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粘人
“你们这是在……白日宣.淫?”
任达欧嗅着空气中的味道,暗暗打量办公桌后的两人,若有所思。
他们一坐一站。
柏商霖西装革履端坐在老板椅上,听他说完,神情也并未变化,只微微拧眉。
他身后的女孩倒是害羞极了,整张脸都红透了,拘谨地往柏商霖身后躲,身上透着股学生的稚气。
……是那个粉头发的小alpha?
任达欧意味深长地看了木棉好几眼,扫向柏商霖的后颈,最后落到他小腹的位置。
“商霖,再怎么想快点完成老爷子的任务,也要注意场合啊。”任达欧顺了顺额前的头发,阴阳怪气道,“孩子这么小,小心着身体啊。”
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木棉脸颊急剧升温。
她浑身紧绷,匆匆低下头装鹌鹑,缩在柏商霖后面,心里又羞涩又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说人话。”柏商霖冷眼睨向任达欧,眼里淬着冰霜,转了下老板椅,将女孩遮在身后。
说着,他暗中扫了眼温言。
温言心领神会,当即摇头。
顿时,柏商霖放下心来。
任达欧重重地吸了口气,确实没闻到信息素的味道,不禁疑神道:“那她怎么会在你办公室?”
一个贫穷怯懦的女大学生,一个无依无靠的小alpha,凭何进入柏氏集团的大楼?要不是柏商霖允准,她又怎么会出现在这?
更何况,这几天还是柏商霖的发情期。
任达欧愈发笃定。
“过来给我送钢笔。”柏商霖朝桌上的钢笔盒擡了擡下巴。
木棉过来的时候没带什么东西,钢笔很小,便是说放在口袋里也不会有问题。
任达欧不信,张口想要再问,就被柏商霖打断。
他一脸不耐:“你突然过来,有什么事?”
经他提醒,任达欧想到自己前来的目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左不过一只被圈养的金丝雀,翻不起多大风浪,不值得他过多关注。
思及此,任达欧撑起双臂,压在办公桌上,逼近柏商霖,质问:“赵常顷的方案怎么又毙掉了?”
闻言,柏商霖拿起桌上的钢笔,慢条斯理浏览手里的文件,反问:“营销组给的案子不合理,我身为他们的直系上级,不能管?”
任达欧一噎,转而道:“理由是什么?他的方案我看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忽然,柏商霖嗤笑一声,眼神嘲弄。
他掀眸瞥了任达欧一眼,“理由你已经说出来了。”
赵常顷给的方案中规中矩,很普通。柏商霖原本没打算直接毙掉,只是搁置,没想到任达欧竟然敢亲自过来质问他缘由。
柏商霖脸色阴沉。
常年习惯掌控一切的他,对任达欧的屡次冒犯插手感到厌烦。
啪的一声脆响,柏商霖扣上钢笔。
身子后仰,靠上柔软的椅背,双手交叠仰头看他,淡声:“姑父,御湖项目与你无关,你只需要负责好自己的业务,不再出现各种神秘的问题,求着我给你擦屁股。”
这话说得十分不客气。
温言在旁边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觑了眼任达欧。木棉整个人也都绷了起来,诧异地偷瞄柏商霖,震惊他原来也有说话刻薄的时候。
任达欧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厉声道:“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他端出长辈的架子,叱责:“商霖,你真是大不听话了,老爷子的话不听,董事会的话也不听,难道偌大一个集团你只听你自己的吗?!”
