得最普通的,却没人反驳她的气质最特别。
像是水油不相容,好像格格不入,却又确实存在着。
“先送我回家吧,”尤禾看了眼手机消息,“爸爸妈妈让我回家一趟。”
助理问:“那晚上……”
尤禾:“我会去做造型工作室的,你在那等我就好了。”
无论是粉丝,还是工作人员眼里,尤禾是近乎完美的豪门独生女。
父母是灯具大亨,品牌享誉国际,从尤禾出生到现在,每年父母都会给她定制一盏灯。
这个系列也以尤禾的名字注册专利。
如果不进入演艺圈,尤禾可能会是品牌的一线设计师。
这样的光环令尤禾的出道顺理成章,大小姐吃过最大的苦或许就是练习室训练。
她没有什么大小姐做派,和队友的关系完全可以用相敬如宾形容。
女团组成几年红几年,尤禾一直是争议最大的角色,粉丝和文纯的粉丝打得有来有回。
隐婚消息刚爆出的时候,还有人以为是她和文纯结婚了。
实则是从小定下的婚约因为另一个人回国爆出。
灯具世家vs医疗集团,父母是朋友,一起长大,伏伽大尤禾三岁,婚约是从定下的。
两个人在庄园门口见面,双方的车交错开走。
尤禾和伏伽打招呼,问:“还没找到你的缪斯吗?”
伏伽头发扎在脑后,头型完美,额头饱满,就是妆太浓。
尤禾不喜欢浓妆,除却舞台,妆容很清雅。
认识伏伽很多年,她还是觉得对方神神叨叨的。
明明只是有婚约,证都没领,却因为消息公布,她已经成了做了十年人妻的偶像。
去年那场双方父母举行的聚会成了她们的婚礼,有人晒出伴手礼,更是实锤。
“没有。”
伏伽中学出国,一直在外面读书,相貌成熟得像快要腐烂的果子,“我觉得她不在这个世界。”
尤禾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是神婆吗?”
伏伽:“那还不能通灵。”
她们关系还可以,但要说到结婚的程度,那还差远了。
可大人的婚姻也不用热恋,合适最重要。
在每一个人生节点,尤禾看到伏伽,还是觉得不对。
如果不是伏伽,那应该是谁呢?
庆幸的是,和她有婚约的未婚妻也是这样的想法。
她们见面总在交流信息,拼凑零碎的梦境,父母却以为她们感情很好。
好像天外有天,她们生活在精心编织的假象里,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别这么看我,”伏伽笑了,一点姐姐的包容都没有,“我对你没兴趣。”
尤禾:“你以为我有吗?”
伏伽还在找她那个虚幻的梦中人,听起来很血腥,尤禾一直怀疑她有潜在的犯罪基因。
在国外读医,但小时候就很爱解剖了。
平时喝红酒都像喝血,和雾都的阴雨绵绵完美贴合,有种活了几百年吸血鬼的气质。
“不妨碍我们在别人眼里已经结婚了,”伏伽笑了一声,“走吧,人妻小禾。”
明明她也是当事人之一,伏伽说得置身事外。
下午和彼此的父母见面,也能营造出相谈甚欢的氛围。
尤禾坐在一边,偶尔看两眼手机上的网络舆论。
她的父母很爱她,就算为了公司奔波,也不会丢下尤禾。
即便工作很忙,小时候的尤禾也很少有独自在家的时间,因为做造型认识的朋友平嘉音总是感慨,说小禾你真的很幸福。
她的确很幸福,但有点太幸福了,尤禾总在天黑下去和亮起来的时间,想到一些幸福之外的事情。
她应该做过很多工作。
所以她在新歌的mv尝试了很多场景。
便利店店员,快消品牌店的收纳工作,动物园的饲养员……
mv里应该有红薯摊、救护车、桂花公园。
制作人问她的灵感是什么,尤禾说是一场梦。
但从尤禾提供的概念场景草稿看,这场梦有种诡异的血色浪漫,几乎和伏伽要找的人不谋而合。
制作人问:是噩梦吗?
尤禾摇头:是美梦。
可是美梦的话,为什么demo听起来如此悲伤?
制作人是看着尤禾长大的。
她一直觉得尤禾身上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悲伤,明明家境殷实,没有生离死别,却好像经历过很多悲欢离合。
或许天才都是这样。
组合解散后,尤禾是歌手,也是演员。
在团四人,她和文纯发展得都很好,经常在各大盛典见面,也被安排坐在一起。
连公司的同事也在之前隐婚对象没爆时,笑问是不是文纯。
怎么可能呢,要和我结婚的人应该没那么无聊。
她……
尤禾想了一会儿,也不觉得伏伽是那样。
她下意识想到的到底是谁?
