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距离李承安的生日还有十五天。
这半个月里,尹正祎真的没有再出现过。没有消息,没有电话,没有深夜路过店门口的脚步声。他像是从林枫玉的生活里彻底蒸发了一样,干净得有些不真实。林枫玉偶尔会在整理货架的时候走神一瞬,想起那个戴着细框眼镜、说话永远温和克制的男人,但也只是一瞬。更多的时候,她的注意力被另一个人完全占据了。
李承安依然每天都会来店里。放学就来,周末更是从早赖到晚。他的性格还是那副老样子。嚣张、任性、脾气臭、说话带刺,跟顾客都能杠上两句。
但有一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他会主动帮她搬最重的货箱,会在她忙不过来的时候默默站到收银台后面替她招呼客人,会在她累了一天的时候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水,什么都不说,放在她手边就走开。这些事他做得越来越自然,自然到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他在做。
但他的不满足也一天比一天明显。他的性/瘾并没有因为关系的确定而减轻,反而因为每天都能见到她、闻到她身上的气息、感受到她的存在而变得更加频繁和强烈。他每次自己解决完之后都会变得更加烦躁,因为那种隔靴搔痒的空虚感越来越难以忍受。
他试过暗示她,被她装傻糊弄过去;试过直接提要求,被她以“你还没成年”堵回来;试过故技重施在她面前撩起衣摆,被她一把拉下来盖住。他试过的所有招数都在她那道雷打不动的底线面前撞得粉碎。
但他没有放弃。他从来不缺的就是执念。
这天晚上,店里已经没有客人了。林枫玉正在整理账本,李承安坐在她旁边的小马扎上,安静得不正常。她擡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盯着她握笔的手发呆,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湿漉漉的渴望。
她放下笔:“你又来了。”
“我什么都没说。”他立刻收回目光,假装在看墙上的价目表。
“你的眼睛已经把什么都说了。”
李承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回头看着她,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今天已经是第三次了。下午一次,晚饭前一次,刚才在你整理货架的时候又一次。我每次都要跑进厕所里解决,然后冲掉,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出来。”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躲闪,“但你知道吗?我每次解决的时候想的都是你。”
他的坦荡让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她能从他眼底那一层浅浅的阴影和略显干燥的嘴唇看出他这几天确实被折磨得不轻。
“李承安……”她刚开口,就被他打断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没成年,不行,底线。”他把她要说的话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然后擡起头看着她,“但你也说过,用手可以。”
这句话让林枫玉愣了一下。她确实说过——在很久之前那次对话里,她为了安抚他随口提过一句“用手的话可以考虑”。她以为他忘了,但他记得比她还清楚。
“你当时说可以考虑的。”他重复了一遍,目光里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我已经等了半个月了。”
店里的灯光暖黄,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的低频嗡鸣。他坐在她面前,头发因为刚才在货架间忙活而有些凌乱,校服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种混合着期待和紧张的专注让林枫玉觉得,如果她此刻拒绝他,他会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一样耷拉着脑袋走开,然后在某个她看不见的角落里独自消化掉这份失落。
她轻轻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笔。
“就这一次。”她说。
李承安的眼睛亮了一瞬,然后他又迅速把那点亮光压了下去,像是怕表现得太兴奋会把她吓跑。他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没有催促,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搭在膝盖上。
林枫玉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看了他一眼:“你要是觉得不舒服,随时可以喊停。”
“我不会觉得不舒服的。”他说得很快。
“我是说,你可能会紧张,或者觉得不好意思……”
“跟你不会。”他打断了她,目光认真,“跟你什么都不会。”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先红了耳根,但没有移开目光。林枫玉看着他这副明明害羞得要命却硬撑着不躲的样子,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她伸出手,指尖搭在他校裤的系绳上,动作很轻,像在拆一件易碎的礼物。
李承安的呼吸明显地凝滞了一瞬。他没有说话,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暴露了他此刻的紧张。她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一样熟练而从容。她知道怎么样让人放松——先是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带着试探的温度,然后是掌心的贴合,不急不缓地收拢。
李承安的呼吸从凝滞变得急促,他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指节泛白。他咬着下唇,试图不发出声音,但那一声被压住的、短促的吐息还是从喉咙里泄了出来,像一根被轻轻拨动的琴弦。
林枫玉没有加快节奏,也没有加重力道。她只是保持着一个均匀的、温柔的速度,像是在告诉他——不用着急,我有的是时间。正是这种从容让李承安彻底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他的呼吸越来越乱,压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溢出来,混着偶尔一两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带着颤意的低吟。他的眼角泛起了潮红,视线开始模糊,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跟自己用手完全不一样。
她的掌心有薄茧,粗糙而温热,跟他自己光滑的手指触感完全不同。那种被另一个人掌控节奏、掌控力度、掌控他所有感官的感觉,让他既慌乱又沉迷。他觉得自己像一艘被浪托起的小船,随着她的节奏起伏,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送上最高的浪尖。
当最后那一刻来临的时候,他没有忍住,发出了一声比之前都大的、带着明显颤意的声音,然后整个人向前倾去,额头抵在了她的肩膀上,呼吸又急又烫,像一头跑累了终于停下的小兽。
林枫玉没有动,让他靠着。她的掌心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没有急着去洗手,只是安静地坐着,等他平复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李承安的声音从她肩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丝沙哑和倔强:“我还要。”
“不行。”
“为什么?”
“因为贪心的人下次就没有了。”
他从她肩窝里擡起头,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潮红,眼角湿润,嘴唇因为刚才咬得太用力而微微发红。这副模样配上他那副“我不服气”的表情,有一种奇异的反差感。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评估她的话有多少商量的余地,然后得出结论——没有余地。
他哼了一声,坐直了身体,低头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动作带着一种故作镇定的从容,但他泛红的耳根出卖了他。
“那下次是什么时候?”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只是随便问问”的伪装。
“看你表现。”
“我表现一直很好。”
“你今天打碎了我一个盘子。”
“……那是个意外。”
“你上周还跟顾客吵了一架。”
“他挑三拣四还嫌贵,我看不惯。”
林枫玉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李承安看到她笑了,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耳根更红了:“你笑什么?”
“没什么。”林枫玉站起来,去洗手台洗手,背对着他说,“就是觉得,你也没那么讨厌。”
她的声音很轻,混在水流声里,但李承安听到了。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然后又迅速被他压平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然后攥紧,像是要把刚才那种感觉牢牢地锁在记忆里。
那晚他离开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四月底的风已经有了初夏的暖意,吹在脸上很舒服。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她握过的那只手的腕口,在台阶上立了片刻,然后才朝夜色里走去。
他没发现自己的步伐比以前更慢了,像是不太舍得走完那段通往路灯尽头的路。店里的灯还亮着,从卷帘门的缝隙里漏出一线暖光,落在他身后的地面上,像一道无声的目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