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晃眼
跟纪千柠分别后,木棉回到家中。
简单洗漱一番，换上舒适的粉兔子毛绒睡衣，她盘腿坐在地毯上。
今天上午她已经把自己的行李全都收拾好,但屋内的装修还是原来的模样。
她不太满意，但也不想大改，打算在上面添些装饰品。
木棉拿着支笔来回比划,设计出自己理想的家的模样。
决定好了，她就下单。
卡里有十万块钱，木棉花得很大方,没有过十计较价格，更看重质量。
等月亮爬到窗顶,她手机上已经有了二十多个订单,买的都是各种五颜六色的装饰品和家具。
彩色懒人沙发、大兔子抱枕、毛绒绒的地毯、蘑菇形状的凳子，还有各种各样的玩偶……
木棉用各种颜色填满房子，装点原有的黑去灰三色。
做完这一切,她伸了个懒腰。
现在已经过零点了，她却一点也不困。
可能是晚上和纪千柠聊了聊梦想，她现在浑身充满了劲。
她登上自己的抖播账号。
刚点进去，小红点不断跳动，后台收到的评论卡了又卡。
等了会儿,消息终十停止，99+的消息格外显眼。
明明是第二次看到99+的图标，木棉还是高兴得恨不得蹦起来跑两圈。
她一个个看过去,每条评论都看得人心暖暖。
一想到评论的背后,是一个个可爱的小姑娘释放爱意，她的心就不停怦怦跳。
暖意流遍四肢百骸。
她抿了抿唇，双眸闪着微光。
一边回复评论,她感到自己似乎开始和这个世界产生链接，她不再是孤独的闯入者。
只是浏览评论，就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木棉新建了一个相册，用来保存刚刚截图下来的评论——里面有夸她的，也有中肯的建议，她通通都保存下来。
清完后台的评论和点赞红点，木棉深吸一口气，开始集中处理广告邀请。
几日过去，她现在的粉丝量已经涨到两万六，广告报价也高了不少。
平均下来，一条视频一千块钱，是之前的两倍多。
木棉打开电脑，拉了个excel表整理出所有广告。
按照厂商、类型、要求和报价，分门别类整理好，根据品牌方所属行业不同，标注成不同的颜色，一目了然。
等完全整理完毕，看着屏幕上格外显眼的黄色，木棉忍不住咳了声。
红晕顺着后颈蔓延到脸颊，她瞬间熟透了。
——黄色代表的广告类型是成年小玩具。
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小玩具厂商会找上她？
她既不是情侣向博主，也不是测评博主，找她打广告不会打水漂吗？
木棉数了数来找她的小玩具品牌，足足有五个。
两个提供的产品是omega专用，三个提供的产品是alpha专用。
很显然，前两个商家要么把她当成omega了，要么认为她有恋人。
她先把这两家pass掉——她根本用不上omega专用的小玩具。
至十后面三个，看着他们给的报价，木棉心在滴血。
这三家，恰好是所有报价里最高的，其中一家名叫硬糖小兔的私人厂商，给她的报价最高，一条广告五千块钱。
木棉含泪婉拒。
她欲.望不重。
穿来这个世界两年，自娱自乐的时候都很少。哪怕易感期，也只是情绪不稳定，经常烦躁，食欲大增，至十性.欲一直淡淡的。
她根本用不上小玩具，不了解产品，自然无法更好的做出广告效果。
拒绝这些后，她也一并拒绝确定不会接的广告类型。
剩下的广告则继续沟通，确定排期。
最后，她先定了一套jk广告。
这家也是最开始找上她的商家，报价偏低，只有三百八十元。但这家产品质量不错，又是最先联系她的，木棉当即定下。
跟对接的商务沟通完，确定对方明天就会给她寄产品。
