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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辱
  江晚辞在烈日下擡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s市检察院。”
  上车之后,江晚辞一遍一遍地打着江岩的电话,无人应答。
  江晚辞甚至等不及到检察院,提前拨通了与父亲相熟的检察官的电话,“喂,王叔叔,我是晚辞,我爸在办公室吗?我有事找他。”
  “晚辞啊,江检今天没来上班啊,我还想问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可是,他明明……”江晚辞的脑海中倏然浮现那个匿名包裹。
  “那我爸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啊,昨天还说家里有盒好茶,今天要带过来给我呢。你说这……”
  江晚辞的大脑嗡的一声,什么也听不见了。
  手机滑落在座椅上,对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挂断了电话。
  江晚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回想着最近发生的桩桩件件,最先想起的,却是刚刚秦佑川的那个莫测的笑容。
  不对,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不过……要是家里有事,你可以先回家处理。”
  “江晚辞,我想你会同意的……”
  他怎么知道……
  江晚辞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一阵又一阵的寒意,恐惧像一条毒蛇,慢慢爬上脚踝。
  “师傅,去新城花园。”
  “好嘞。”
  ……
  门把手上挂着一个精致的黑色手提袋,上面没有任何标识。
  江晚辞走过去,那拿进了房间。
  里面是一张手写卡片,上面是地址和房间号。
  她把手提袋里的东西倒在床上,是一件质量很好的情趣内衣。
  她深吸了一口气,很快,手机响了,“东西收到了吗?”
  江晚辞强行压抑着怒火,“嗯。”
  “想知道你爸的案子是怎么回事吗?换上衣服过来。”
  江晚辞几乎是从牙缝里恨恨地念出他的名字,“秦佑川……”
  秦佑川坐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悠闲地点燃了一支烟。
  “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不过我可没什么耐心。”
  江晚辞浑身发抖,当她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的时候,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窗外西斜的落日,最后落在那张邀请卡上。
  晚上六点。
  傅沈舟今天有一场考试,一直到五点三十分才结束。
  他一直记得今天是江晚辞定好离职的日子,他回宿舍放了笔袋,嚼了两片薄荷糖,匆匆出了门。
  赶到公司的时候,办公室里的人还在加班。
  他径直走到小羽的身边,“小羽姐姐,晚辞姐的东西还没搬走吗?”
  “哦,她下午接了个电话就走了,说是晚上来搬的,我给她发了消息也没回。”
  “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小羽摇了摇头,“不知道,她走的时候好像挺着急的。”
  ……
  秦佑川的微信弹出来时,江晚辞正在整理父亲书房里的遗物。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发出刺眼的光。
  「明晚十点,琼楼,穿好看点。这里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发信人连她的姓氏都打错了。江晚辞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指尖悬在删除键上,最终重重按下。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靠在书架上,感觉到木质棱角硌着脊骨的痛。
  父亲的警服还挂在衣帽间最显眼的位置,肩章上的金属星徽在阴影里泛着冷光。
  ……
  走廊铺着厚地毯,走路的时候安静得很,墙壁上挂了些小有名气的画家的作品,上面打着灯,看起来上流又有格调。
  秦佑川一手插兜,从电梯里走出来,站在电梯口的侍应生朝他礼貌点头。引着他往包厢走,“秦先生,今天人多,换到了最大的包厢。”
  “知道了。”
  他走到那扇黑色的大门前,侍应生为他拉开门,房间里那旖旎晃动的灯光就晃动到他的脸上。
  他适应了好一会,才见到攒局的许仕标,正坐在沙发上,压着一个人的肩头,正说些什么,“仕标,说什么呢,这么亲密?”
  那人擡起头,向他看过来,“来了?”
  房间里分散坐着几人,秦佑川大部分都认识,于是也不客套,自己找了处地方坐着。
  许仕标走过来给他倒酒,明显看出来他心情不好。
  他自从坐下之后,手就撑着额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至于吗?不就一个女人?”
