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天亮的时候，李承安终于消停了。他像一只餍足的猫，蜷缩在凌乱的白色床单里，浑身都是她留下的痕迹。他累得连手指都擡不起来了，但他就是不肯闭眼睡觉，侧躺着，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目光黏在她脸上，像一株刚被浇过水的植物，舒展着每一片叶子，贪婪地吸收着她的存在。
“你还不睡？”林枫玉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
“舍不得睡。”他说得很诚实，手指在她腰侧轻轻画着圈，“睡着了就看不到你了。”
林枫玉看着他，他那副明明困得眼皮都在打架却硬撑着不肯闭眼的样子，让她觉得又好笑又心软。她伸手轻轻遮住他的眼睛：“睡吧。我不走。”
他在她掌心里眨了眨眼，睫毛扫过她的掌心，痒痒的。然后他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里，贴在自己胸口：“那你陪我躺一会儿。”
她本来打算起来洗漱的，但看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就没动，陪他躺着。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淡蓝，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渗进来，在房间里投下一道细碎的光带。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林枫玉。”
“嗯。”
“你今天能不能不开店？”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陪我。”他说得很理直气壮，然后又迅速补了一句，放软了语气，“就今天一天。我明天就放你回去干活。”
她看着他，他那副明明在撒娇却还要装作只是在提一个合理要求的样子，让她忍不住想逗他：“我开店是要赚钱的。”
“我补给你。”他说得很快，“你今天损失多少，我双倍补给你。”
“你哪来的钱？”
“我爸给我的卡，额度很高。”
“用你爸的钱来养我？”
“以后我自己的钱也给你。”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决定好的事实，“等我毕业了，我赚的钱都给你。”
林枫玉看着他，他躺在她身边，晨光落在他脸上，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认真和笃定。她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你先把毕业证拿到再说。”
“那你是答应了？”
“答应什么？”
“答应今天不开店，陪我。”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层期待的光和眼睑下淡淡的青色——他确实累坏了，昨晚几乎没睡，一直缠着她不肯停。她轻轻叹了口气：“就今天一天。”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然后他得寸进尺地凑近了一些：“那你能不能抱着我睡？”
她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他把脸埋进她的胸口，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像一只终于找到了最佳位置的猫，满足地呼出一口气。但他依然没有闭眼，安静了片刻，又开口了：“林枫玉。”
“又怎么了？”
“你帮我倒杯水好不好？我渴了。”
她看了他一眼，他那副理直气壮的表情配上那副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的样子，让她觉得自己养了一只大型宠物。她没有拒绝，起身去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又递回给她：“你喂我。”
“你自己不是能喝吗？”
“你喂的比较甜。”
她接过杯子，喂他喝完了那杯水。他喝完水之后，又提出了新的要求：“林枫玉，你帮我揉揉腰好不好？我好酸。”
她看着他，他躺在床上一副大爷的样子，表情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会答应我”的笃定和得意。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伸手帮他揉了揉腰。他舒服地哼哼了两声，像一只被顺毛的猫，眯起眼睛，表情里写满了满足和得意。
“林枫玉。”
“嗯。”
“你以后也会对别人这么好吗？”
她正在帮他揉腰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揉：“不会。”
“真的？”
“真的。”
他满意了，翻了个身，面对着她，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了一会儿，然后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他努力掩饰但还是泄露出来的认真：“你只能对我这么好。不然我会很难过的。”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层认真的、不加掩饰的占有欲，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他这副直白的样子有些可爱。她伸手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尖：“知道了。少爷。”
他皱了皱鼻子，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不许叫我少爷。”但他嘴上这么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他又往她怀里拱了拱，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终于安静了下来。她以为他终于要睡了，但安静了不到两分钟，他又开口了：“林枫玉。”
“又怎么了？”
“我饿了。”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会去给我买早餐”的笃定。她叹了口气，坐起来，开始穿衣服：“想吃什么？”
“你买什么我吃什么。”他说得很乖，但补了一句，“不要太油的，不要太多葱的，豆浆要热的，不要太甜。”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躺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让她觉得自己不是养了一只大型宠物，是养了一个祖宗。她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很快回来。你好好躺着，不许乱跑。”
“我跑得动吗？”他理直气壮地说，“我连手指头都擡不起来了，还不都是你害的。”
她笑了一下，拉开门走了出去。她买完早餐回来的时候，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躺在床上，看到她进门，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那副大爷的表情：“怎么这么久？我以为你把我扔下了。”
“扔下你？那我的损失可就大了。”
“什么损失？”
“养了这么久，还没回本呢。”
他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她在逗他，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你才回不了本呢。我这么值钱。”
她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扶他坐起来，把豆浆插好吸管递到他手里。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有点烫。”
“刚出炉的，当然烫。”
“那你帮我吹吹。”
她看着他，他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锁骨上全是她留下的痕迹，手里捧着那杯豆浆，用那种理直气壮又带着一丝撒娇的目光看着她。她接过那杯豆浆，低头认真地吹了吹，然后递回给他：“现在好了。”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可以了。”
她看着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的柔软涌上心头。她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垂落的一缕碎发，指尖划过他饱满的额头。他擡起眼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层柔软的、满足的光。那一刻，他忽然安静了下来，没有提任何要求，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窗外阳光正好，房间里弥漫着早餐的香气和他身上那股她熟悉的气息。她觉得这一刻可以持续很久很久。
然后他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尹正祎。李承安的表情从柔软的满足瞬间切换成一脸的不爽。他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接，把手机翻面扣在床上。过了几秒，林枫玉的手机又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尹正祎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我只是想问一下，你今天还好吗？”
李承安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哼了一声：“他这是想你了。拐弯抹角的。”
林枫玉没有回那条消息，把手机放到一边。
李承安靠回床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比他平时低了一些：“他明天晚上就会见到你了。今天你是我的。”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等她回应，拿起那杯已经不太烫的豆浆，低头喝了一口。他不再撒娇了，也不再提要求了，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要把这仅有的时间，一分一秒都牢牢握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