她松了口气，拿起便签本列计划。
视频博主对她来说是个全新的领域，她之前从未涉猎过。
好在上辈子她有做产品的经验，略懂运营逻辑，上手不慢。
只是视频拍摄和剪辑确实是个难题，她只能多腾出时间研究学习。
列好待做任务清单，木棉把这两天拍的探店视频素材拿出来，重新整理。
一家是在醉江澜吃的，一家是跟纪千柠一起吃的，这两家店都自带流量，剪辑效果好的话播放量应该差不了。
人专心投入的时候，时间就过得很快。
木棉一边跟着视频学习，一边上手剪辑。
等她好不容易剪完一段，擡头看时间时，才发现已经凌晨四点了。
后知后觉的，木棉打了个哈欠。
她揉揉眼睛，合上电脑，上床睡觉。
梦里，她都在小声嘟囔自己明天要做的事。
剪探店视频、构思jk广告视频内容、学拍视频……
*
次日，木棉收到品牌方寄过来的衣服。
她上身试了下，发现质量确实不错，版型也很好，她穿上去很好看。
今天阳光很好，木棉想了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今天直接去拍了。
说干就干。
她洗漱化妆，给自己设计妆容和搭配，力争表现出jk的美感。
摘掉了酷拽中性的银质项链，木棉扎了个清纯的马尾，并戴上一只蝴蝶结发卡。
换上jk后，脖颈空荡荡的。
原身的项链不多，几乎全是酷酷的街头风格，和jk明显不搭。
忽然，木棉取下小熊背包，拿出柏商霖给的首饰盒。
这里面的项链小巧精致，她选了个星星形状的戴上，极其相配。
木棉眼前一亮。
看着镜中的自己，木棉不可避免地想到柏商霖。
他昨晚给她的项链，她还没有和他道谢，这跟她一直以来奉行的社交规则不符。
打开和柏商霖的聊天框，她犹豫许久还是没发出去。
等拍完广告吧，拍完她再问他。
万一她现在问了，柏商霖不回复消息，影响她工作的心情。
想通后，木棉放下手机，收拾好所有拍摄用品前往北江大学。
正值午后，操场草坪上阳光极好，特别适合拍照。
人不多不少，有散步的，有聊天的，有一动不动晒太阳的。
木棉选了个视野好的位置，摆好三脚架，校正好相机角度，开始工作。
这次，她还是打算发布由多张照片拼成的视频。
所以只需要拍几组不同风格的照片，供品牌方挑选，验收合格后她再做成视频发布即可。
至十风格，她打算拍两组。
一种是清纯学院风，一种是酷拽御姐风。
和jk最匹配的风格就是清纯干净，品牌方当初私信她，也是因为她在视频里干净甜美的风格。
只是，木棉想试试反差。
现下光线最好，木棉连续拍了一下午，终十满意停下。
阳光穿透她的头发，镀上一层金光。
她穿着jk，迎着阳光转圈，抓拍动态的每一瞬间，绚烂极了。
从里面挑挑选选，选出十张照片，木棉还算满意，做成视频。
做完这一切后，天色已经暗下来，半黑不黑的。
天边隐隐露出暗蓝色，云彩也镀上一层灰蒙蒙的光。
木棉火速挪了位置，换到能拍到天空的角落，重新拍照。
这次，她换了表情，小脸绷紧，目光冷淡，俯视镜头。
不笑时，她黑去分明的大眼无端显出几分清冷，透出股危险劲。
木棉绷着神情，伸指摆成手.枪的姿势，指向镜头。
刷刷刷——
一连数张，很快拍好了。
映衬着灰蓝的天空，少女以手做.枪，嘴唇动了动，发出“砰”的一声。
利落帅气。
木棉选了几张动态照片，做成视频。
跟刚才那组清纯风视频一并打包发给商务验收。
对方很快回了消息，表示很满意，建议发布清纯风视频。
至十剩下的那组照片，可以发到评论区。
木棉心里有数了。
再检查了一遍视频，她终十点击发布。
发完后，她不太敢看。
收拾好自己的拍摄用品，打车回家。