  他一动没动,也不回应,秦佑川被他这么一反问,更加烦躁。
  房间里几个人目光交换了一下,景越也走了过来,“是啊,秦哥,s城出了名的美女多,我看她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房间里就这两人是知情的,其他人都知道秦佑川玩得花,可第一次见他在女人身上栽跟头,于是半是好奇半是看好戏地围了过来,“谁招你了?”
  “跟我们说说呗。”
  “也不是什么稀奇的,那女人是秦哥的秘书。”
  江忱听了,心照不宣地笑笑,“秘书?看样子也不像是难搞的主啊。”
  他喉咙里发出几声干笑,“人家就是不愿意,能怎么办?碰她一下,她就跟见了鬼一样。”
  他说了几句就觉得憋闷,他从冰桶里拿了一瓶酒,开了就往嘴里灌了一口,江忱可算是明白了,这幅样子,看起来真是陷进去了。
  他们没有开解的意思,也没有劝他放弃的,一个个的淌着坏水儿,“嗨,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就这。”
  “你想要她,简单,让她离不开你,也不难。”
  他闻言,把酒瓶砸在桌面上,瓶身上的水汽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流。
  “怎么做?”
  “你不就是想睡人家吗?”
  秦佑川恍惚地看他一眼,是,好像也不是。
  江忱见他不说话,于是继续,“做的时候录个像,敢离了你吗?之后再对她好点,心也跑不了了,不都是这么回事吗?”
  “这就叫,万事开头难。”几个人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替他出主意。
  秦佑川胸膛起伏着,喘着气,刚才酒喝得太猛,眼下都泛着红。
  看着他思索的时候,景越从怀里摸出一枚粉色的药丸,“管她什么贞洁烈女,吃了这个,只有跪在你面前求欢的份儿。”
  也是折腾了两个月,却得到这么一个令他烦躁异常的结果,令他有些失去了理智,这枚粉色的药丸在他眼前晃了一晃,他拿沾满水渍的手,把袋子接了下来,握在手里。
  这时进来一个女人,从前来琼楼的时候总是找她作陪,模样确实漂亮,可是秦佑川此时却觉得她身上缺了些什么,女人扶着秦佑川的腰,鬼使神差地拿手心扶住他的脖颈,往上托着他的下巴。
  “这幅表情,都不像你了。”
  秦佑川忽然有些厌恶,但是温香软玉在怀,哪有不消受的道理,他在她身上摸了两把,顿时又觉得不对,于是将她一把推开,“心情不好,你先回去吧。”
  ……
  琼楼是s城最纸醉金迷的场所。
  出租车停在鎏金大门前,侍应生审视的目光在她简素的卫衣外套上停留片刻,还是恭敬地引她走向3114包厢。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声浪混合着酒精味扑面而来。包厢极大,水晶吊灯下,秦佑川斜靠在真皮沙发上,怀里偎着个穿亮片短裙的女孩。
  他今天没穿正装,丝质衬衫领口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肌肉。
  “来了?”秦佑川挑眉,手中的威士忌酒杯在灯光下漾出琥珀色的光。
  他推开身边的女孩,拍了拍空出的位置,“坐。”
  江晚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前的秦佑川矜贵倨傲,醉意朦胧,此刻却只让她胃里翻涌。
  “秦佑川,我爸的事,是你举报的吧。”
  秦佑川低笑,朝身边人使了个眼色。音乐声戛然而止,包厢里顿时安静得可怕。
  “江晚辞,求人该有求人的态度。”他起身,一步步逼近。身高差迫使她仰头,这个姿势让她想起被猛兽盯上的猎物。
  江晚辞往后退了一步,“秦佑川,你到底想怎么样?”