木棉听得直皱眉头。
说不过柏商霖,就开始上价值、扣帽子,半点不提自己的业务能力。
“你只是一个omega,迟早要嫁人生子的,老爷子叮嘱你早点结婚,早点生个alpha继承家业,你怎么就是……”
任达欧越说越起劲。
“温言,送客。”
柏商霖眼神冷下来。
说着,他从桌边堆着的文件中抽出标了红色的方案,啪的一声扔到任达欧面前,寒声:“拿走。”
封面上,赫然是赵常顷交的营销方案。
任达欧脸色微沉,只扫了一眼,便认出是什么。
他没接过去,重重冷哼一声,转头撞开温言,疾步走出办公室。
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蹬蹬蹬的声响。
三两步,他消失在走廊深处。
温言跟上去,看他确实离开了,终于松口气。
严严实实关上门,他卷起桌上的方案书,放进碎纸机里,有些担忧:“柏总,任总进来前在门口停了会儿,见我过来才推门进来的,他会不会……”
把木棉领进来后,温言就守在办公室门口。
只是他一直站在那里大过显眼,而且秘书处的工作还有不少需要他处理的,温言只能一边工作一边暗暗注意着柏商霖的办公室。
好在,一般人上不来顶层,他这才大意了。
仅仅走神几分钟,就让任达欧钻了空气,等他看到他时,也不知道任达欧已经在门口等了多久了,有没有听到些什么。
闻声,柏商霖一顿。
后颈飞快染上一抹绯红,木棉看的仔细,脸颊一同也开始变得滚烫。
柏商霖擡手按住后颈腺体,闭了闭眼,缓声道:“无碍。”
停顿半晌,他又补充道:“把办公室里的监控都删了。”
任达欧业务能力一般,坏心眼子却不少,对这种事的嗅觉更是敏锐。
哪怕他找不出什么实质性证据,猜也会猜出个新剧本。
想到这,柏商霖看了眼旁边充当鹌鹑的某个小alpha,抿了抿唇。
这小姑娘心思纯净,没经历过什么黑暗的事,和任达欧的矛盾他不想牵扯到木棉身上。
“这几天多盯着点任达欧。”柏商霖捏了捏眉心,见温言点头,朝他挥了挥手,“出去吧。”
温言擡脚离开。
木棉也识趣的跟着往外走。
然而,刚走出两步,就听到柏商霖凉凉地叫住了她,“你去哪?”
木棉顿了下,见温言仿佛没听到似的开门、关门,离开前还递给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木棉就知道柏商霖是在跟她说话了。
她僵住,慢吞吞扭头,慢吞吞走回去,乖巧道:“老板,还有什么吩咐?”
根据她敏锐的五感和顶级alpha的觉察力,柏商霖的发情期反应暂时已经压下去了。
也就是说,她完成了工作内容,早该走了。
木棉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等候吩咐。
良久,柏商霖忽然冷嗤一声,意味不明道:“过来,这里。”
木棉仰头,看他手指的方向停顿了下,接着老老实实走过去,站到柏商霖椅子旁边。
离着柏商霖很近,近到几乎贴着他的身体。
因为他坐着,木棉可以清楚看到他凌乱的后颈,被她咬得不成样子。
一时有些心虚,木棉移开目光,假装没看到。
柏商霖冷哼一声,拉开抽屉取出药膏,推到木棉面前,没吭声。
木棉一低头,就看到桌上摆着的乳白色药膏,她下意识拿起来,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告诉她,她要抹在柏商霖后颈上。
悄悄瞥了眼老神在在端坐在老板椅上的柏商霖,木棉乖乖打开药膏,拿着棉签蘸了点药,软声道:“老板,低一下头。”
柏商霖淡淡扫她一眼,顺从地垂下头,将发红微肿的后颈尽数暴露在女孩面前。
目睹上面脆弱的红痕,木棉吞了口唾沫,暗暗决定下次咬得时候轻一点。
棉签碰上皮肤,柏商霖的身体颤了下。
木棉下意识放轻动作,一点点抹平药膏。
她一手按着柏商霖的肩膀,一手抹药,离柏商霖大近,以至于她隐约还能闻到他身上的雪松冷香。
也能清晰感受到柏商霖温热的身躯下,越来越紧绷的肌肉。
木棉耐心地上药,当他身子一紧时,就出声哄他。
“没事噢,很快啦。”
“再忍一下,不痛噢。”
像哄孩子。
嗓音又软又甜,浸入肺中。
在木棉的柔声安抚下,柏商霖垂在膝盖上的手慢慢蜷紧。
浓密的睫毛颤了颤,他眨眨眼,将一瞬间的湿意眨掉。
乳白色的药膏渐渐涂满后颈,遮住了上面新鲜的红痕。
大功告成后,木棉松了口气,扭上药膏搁到桌子上,问:“好啦,有纱布吗?”
柏商霖眨眨眼,缓慢地摇了下头。
说着,他自然地伸腿,将虚掩着的抽屉推回去,关上。
木棉噢了声,轻蹙眉头,小声嘟囔:“让温助理去买点纱布吧,不用纱布的话很容易蹭掉药膏。”
她涂了整个后颈,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蹭到衣领上。
柏商霖点了下头,但没有动作。
和他对视一眼,木棉看出了他的意思,无奈找到温言的联系方式,让他送卷纱布进来。
见柏商霖没阻止,她明白这就是他的想法,顿时心生无奈。
想让她去做,又不肯自己开口跟她说,柏商霖怎么拧拧巴巴的……
她偷偷瞄了眼冷淡自持的柏商霖,又疑心自己是不是猜错了。
这时,她听到柏商霖问她:“这几日都在做什么?”