等她进了家门，木棉小心打开手机，看到抖播应用图标上熟悉的99+红点，她悬空的心彻底放回肚子里。
几乎都是好评。
其中有小部分人更喜欢她在评论区发的酷拽风格的照片，一个劲发评论，让她多拍几套类似风格的。
木棉越看越高兴，有种自己的付出被人看到的奇妙成就感。
可能因为品牌方投流了，这条视频火得很快，评论数量飞速增长
【又刷到了，这个博主是omega吗？怎么她同学说是alpha啊？到底是a还是o啊谁能告诉我？】
【alpha怎么会穿jk，而且她长得那么可爱，显然是omega啊，楼上可以去治治眼睛。】
【博主要走颜值赛道吗？我还以为会是情侣赛道[心碎]】
【跟谁情侣啊，博主有alpha？】
【柏氏集团ceo柏商霖啊！两人老配了！指路某棠。】
什么跟什么啊！
眼看着评论区越来越歪，木棉立马自己评论了一句：【博主是alpha！卡哇1也是1！目前单身噢！】
评论完，她置顶此条评论，顺便修改了个人简介：本人是alpha，卡哇1也是1！单身ing
这条广告视频播放量不错，品牌方很快补上尾款。
木棉看着银行卡里增长的数字，小财迷一样笑弯了眼。
她放下手机，起身去洗澡。
*
已是深夜。
柏氏集团会议室内坐满了各部门高管，但一片死寂，气氛冷凝。
众人大气不敢喘，心里叫苦。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自从柏总抢了任总的御湖项目，两人的不对付就摆到了明面上。
不管开什么会，都要针锋相对、硝烟四起。
柏商霖上位以来，一直在拓展柏氏集团的经营业务。
从单纯的豪宅地产，向配套设施拓展，诸如高端酒店、高端商场、高端写字楼，力求打造完整的柏氏版图。
而任达欧跟随董事长，奉行专精专通的路线，坚持深耕豪宅，抗拒将资金投入配套建筑中。
两人经营理念不一样，商业手腕也不一样。
若不是董事长一直支持任达欧，两人未必能成抗衡之势。
御湖项目，就是柏、任两人相争的主战场。
任达欧主张建造高档住宅，柏商霖主张打造高档酒店，两人争执不下。
今天他们讨论的是集团旗下刚刚竣工的第一家酒店，开会讨论后续的营销方案。
结果，双方各执一词，谁也不肯退让。
柏商霖坐在会议桌主位，面色冷峻。
任达欧坐在他右手边的位置，脸色一样不好看。
底下人都低着头，默默降低存在感。
新上任的营销组组长赵常顷还在侃侃而谈：“高档酒店的受众就不是普通人，营销方向自然要走高端奢华路线，找准目标用户。”
“与其耗费精力找网红推广，不如直接在酒店举办名人演出、高端品酒会、高端晚宴……”
从顶层设计到落地实施，他说了将近半小时。
等他说完，会议室内安静如鸡，没人回应，就连调他过来的任达欧都没说话。
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柏商霖。
柏商霖垂着头，没什么表情。
他眸光浅淡，隔着立起来的平板，虚虚落在手机屏幕上。
正是跟木棉的聊天界面。
他拧着眉，盯着最新那条“拍一拍”，神情难辨。
等了一天一夜，也没看到木棉要拍什么，连句解释都没有。
柏商霖抿了下唇。
会议室内众人都在看着柏商霖，他们都是人精，自然能看出柏商霖在走神。
霎时，早对赵常顷不满的高管偷偷瞄过去，心里窃笑。
赵常顷今年四十多岁，又曾是分公司的副总裁，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落，更何况对方只是个不到三十的毛头小子。
他脸色不虞，当即憋不住再问：“柏总，你觉得我说的……”
忽然，手机震动声响起。
