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的碎肉飞溅,姜陌的拳头上滴着粘稠的鲜血。
  身边的无皮人被他清理掉许多,他周围短暂地出现了空档。
  但远处还有着数不清的无皮人正向这里缓慢靠拢,这些是吴家村的村民,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大约得有几百个。
  逃。
  这是姜陌的第一想法,面对鬼他或许还有镇压的手段,可这些东西,除了逃,他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
  看向一旁的云钰,她浑身上下散发着灰色的雾气,指甲不知何时变得很长,暗黄,弯曲,像一把镰刀。
  那道苍老的身影在她面前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被她粗暴地撕碎成两半后,她没有停,而是迅速地来到姜陌身旁。
  她身上那股尸臭味道更加浓郁了,皮肤上也出现了细微裂痕。
  姜陌猜测,应该是刚才她给自己使用了能力的原因,他问道:“像刚才那样的能力,你能用几次?”
  “三次,现在只能用两次了,用完之后,我将会陷入虚弱状态”
  姜陌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指甲,泛黄弯曲的如同几十年的枯木,指尖带着碎肉,流淌着粘稠的鲜血。
  那些无皮人,看着可怕,但实际上的攻击方式也就只有笨拙的嘴。
  他觉得,云钰对付这些东西,应该像砍瓜切菜一样。
  “那你能对付这些鬼东西吗?”
  “可以”“可以。”云钰声音空灵,她目光带着一丝寒气扫过那些逐渐靠近的无皮人,“但我不建议这样,这些东西数量太多,我不敢保证会不会出现刚才的那种情况。要知道,这地方还有活人存在,保护你的机会要留着。”
  云钰目光凝重:“小老板,我建议你好好考虑一下我接下来说的话。这里的情况不是目前你所能驾驭的,对方的实力很强,我的建议是,撤出去。”
  撤出去吗?
  姜陌皱着眉头,他在内心权衡利弊,现在撤出去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但他不想这样。
  任务是一方面,重要的是,他想要镇压这只鬼,并利用这只鬼的力量。
  他现在实力很弱,以后出任务,难免会遇上更加棘手的情况。
  能制造幻觉的鬼,范围影响还那么大,会为他提升极大的存活率。
  现在逃了,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一只这么合心意的鬼。
  风险和收益是成正比的,现在难处理,仅仅是因为这些鬼东西的数量太多,再遇到危险,让云钰这只鬼上就好了。
  他皱着眉头,很快便决定了:“拼一把,先甩开这些鬼东西,实在不行的话再撤”
  “再往前深入,我不敢保证能带你逃出去。”
  云钰提醒了一句,随后便动了起来,她指尖勾住姜陌的衣领,迅速向后退去。
  耳边的风声呼啸,场景快速倒退,姜陌看着那些无皮人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他内心松了口气。
  随着两人深入吴家村
  周围那些房屋内再次站满了无皮人,一家老小都被剥了皮,站在屋檐下,头颅以一种诡异的扭曲姿势直勾勾的盯着两人。
  云钰脚步没停,她的目光变得凝重,带着姜陌速度再次加快。
  而姜陌也意识到了什么,他看到了周围重复的场景。
  又是那一家老小,目光直勾勾的。
  两次,三次,四次。
  周围的场景不断重复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陌总觉得,随着两人重复的次数增加,周围那些无皮人脸上僵硬的笑意也愈发浓郁。
  云钰猛地停下脚步,在身后,那些无皮人也已经追了上来,他们步伐僵硬,脸上无一例外,全都带着诡异僵硬的笑容。
  姜陌望向四处,他的目光,定格在一所破旧的土屋上,土屋院内堆放着大量的柴火,地面上有着厚厚一层鸡屎的痕迹。
  院子的栅栏已经变得歪歪扭扭,麻绳上,晾晒着几件破衣服,随着周边阴风摇动,没有人皮,屋檐下也没有奇怪的无皮人。
  整个院子静得可怕,看模样,就是一个正常的农家院,可它偏偏处在不正常的环境内。
  云钰也注意到了那间屋子,她语气沉重:“在那里,我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气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去看看”姜陌说了一句,那些无皮人越靠越近,留在这里也是个死字,还不如去看看,赌一把。
  说不准造成这一切的人就在那里藏着呢。
  云钰点了点头,瞬间,姜陌只觉得一股巨力拉着自己飞跃,等再次落地时,两人已经在那所院子中间了。
  没有阴气的恶臭,也没有尸臭味,有的只有一股浓郁的鸡屎味道。
  而那些无皮人则是被普通的栅栏隔绝在外,他们不敢向前一步,只能隔着栅栏嘶吼着。
  姜陌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野兽若不追击你,不能证明它们放过了你,只能证明你闯入了更加强大的野兽的地盘。
  而现在,他们或许就是这种情况。
  “我进去看看,你在这里守着,免得他们闯进来。”姜陌说了一句。
  云钰灰暗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惊讶,屋内现在还不知道有什么鬼东西,这种情况,显然是屋内更加危险。
  “小老板,要不我去看看?屋内说不定有什么鬼东西呢,这里看着危险,但它们不敢进来。”
  “不用,我去吧”姜陌说了一句,便抬脚往屋里走。
  屋内家具很简单,干农活的家具为了防止别人偷偷拿走,放在木门后面。
  一张破旧的木桌用来吃饭,板凳上面有着蚊香留下的焦痕。
  屋子破旧,土屋墙壁年久失修,从外面还能看到墙壁内夹杂着的黄色杂草。
  似乎是很久不住人了,屋内弥漫着一股极为刺鼻的湿霉味。
  一根拇指粗的铁钉钉着一张遗像,正对着大门口。
  遗像是黑白的,画面中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中山装,站在一所破旧的院子前,笑容僵硬而又诡异。
  尤其是双眸,姜陌总觉得,画面中的人在看着自己。
  遗像下方,还有三根已经燃到尽头的香。
  随着房门被他推开,香灰顿时被风吹散,飘得满屋都是。
  姜陌皱着眉头,用手捂着鼻子,他盯着那张遗像,而遗像中的男人却与他对视,嘴角勾起的笑容变得愈发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