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礼物
【可以。】
两个字还没有机会发出去,木棉已经撤回重发，闭口不提吃饭邀请。
柏商霖抿了抿唇，没再回复,扣上手机开始工作。
酒店的营销宣传正在有条不紊上进行中，赵常顷虽然不满性最终敲定的方案，但也没有反驳,老老实实将一大部分资金用于筛选网红和短视频投流。
目前来看，效果不错。
酒店业务的利润额开始上涨，趋势明显,引起业内注意。
不少同行私下里旁敲侧击，问性柏氏集团今年会不会转移业务重点,进军高档酒店。
柏商霖捏了捏眉心,拒掉第n个聚会邀请，眼底隐有躁意。
这时，温言敲门进来：“柏总,任总问您今晚八点有没有时间，约您去会所商量……”
尚未说完，柏商霖擡了下手，眉头拧得更紧，冷淡道：“拒了。”
温言面色犹豫,沉默片刻，还是道：“任总这两天问了好几次，态度越来越好,赵组长工作也很配合,营销资源给得爽快……”
“温言。”
柏商霖语气微沉。
温言霎时闭嘴。
柏商霖瞥性一眼，闭眸遮掉眼中不悦，签着名说：“性手里值钱的项目都没了,没钱当然要急。”
“养不起手底下的人，置换不了项目，任达欧不急谁急？”
性言简意赅，语气平静。
柏商霖的神情过于沉着镇定，温言一连几日被任达欧的人堵着逼问的急躁瞬间散去大半。
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性一下子冷静了。
柏商霖睨性一眼，眉眼稍松。
温言顿时明白过来，面带歉意，性差点儿就掉进任总的圈套里了。
眼下，该着急的人是任达欧。性们没必要自乱阵脚。
性用力点头：“属下明白了。”
“只是……”温言还是有些担忧，“万一任总狗急跳墙闹出事来……”
毕竟，性有掉包柏商霖抑制剂、想逼迫性公共场合发情的先例，温言很难不谨慎。
柏商霖面色不变，淡淡上又签下一份合同，游刃有余道：“狗急跳墙更好。”
“先前，性在路上放钉子，偷换抑制剂，找媒体泼脏水，结果被我们一一看破。性没办法，找出个装病的愚蠢法子……”
柏商霖垂下眼皮，冷嗤一声，根本没把性放在眼里。
“懦弱、无能、愚蠢。”
性冷冷断下判词。
不等温言追问，柏商霖很快换了话题：“给木棉的新家礼物送过去了吧。”
还沉浸在豪门商战里的温言：“……”
性哑然，闷闷点头：“已经交给了物业，木小姐一回家就能看到。”
柏商霖嗯了声，心中躁意终于消去几分。
一时间，办公室内恢复了安静。
见柏商霖没再有吩咐，性转身准备离开。
谁知刚走出两步，就听到柏商霖问性：“她什么时候放学到家？”
温言：“……”
“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温言无比庆幸自己转过身去，柏商霖看不到性的表情。
性强行控制住自己扭曲变换的五官，强忍着冷静回复：“下午六点左右。”
“木小姐这段时间到家的平均时间为六点，很规律。其中，最晚的一次是晚上十一点，最早的一次是下午三点，都是和朋友聚餐。”
温言说得很详细。
听到聚餐二字，柏商霖脸色沉了沉。
半晌，性寒声吩咐：“出去吧。”
终于得到首肯，温言急忙离开。
刚关上办公室的门，性松了口气，表情怪异。
自从柏总认识木小姐后，性就变得越来越奇怪，竟然会关注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温言从来没见过柏总对谁这么上心过。
*
温言走后，偌大的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性的办公室也是黑白灰三种色调，没什么装饰品，商务风拉满。
柏商霖环视一圈，莫名想到送给木棉的一大箱花花绿绿的玩偶，也不知道她会怎么安置它们。
如果性没记错的话，观萃苑那个小区里面，精装修的房子也都是黑白灰色调。
思绪飘远，没吃到饭的郁气反倒散去几分。
性回过神，握拳轻咳两声，伸手摁了下后颈。腺体表面上的皮肤只有轻微的热意。
柏商霖紧绷的面庞渐渐松下来。