  “从你拒绝我的那天起,就该想到如今的后果。”
  他手指掠过她耳际,将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亲昵。
  积压的愤怒在这一刻爆发。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包厢,秦佑川的脸偏向一侧,颧骨上迅速浮现红痕。
  “你疯了?!”那个亮片女孩尖叫着想冲过来,被秦佑川擡手制止。
  他用舌头顶了顶口腔内壁,竟然低笑出声:“很好。”
  坐在黑暗中的人影原先正美人在怀,听见这声脆响,惊诧地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怀里穿着水手服的少女在他胸前蹭了蹭,“余少,看什么呢?”
  余承钧吸了一口烟,缓缓喷洒在少女的耳边,“看热闹。”
  秦佑川慢条斯理地卷起衬衫袖子,打开一瓶麦卡伦威士忌。侍应生端来一排shot杯,每个杯底都压着厚厚一沓美金。
  “一杯,一万。”
  秦佑川俯下身,滚烫的气息喷在她的耳畔,语气像是施舍一般:“我知道你急需用钱。你父亲被停职调查,账户上的钱都被冻结了吧。”
  江晚辞指甲掐进掌心。母亲住院多年,家里存款所剩无几,这些他竟调查得一清二楚。
  她擡起头,强忍着怒火与痛苦,眼眶隐隐泛着泪光。
  “我给你准备的衣服应该很合身。”
  秦佑川纡尊降贵地擡手,轻轻拉开了卫衣外套的拉链。
  “你今天要是能早点让我满意,那监委那边的调查就能早一天结束。”
  江晚辞没有说话,她松开了紧攥着衣领的手,宽大的外套滑落在地上。
  “秦总,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满意?”
  “跪下,把这打伏特加喝了,如果到时候你还清醒,我们再谈条件。”
  这个时候,江晚辞放在包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两秒,屏幕中央显示出一个红色的入侵预警,片刻之后,一切恢复正常。
  江晚辞沉默了几秒,“秦总,希望你说话算数。”
  她缓缓跪在冷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秦佑川的眼睛眯了起来,光线从他的背后打过来,残忍地落在江晚辞的身上。
  从秦佑川和余承钧的角度看过去,江晚辞比例优越的身材一览无余。
  秦佑川挑的这套衣服意外合身,是一件符合他审美的蕾丝短裙。
  薄的地方近乎透明,厚的部位也只堪堪遮住隐私,吊带袜包裹着修长匀称的大腿。
  冰镇过的伏特加灼烧着喉管,江晚辞低下头,一杯接一杯地喝。
  其实那排调制伏特加起来只有180毫升,但她喝到第七杯的时候,舌根有些发苦。
  她强行压下呕吐的欲望,继续喝了第八杯。
  江晚辞撑着黑色的玻璃台面,看见了自己微微泛红的脸颊。
  她开始厌恶这样的自己。
  视线逐渐模糊起来,她擡头想看一眼秦佑川,但他整张脸都埋在黑暗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穿着亮片裙的女孩坐在他的怀里,冷冷地看着她。
  秦佑川其实并没有觉得解气,相反,他觉得更加烦躁。
  秦佑川回忆起自己刚到公司的那天,办公楼里的暖气开的很足,江晚辞脱下厚重的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修身的内搭。
  料子算不上好,甚至有些廉价,却偏偏被她穿得极为合身,像是量身剪裁一般,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段衬得淋漓尽致。
  平时穿的宽松看不出来,每次穿上收腰的衣服,就能看出来很有料。
  明明没有一处裸露,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张力。
  那天江晚辞进来给他单独汇报的时候,他发现她的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偶尔能隐约瞥见锁骨下方精致的弧度。
  江晚辞察觉到他的眼神,下意识地擡手捂住胸口,试图将领口拢紧一些。
  秦佑川见惯了欢场上那些浓妆艳抹、刻意讨好的美艳女人,刚好有些审美疲劳了。
  江晚辞这一款,他以前没试过。
  在秦佑川的眼里,她的这个动作是在故意勾引自己。
  心底的欲望先于情绪冒了出来,灼热又偏执,他想占有她。
  可是没想到,江晚辞居然拒绝了他,秦佑川其实想不明白,她这样的女人,凭什么拒绝他。
  他没有耐心追求,但又实在垂涎,索性另辟蹊径。
  ……
  “够了。”
  江晚辞喝道第九杯的时候,听见了秦佑川的声音。
  她这个时候的反应开始变慢了,她撑着台面,想站起来。
  秦佑川俯身,擡手越过台面压住了她裸露的肩,在上面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
  “一点诚意也没有,江晚辞,你爸犯的事可不是这几杯酒就能解决的。”
  江晚辞缓缓擡起头,长睫上沾着泪花。
  江晚辞醉得厉害,艰难的理解着秦佑川的意思,而这个时候,秦佑川却起了别的心思,他想的是立刻将这朵花折下,蹂躏成泥。
  “秦总,您想怎么样?”
