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九点过后，水果店的生意突然好了起来。
先是几个刚送完孩子上学的阿姨进来买苹果，接着是附近写字楼的白领路过买香蕉当早餐，然后是一群刚下体育课的大学生涌进来买水喝——林枫玉的小店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她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称重、收钱、找零，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
然后她发现，有人帮她干活了。
尹正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收银台后面，接过她手里的扫码枪，语气自然地说：“你负责称重，我负责收钱。”
林枫玉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已经开始招呼下一个顾客了：“您好，一共十二块五，扫码还是现金？”
他的动作熟练，语气温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这里干了很久的老店员。
另一边，李承安看到尹正祎占了收银台的位置，不甘示弱地走到货架前，主动帮顾客拿东西。他个子高，伸手就能拿到最上层的货，而且他长得帅，那几个女大学生看到他帮忙拿东西，脸都红了。
“同学，你要这个橙子是吧？”李承安把橙子递给一个女生，顺便笑了一下。
那个女生接过橙子，脸更红了：“谢……谢谢。”
李承安得意地瞥了尹正祎一眼，像是在说：看到没，这才是本事。
尹正祎装作没看见，继续微笑着收银。
林枫玉站在称重台后面，看着这两个人一左一右地忙活，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荒谬感。她这个正牌店主反而成了最闲的那个，只需要站在那儿称重就行了。
她看着李承安在货架间穿梭，帮顾客拿东西，偶尔还跟顾客聊两句。他虽然脾气差，但那张脸确实好用，几个年轻女顾客被他逗得笑个不停，本来只打算买两斤苹果的，最后买了四五斤。
她又看向尹正祎。他站在收银台后面，收钱找零的动作越来越熟练，脸上始终挂着那个温和的笑容。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语速不快不慢，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几个年纪大一点的阿姨对他赞不绝口：“小伙子真不错，干活利索，说话也好听。”
“谢谢阿姨。”尹正祎笑着说，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
李承安听到那边的夸奖，不屑地撇了撇嘴，转身又去帮另一个顾客搬西瓜了。
林枫玉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两个人，一个嚣张跋扈，一个斯文温和，明明性格天差地别，却都在做同一件事——在她面前表现自己。
她没阻止，也没说什么，就由着他们去折腾。
反正有人帮忙干活，她也乐得清闲。
忙了大概一个小时，店里的顾客终于少了一些。林枫玉趁这个空档，给自己倒了杯水，靠在收银台边上歇口气。
李承安也走了过来，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但表情里带着得意：“怎么样，我干得不错吧？”
“还行。”林枫玉淡淡地说。
“什么叫还行？”李承安不满意了，“你没看到刚才那几个女生，本来只打算买一斤草莓的，我跟她们聊了两句，她们买了三斤。”
“看到了。”林枫玉喝了口水，“你也就那张脸能用了。”
李承安被她这话噎了一下，正要反驳，尹正祎也走了过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林枫玉：“擦擦汗。”
林枫玉接过来：“谢了。”
李承安看着这一幕，脸色沉了沉。他伸手从口袋里也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到林枫玉面前：“用我的。”
林枫玉看了看他手里的纸巾，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已经接过来的那张，沉默了两秒，然后把尹正祎那张叠好放进口袋，接过李承安的那张，擦了擦额角的汗。
“行了吧？”她说。
李承安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收起了纸巾。
尹正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但眼镜后面的眼神却微微暗了一瞬。
他走到货架前，假装在整理被顾客翻乱的水果，随口问了一句：“林枫玉，你平时一个人看店，忙得过来吗？”
“习惯了。”林枫玉说，“也就早晚高峰期忙一点，其他时间还好。”
“那以后我有空就来帮你吧。”尹正祎说，“反正我课不多，闲着也是闲着。”
李承安一听，立刻接话：“我也能来。”
尹正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你不用上课吗？”
“我——”李承安张了张嘴，“我可以逃课。”
“逃课不好吧。”尹正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高中生还是应该以学业为重。”
“你管我？”李承安瞪了他一眼。
“我不是管你，只是建议。”尹正祎依然笑着，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小孩，“你年纪还小，以后的路还长，现在不好好学习，将来会后悔的。”
李承安被他这副“过来人”的语气气得脸都绿了：“你也就比我大三岁，装什么长辈？”
“大三岁也是大。”尹正祎笑着说，“而且我已经上大学了，你还在上高中，这就是差距。”
这句话精准地踩中了李承安的雷区。他攥紧拳头，正要发作，林枫玉及时开口打断了他们：“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她走到两人中间，看了看李承安，又看了看尹正祎，叹了口气：“你们俩要是闲得慌，就帮我把后面的货搬一下。别在这儿斗嘴了。”
李承安哼了一声，转身走向后面的仓库。尹正祎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仓库，里面堆着几箱刚到的水果。李承安二话不说，弯腰搬起一箱橙子，往外走去。尹正祎也不甘落后，搬起一箱苹果，跟在他后面。
两人在狭窄的过道里擦肩而过的时候，李承安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别以为你装得挺好，我看得出来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尹正祎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脸上依然挂着那个温和的笑容：“彼此彼此。”
李承安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这个戴眼镜的家伙，比他想象的要难缠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