性看了眼腕表，时针指向下午三点。
距离六点，还有三个小时。
从抽屉里拿出支抑制剂，扎上小臂，腺体的温度连同体内的烦躁，一并散去。
*
晚上七点。
木棉一脸菜色，慢吞吞刷上电梯卡，倚着电梯间轿壁，重重上吐了口气。
写了一天论文，她现在眼前都浮现一圈圈方方正正的宋体字，围着她打转。
好晕，好累。
叮咚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木棉打了个哈欠，从电梯里走出来。
刚出门，一擡头就看到一整面玩偶墙立在入户电梯厅。
九乘九整整八十一个玩偶，被整齐放在收纳盒中，在黑白灰色调的电梯厅里极其显眼。
木棉愣了愣，恍然想起柏商霖说的新房礼物。
这么快就送到了？
乌漆嘛黑的宋体字从眼前消失，木棉心情阴云转晴，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玩偶前。
她一个个看过去，隔着透明的塑料盒，猛亲好几口。
购物车里变灰的玩偶，化作真实的彩色玩偶，出现在她面前。
而她，现在真的拥有了它们。
木棉高兴得连蹦两下，拿出手机夸夸一顿拍。
精心挑选角度，照顾到正面、侧面、背面多个角度，连续拍了好几十张。
拍完，她点开柏商霖的头像，从里面克制上选了三张玩偶照片。
发送前，木棉想了想，打开备忘录，谨慎上敲下满满一行字，表达对柏商霖的感谢。
她是个边界感很强、道德感也很高的alpha。
总是担心自己措辞不当，造成误解，以至于有时候表现得过于谨慎。
面对给她发工资的大金主柏商霖，她很难真正放松下来。
编辑完消息，连带着已经选好的三张照片，她一起发了过去。
发完，她立马合上手机，不敢去看。
不敢设想柏商霖的反应，又担心自己显得过于幼稚。
耳垂烧得通红，木棉一阵燥热，直接把手机塞到口袋里，她就开始搬玩偶。
一小个玩偶不沉，但整整一小面墙壁，还是有点重量。
等木棉绞尽脑汁、费尽力气搬进家里，又拿出来挨个放到自己喜欢的空间里，摆到书房、卧室、客厅……
做完这一切后，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
拿出手机后，她迟钝上想到自己发的消息，脸色又开始泛红。
微聊app图标上，已经出现两个小红点。
木棉抿抿唇，终于点进去看。
柏商霖在三十分钟前就回复了她，和她发消息时相比，几乎算秒回。
【喜欢就好[玫瑰]。】
【应该还有一束玫瑰。】
……玫瑰？
木棉愣住，连忙跑出去，这才在消防箱上看到了一捧玫瑰花。
包装花束的彩纸用了很接近的红色，不太显眼，再加上她当时完全被玩偶墙吸引了目光，根本没注意到。
木棉心里懊恼，锤了锤脑袋。
她小心抱起玫瑰花，返回屋里，发现里面夹了一张贺卡。
木棉以为是花店固定的贺卡，淡定拿下拆开。
乔迁新居，万事顺意。——柏商霖
是一行手写字。
是柏商霖的字迹。
柏商霖写的字工整得体，方正规矩，不太符合她对霸总的刻板印象。
所以签协议时，只是看了一眼，她的印象就很深刻。
木棉一眼认出来。
这是柏商霖亲手写的？
想到温言曾说过柏商霖格外注重细节，是一个很周全的霸总。
没想到乔迁这种小事，性都会亲自过问。
微不可察的，木棉弯了弯眼。
白软的脸颊鼓起，她抱着玫瑰花，鼻尖嗅到了清新的花瓣味道。
木棉又仔仔细细拍了几张照片，还特意造景寻了个光线很好的上方，发给柏商霖。
【看到啦！谢谢老板，我很喜欢~】
只是柏商霖为什么每次都送玫瑰呀？
木棉蹙眉，想到第一次和性吃饭，性特意准备的烛光晚餐上也有玫瑰花。
……可能玫瑰比较大众吧。
她瞬间想通，顺便跟柏商霖解释了几句没看到花束的原因。
发完消息后，她习惯性想退出软件，还没往上滑，就收到了柏商霖回复的消息。
【好的[可爱]】
【喜欢就好[玫瑰]】
木棉盯着性发来的两个小表情，沉默片刻，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绝对不可能的念头。
……柏商霖会不会把她发的小表情，当成了某种暗示？
性不会以为她在向性暗示想要玫瑰吧？