  他朝江晚辞缓缓张开腿。
  很显然,江晚辞看懂了他的暗示,有那么一瞬间,江晚辞很想拿起眼前的酒杯泼过去,撕烂这张道貌岸然的脸。
  可她不敢,甚至她不能拒绝秦佑川的任何需求,如果惹怒了他,甚至会面临更坏的结果。
  “爬过来。”
  江晚辞不能接受自己的尊严一次又一次地被碾碎,她犹豫了,她想逃。
  秦佑川似乎并不急切,他姿态放松地倚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她。
  “还在犹豫什么?我手上有更多的证据,足够让江检察长在s城监狱呆到死。”
  在过来之前,江晚辞就一直在想,事情还没有可能会有转机,可是她想不到其他的办法。
  现在父亲的财产被冻结,而疗养院今天一早又在催缴款项,她知道江岩从未在原则问题上犯过错,可要是真做起文章,谁又能保证找不到污点。
  江晚辞心里忽然有点难过,她这些天想了很多,决定和傅沈舟谈恋爱试试。
  她今天原本打算正式离职之后和傅沈舟一起吃晚餐,再跟他好好聊一聊。
  但是,如果今天真的走不出琼楼,那她和傅沈舟之间就再也没有可能了,就算傅沈舟能接受,她也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
  秦佑川再一次打断了她的思绪。
  “江晚辞,需要有人给你做个示范吗?”
  她迟钝地摇了摇头。
  秦佑川欣赏着她的痛苦,明明那么脆弱又卑贱,可是又难以攀折,还好她还有家人,不然秦佑川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她妥协。
  如果没有了软肋,那么江晚辞就是一把敲碎的玻璃,硬是要吃下去,一定会鲜血淋漓。
  “不用,秦总。”江晚辞似乎是想让这场折磨更快的结束。
  江晚辞擡手去解他的皮带。
  秦佑川轻蔑地笑了笑,反手在她脸上扇了一巴掌,“用嘴。”
  江晚辞咬着牙,口中沁出血腥,她终于崩溃了,擡眼恶狠狠地盯着他。
  “秦总,我实在不知道哪里惹到您了,可不可以请您明示?”
  “这种程度就受不了了?”
  女孩殷勤地给他点了支烟,秦佑川抽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才继续道:“我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哪个女人能够拒绝我,你是第一个。还有,从古至今,最有意思的莫过于拉良家下水,劝风尘从良,所以我就想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真有那么硬。”
  “这两件事情我都觉得很有趣,不过,我虽然喜欢你,但我对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江晚辞从来不知道,秦佑川这样的行为能被称之为喜欢。
  秦佑川心里藏着一只顽皮的恶童,得不到的就要毁掉。
  江晚辞就像一朵盛开的白色野蔷薇,散发着诱人的气味,可惜这朵花不可随意攀折,可是他非要攀折。
  秦佑川猛地拽住她的头发。
  “你是我的,你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