伏伽为那个梦中人满世界跑,尤禾为了那个人留在娱乐圈,思考她如今的生活是黄粱一梦的可能性。
我的幸福太像泡沫,太不真实了。
“你看你,还是改不了容易发呆的习惯,”花园的风卷起香味,尤禾因为母亲的戳鼻头回神,“对不起,妈妈。”
“为什么要和妈妈道歉,”女人和尤禾有几分相似,在很多采访里出现,是令人羡慕的母女关系,“你和小文真的不是……”
“不是。”
尤禾对文纯无感,“我没有喜欢的人。”
“伏伽姐和我一样。”
“真的?我看有人说她在国外总和女孩子约会呢,”妈妈很操心,“那孩子能力是很强,就是太捉摸不透了。”
“只要我的女儿喜欢,”妈妈的声音很温柔,“想和谁在一起都可以。”
尤禾问:“那如果那个人不好呢?”
她没有叛逆期,在父母的圈子里,也是很令人引以为傲的女儿。
尤家完全是模范家庭。
父母恩爱,女儿优秀,连婚约,也没有什么协议不协议的。
“我女儿喜欢的人怎么会不好呢。”设计师出身的母亲笑着说,“小禾的眼光是最好的。”
尤禾却不敢确认,“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女人好像从尤禾的态度看出了些什么,“你想做什么就做吧,真要一个已婚的身份,妈妈会和爸爸商量好说辞的。”
不等尤禾说什么,妈妈看了看时间,“好了,你不是晚上还有聚会吗?快去吧。”
大概是尤禾面对采访态度强硬,热搜几乎都和她有关。
去造型工作室的路上,尤禾点开词条,文娱榜上除了自己、文纯,还有其他几个艺人的剧宣。
但很快都被一个人的消息压下去了。
#金乌落回国#
词条里有疑惑她是谁的,也有人狂欢,说我的女神复活了。
——【金乌落现身国际机场,破除死亡传言】
[谁说我女神死了!她不是活着吗?!]
[姐今年真的三十二岁吗?消失十年,竟然还和当年没有区别?]
[好像在疗养院住了很久,应该是生病。]
[出道太早,还以为她很老了,怎么我还比她大?!]
[好多公司想签她吧,国际巨星就算十年空窗,还是脸在江山在的。]
……
评论一直刷新,弹幕都快遮住视频里的主人公。
对方戴着墨镜,长发半扎着,没有顶级艺人盛装的模样,简单白色t恤,外面是一件棕色的外套,裙裤随着阔步摆动。
个子很高,几乎和护着她的保镖持平。
可惜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视频又是都懂的,只能看到尖下巴和一双薄唇。
尤禾循环第三次的时候,经纪人打来电话,“小禾,你到了吗?”
“快了。”
“我让你助理先等着了,金乌落今天会出席我们公司的晚会,到时候老板会带你和文纯去打招呼。”
如今影视行业不景气,自带人脉的前辈艺人是争抢的对象。
公司资源业内不错,她和文纯转型后也都有工作,可惜都卡在瓶颈,总是缺少出圈又有深度的作品。
“你趁现在看看我发给你的资料,别到时候前辈和你聊天接不上话。”
尤禾哦了一声。
这种晚会尤禾参加了很多次,也不紧张,况且不是直播的,大家都很随意。
她签到后走进内场,中途碰见文纯,对方还是下午那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尤禾:“怎么了?你要和我表白吗?”
文纯端着香槟的手颤抖着,“你们的事我不想沾边。”
她发现上帝也没这么好当,她在这个重开的世界没有系统过得更是胆战心惊。
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
好想告诉尤禾,你的老婆是乌落!噢,不对,这个世界没有乌落了。
总不能是金乌落吧!
还有伏伽,你俩要是真结婚了,我怎么办?!
“你们?”尤禾问,“我和谁?”
文纯喝了一口香槟,问:“你真的和伏伽结婚了吗?”
有人经过,正好听到这句,险些发出猪叫。
尤禾:“这和你有关系吗?”
她想了想,又道歉,“下午的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丢下你的。”
你就是故意的!
文纯差点被话筒淹没,睁开眼队友变成上一次队友的老婆,她一头雾水接受新设定,还要回答那么难回答的问题。
能说什么,当然是祝福了!
她们站在一起说话,不远处换了一身衣服的女人和公司老总寒暄,听周围的人都在说尤禾,也看向那个方向。
穿着露背裙装的年轻女人和她的队友站在一起,一个平静,一个激动,关系倒是不错。
但要靠得这么近吗?
看金乌落一直望着不远处,老板笑着说,“那是我们公司的艺人,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
归国的艺人炙手可热,就算销声匿迹快十年,财富和人脉不可估量。
用艺人形容金乌落太单薄,她完全可以成为资本。
“听说过,”金乌落的口红偏橘,金发是染的,却衬得她颜值更精美,很像深山古寺供奉的神明,“回来路上还看到了广告。”
“那我给您引荐一下。”
老板正要让人去喊尤禾和文纯,金乌落摇头,“不用,我过去吧。”
她的视角里,能看到所有人的好感度。
或许是成为艺人的原因,她很少见到好感度低于八十的。
世界对她很友好,但也给了她身体隐性基因病,为此她接受治疗,丧失意识多年,今年终于复健成功,可以重新工作了。
“尤禾,文纯,这是……”
尤禾还没有转身,就闻到非常熟悉的味道。
很像电饭锅煮饭后打开的香味。
米饭熟了。
有人沉寂的心跳复苏。
“你好,我是金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