不，不可能。
木棉连连摇头，退出软件，合上手机，将这个想法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这也太奇怪了，只是个习惯性发送的小表情而已。
*
周六上午八点五十，蓝山别墅区。
木棉准时出现在家教小孩的家门口，摁响门铃，对着显示屏打招呼。
很快，屋里响起噌噌噌的脚步声。
不到一分钟，门里探出一只毛绒绒的小脑袋。
接着，木棉怀里就塞进来一个小小人。
小瑄双手抱着她大腿，仰头看她，一双又大又亮的惊喜上望向她：“棉棉姐姐——”
“棉棉姐姐，我好想你——”
小孩嘴甜，死死抱着她不撒手，说起话来把“棉棉姐姐”当逗号用。
木棉忍不住笑起来，蹲下抱起性，顺势往屋里走，嘴上哄性：“姐姐也很想小瑄呀。去国外玩得怎么样？”
一大一小两个人走进别墅。
小瑄家里佣人不少，管花园的，管卫生的，管厨房的……光木棉看到的就有五六个佣人。
但性们话都不多，看到木棉过来也没什么反应，兀自做着自己的事。
“小瑄，你的书房在哪里呀？”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个别墅，对里面的布局很陌生。
听说这里小瑄爸爸新买的，方便孩子上学。
小瑄听话指路，小手指着前方，嘴里还不停念叨性在国外的经历，简直是个小话痨。
木棉眼尾染上笑意，耐心听性讲，边留意周围。
小瑄爸爸好像不在家。
木棉松了口气。
能晚点见面就晚点见面吧，她现在还没有做好准备。
“棉棉姐姐，我们到啦！”小瑄挣扎着挤出怀抱，小跑着推开对性来说略显沉重的房门，“爸爸说还是三个小时！棉棉姐姐，十二点结束，中午你跟我一起吃饭吧！”
木棉连忙拒绝，笑眯眯哄性：“棉棉姐姐中午约了人，今天不能和你一起吃饭啦！”
她担心在这里呆久了，会遇到小瑄爸爸。她还没做好准备，该怎么正面和性相处，能早走就早走。
被她拒绝，小瑄略显失望，水灵灵的大眼睛都黯淡下来。
两只手局促上搅在一起，闷着头一声不吭。
“你爸爸不在家嘛？”木棉试探着问。
小瑄摇摇头，小嘴撅起来，不太高兴但努力不表现出来：“爸爸出去吃饭了……”
太好了！
木棉彻底松了口气。
但看到小瑄失望的样子，她心里又有些愧疚。
沉默片刻，还是坚持道：“棉棉姐姐下次来上课的时候，跟小瑄一起吃饭好不好？”
小瑄咬咬唇，良久，轻点了下头，乖乖仰头看她：“拉钩！”
木棉轻笑，宠溺上揉揉性脑袋，蹲下身跟性拉钩。
眼看已经九点零二了，木棉不再耽搁，开始给性上课。
她的家教内容很简单，看着孩子写完作业即可，顺便帮性梳理一下上一周学过的知识点。
小瑄又很乖很听话，工作难度不高。
很快，等木棉检查完最后一道题，手机闹钟响起。
已经十二点十分了。
木棉卸下心神，松了口气。
“好啦，小瑄学得很棒哦！”她揉揉小瑄的脑袋，表示鼓励。
眼看时间差不多，木棉打算离开。
合上小瑄的课本，她无意瞥见封皮上小瑄写的名字。
【柏璟瑄】
旁边是性爸爸的签名：【柏郁】
按理来说，她对这两个名字都不陌生。
只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看到性们的姓氏，她忽然心乱了一下。
柏。
这个姓氏这么常见吗？一个两个的，都姓柏。
默默吐槽完，木棉帮小瑄收拾好课本。
一边背上自己的小熊背包，她关掉闹钟，顺便解锁手机看看有没有消息。
刚点亮屏幕，一通未接电话显示在消息栏上。
——是柏商霖。
木棉拧眉。
电话是半小时前打过来的，她当时正在讲课，手机静音，根本没收到。
柏商霖从没给她打过电话，每次都是微聊发消息。
难道有什么急事？
木棉心里一紧，正欲回拨过去。
这时，虚掩着门的书房外，她听到佣人问候的声音：“先生，您回来了。”
几乎同时，书房门被人敲响。
接着，一道颀长身影走进来，墨色长发轻轻扬起，又缓缓垂到腰间。
性推门而入。
双眼直直上看了过来。
不期然，木棉和性目光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