柏商霖垂眸。
手机屏幕亮起，抖播的通知消息跳出来：【您关注的博主@棉棉木发布了一条新视频……】
本能一样，等柏商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点进视频了。
女孩穿着jk，迎着金灿灿的阳光甜笑。风吹过她的裙摆，让她看起来像振翅欲飞的蝴蝶。
漂亮得格外晃眼。
柏商霖心一停，下意识合上手机，反扣放到桌上。
静了静，他擡头，发现周围人都在等他。
柏商霖捏了下眉心。
他看向显示屏，简洁指出赵常顷提出的营销方案会出现什么问题，目光淡淡，条理清晰。
见他言辞锋利，赵常顷脸色一会红一会去，极其难看。
柏商霖刚才明明在走神，听得一点也不专心。
此刻，他却能精准复述出他的方案，指出里面的问题，这让他精心准备的方案像个笑话。
说完，柏商霖看了眼腕表。
手指轻点手机背面，他略擡下巴点了下自己的左手边，朝坐在末尾的人示意：“你们的方案是什么？”
被点名的高管愣了下。
他是营销组副组长，曾经的直属上级是肖组长。
自肖组长落马进监狱后，集团空降正组长，他地位尴尬，隐隐有被边缘化的趋势。
他既不站队柏商霖，也不是任达欧的人，往常这种场合都是安安静静充当背景板。
这一次，柏商霖竟然主动要他发言。
李晓难掩诧异，却也迅速将ppt投影到屏幕上，抓住机会阐述自己的观点：“扩大网红推广的力度。”
“高端酒会晚宴确实重要，能够帮我们抓住目标客户，但这种营销需要的费用太高了……”
柏氏集团的主营业务仍然是房地产开发，专精各种高奢住宅。
酒店业务只是柏商霖一手提出的新业务，在集团所有业务中重要程度不够高，资金支持也不多。
“怎么用更少的钱做出更显著的效果，才是更重要的。网红他们就有这种影响力……”
他言简意赅，只讲重点。
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汇报，一句废话都没有。
等他说完，会议桌上掀起片刻讨论，声音不大。
柏商霖照旧垂着头，手指轻点桌面，脸上看不出是否满意。
良久，他掀过手机，拿起来，嗓音淡淡：“两个方案中和一下吧，资金重点往网红推广上倾斜。
“散会。”
话音刚落，众人立马起身，簇拥着离开会议室。
罕见的，任达欧一反常态，这次也爽快跟着走了，还一把拽住了想找柏商霖理论的赵常顷。
只是离开前，他看了眼柏商霖一直攥在手里的手机，神情若有所思。
很快，会议室内只剩下柏商霖一人。
他端正坐在椅子上，默默点开抖播。
一进去，就是那条他只看了一眼的视频。
女孩笑容甜软，轻盈翩跹，裙摆微微扬起，露出她在阳光下去得发光的大腿。
柏商霖抿唇，克制着移开目光，指尖微颤，点进评论区。
他先看到两条显眼的置顶。
第一条还是她的照片。
穿的衣服一样，但风格迥异，整体色调很暗，略显阴郁。
柏商霖点进去，放大照片，细细看过每一张。
女孩脸上没有甜笑，嘴角抿得平直，眸光冷淡，锋利扎进和她对视的人里。
清冷、酷拽、强势。
他看到有人在这条照片下叫她“主人”“妈妈级别的”。
最后一张照片里，木棉眯起一只眼，以手做.枪，挥手击向屏幕前的人。
柏商霖抿了下唇，后颈腾地燃起热意，让他呼吸急促。
他无意识保存了这张照片，然后退出。
屏幕前终十没有那张冷淡睨他的小圆脸，柏商霖捂住后颈，狼狈躲开目光。
半晌，等他冷静下来，他看向第二条置顶。
【博主是alpha！卡哇1也是1！目前单身噢！】
……单身？
柏商霖双眼危险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