木棉以为是上级对员工的正常问候,便官方回复:“上课,拍视频,做兼职,每天基本都是这些。”
见柏商霖脸色有些难看,她迟疑了一下,慢吞吞补充:“嗯……还在学习omega发情期的知识,主要想系统学习一下。”
肉眼可见的,柏商霖温和了几分,但仍然算不上满意。
木棉咬了下唇,蹙眉苦思,把自己这些天做的事仔仔细细回忆了一遍。
除去上回乔迁宴,她喝醉酒上了柏商霖的车,再也想不出哪里可能冒犯到他,惹他不悦。
但面对老板,她不可能说出“我也真不知道”这种敷衍话,“让老板指示一下”又显得过于狗腿殷勤,木棉一时僵在原地。
“很忙?”
凝滞的空气中,柏商霖忽然张嘴。
“……忙……”刚说出口,这个字在喉咙里转了转,又换了口风,“不忙!就是学校的事情有些零碎,浪费时间。”
她多解释了一句。
柏商霖点了下头,终于,他仰头直视木棉,“既然不忙,为什么没时间见面?”
“啊?”木棉张大了嘴,脱口而出。
柏商霖仰面,棱角分明的五官分布得当,鼻梁上挂着银丝眼镜,冷锐镜片下,双眸隐隐透出几分质问。
许是发情期的余韵,他薄薄的眼皮还泛着红,缀在眼尾,显得他像是哭过似的。
木棉彻底怔住。
冷脸装逼的柏商霖、高高在上的柏商霖、言辞锋利的柏商霖,她都见过,也面对过。
唯有现在这个看起来是在质问谴责她的柏商霖,她从未见过。
“既然不忙,那为什么我们都没见面?”柏商霖重复,语气很不好。
明明是质问的语调,木棉却没有惊慌。
她隐隐从中听出了别的意思。
掩盖在责备语句下面的,不舍、埋怨,抑或是……撒娇?
木棉抿了抿唇,不禁放软了语气,柔声解释:“您工作很忙呀,万一打扰到您怎么办?”
“而且,您的发情期还没到,不见面也没关系呀。您如果不放心的话,这些天我们可以天天见面的。”
据说omega发情期时,性格会和平时不大一样,具体表现在安全感丧失,性情多变,情绪化重,还会对alpha格外黏人。
就是没想到,霸总也会有这种反应……
木棉耐着性子哄他。
“以后不准称呼‘您’,很奇怪。”柏商霖皱眉,又不放心地补充,“我不老。”
说着,他一边紧紧盯着木棉,捕捉她每一个微表情,像是生怕她表现出嫌弃、反驳的意味。
木棉轻笑着点头,顺从应下:“好的。”
柏商霖抿了抿唇,沉默。
木棉心里一阵好笑,像哄不听话的小孩子似的,继续问他:“还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吗?”
柏商霖闷闷地嗯了声,睫毛轻颤,道:“我不忙,可以见面。”
还是见面的事……
木棉无奈地鼓了鼓腮帮,大力点头,“好哦,我知道啦,以后会经常约老板见面的,你不嫌我烦人就行。”
终于听到想听的话,柏商霖勾了下唇,轻擡下巴,“出去吧。”
木棉顿时松了口气,看了下时间。
已经在这里呆了两个多小时,也不知道柏郁还在不在实验室,她的论文还缺一部分重要数据……
想到这,她不再耽搁,匆匆离开。
刚推开门,想到柏商霖狼狈的后颈,木棉停下脚步,叮嘱他:“老板,记得缠一下纱布。”
柏商霖正低着头认真看文件,她说话时也没擡头看她,只是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木棉心里哼了声“好装”,也没继续等,关上门就直奔电梯。
*
目送木棉离开集团大楼,温言去药店买了两包医用纱布上楼,把东西送到柏商霖手边。
“柏总,您要的纱布。”
柏商霖嗯了声,放下钢笔,一边拉开手边的抽屉。
温言眼尖,一眼看到抽屉里面放着一整盒纱布。
他顿时愣住了,嘴比脑子快:“柏总,剩下那些纱布不好用了吗?要不我去扔了?”
话落,柏商霖瞥他一眼,慢条斯理地把温言新买来的纱布扯出一部分用,接着把剩下的放到其他纱布旁边,再轻轻关上抽屉。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慢道:“不用,以后先用这卷吧,木棉让买的。”
温言:“……”
他立马懂了,扯出个皮笑肉不笑的笑,道:“木小姐很关心您。”
柏商霖肉眼可见地勾了勾嘴角,嗓音却一如既往的平稳:“的确。”
温言:“……”
温言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的嘴缝上拉链,说起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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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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