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十、只想救你
江影本能性地倒退一小步。
咽下满心的惊惧,却反是当机立断挪动双腿,有些跌撞地冲着那位此刻看起来危险万分的男人小跑而去。
卧槽,这哥们是不会开大的啊!
这副样子,瞎子都看得出来是鬼上身了吧!?
“虞……呃唔!”
名字刚挤出一个音,胸腔处便猝然遭受重击,一把将他贯在了一旁坚硬的石壁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力劈头盖脸寸寸碾过胸膛,脆弱的骨缝顿时被压出错位扭动的咯吱声响,连带着皮肉也似乎要活生生地被撕裂变形。
强烈的闷窒感瞬间让江影的脸色褪得雪白,袭来的剧痛来得如此猛烈,足以让人顷刻间失去所有能动性,甚至剥夺了他对于痛的感受,浮沉的意识中只剩下远超出承受阈值的濒死感。
看来,虞迟寒之前,还真是手下留情了……
视野逐渐模糊,江影最后能看到的仅仅有一对步步紧逼的、深渊般的猩红眼瞳,满溢着毁灭欲的眼神里已然不剩一丝理智。
虞迟寒走至跟前缓缓擡手,交织着的黑气在他掌心聚起肆虐,赤色眼珠锁定在江影身上。
江影无力垂下的手指动了动,痛麻成一片的感官猛然被另一种灼烧的刺痛感破开。
是腕上的双生锁。
银圈上繁复的暗纹此时金光大盛,一股不知何处而来而磅礴的力量正在其间极速地蜿蜒游走、嗡鸣震颤。
紧接着,锁环轰然碎裂、扩大、变形,在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里,环环相扣,竟在眨眼间化为一条粗重结实的银链,卷动暴起、直直冲着虞迟寒刺去。
虞迟寒腕上所缚的另一只银圈与此同时同样被拆裂重组,两相呼应,预备着攀上男人的手臂。
两条银链动作极快如有灵性般瞬息间缠上虞迟寒的手腕、脚踝、腰身,甚至攀附紧勒住了男人的脖颈。在金属激烈碰撞的锐响中,那银链开始毫不留情地寸寸收紧。
空旷的洞xue里高声响起一句几乎不似人声的怒吼:
“江——倾——!!!”
银链应声猛拽,将虞迟寒整个人狠狠往后拉去、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强大的撞击力下石壁簌簌碎裂的声音混着虞迟寒痛苦的怒吼,听得江影耳边嗡鸣。
江影死死扣住身侧石壁不让自己倒下,咽下口混着血的唾沫,勉力支起眼皮向虞迟寒看过去。
虞迟寒在结实的银链绑缚下根本脱不开身,状态却像是愈发地糟糕起来。周身缠绕的黑气更加浓郁放肆,狂暴溢出的内力形成了一个可怕的能量场,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摧毁着他身边空间内的一切。
石块碎裂落下又被卷起彻底碾作齑粉,冰冷的泉水倒灌旋涌。
在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细微的滋滋灼烧声中,江影看到触及男人苍白皮肤的银链正在肉眼可见地、以高温在他身上灼烫出圈圈渗血的严重伤口。
虞迟寒每挣一分,银链便也更紧一分。脖颈间早已血肉模糊、鲜血如注,腕上的绑缚处更是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他却像是没有痛觉般一边嘶吼着一边接着挣得越发强烈。面孔狰狞扭曲得可怖,嘴角的血呈喷溅式溢出。
还穿着扮作萧孤尘的那身弟子服,一席白衣顷刻间便被侵染成了刺眼的血色。
江影圆睁着眼睛,心道不好。
“停下!虞迟寒!这是怎么回事?!”他再次冲着虞迟寒勉力小跑而去。却是每近一步,那暴虐的内力就如同无数淬了毒的细针般扑面袭来,教人抓心挠肝胸口闷堵,难能再走半分。
一道携碎石子而来的力道汹汹袭来,刮过江影的脸颊,留下一线隐隐渗血的伤痕。
江影死死扒住了一旁已是被割得四分五裂的石壁。锋利的裂口顿时划开了掌心皮肉,却也只能咬咬牙忍下、不敢松懈分毫。
可恨这具身体弱得出奇,在这种时候压根提不起劲。
江影只能一边缓慢挪着步子,一边接着冲虞迟寒大喝:
“虞迟寒!这东西不只是双生锁吗?怎么关掉!?别挣了!别挣扎了啊——”
“这样下去,你会没命的!”
“你能听见我说话的,对吗?”
骤然的一声轰隆巨响盖过了江影极力喊出的尾音。一块被虞迟寒的力量生拉扯下的巨石正在从顶部猛然坠落,砸在地上,震得江影脚下巨颤。
那块巨石遂开始骨碌碌地滚向那边被锁链束缚着动弹不得的虞迟寒。
一瞬间高涨的慌张心悸感涌上心头,江影忍不住失声喊着,连滚带爬地扑到了虞迟寒身上,勉强赶在了那巨石把虞迟寒压成人肉饼的前一秒。
虞迟寒剧烈挣动的动作一滞,生硬的脖颈一扭,垂头,血色眼珠再次锁定在江影身上。
巨石瞬间被虞迟寒强悍的力量凭空绞碎。江影喘息剧烈,腿软地抓着虞迟寒被血沁得粘腻冰凉的肩膀。
劫后余生的战栗还未平息,擡头便近距离对上了一对可怕的猩红眼瞳。
那双血红眸子里的疯狂、失控、扭曲、偏执……点点不似活人的质感在此时被无限放大、清晰可见。
江影只觉一股寒意蔓延全身,他从未如此清晰地体会过原作里、放在虞迟寒身上、被称为“魔头”的这一面。
是因为这样?
他敢确定,两年前,虞迟寒不是这样的。
那怕是自己坏事了。
原作提及,虞迟寒性情偏执,在江倾死后依然留存着他的尸体。一面找来双生锁保其尸体不腐,同时一心寻求着起死回生之术,想让江倾复活。
但问题是,在这里,虞迟寒已经找到江影了。
换言之,江倾已经起死回生了,活蹦乱跳了,那虞迟寒为什么还要留着这具空壳。
双生锁既已不在,维持尸身现状,即使只多一日,都必定代价巨大。吃力不讨好,还为何要留。
凭江影对虞迟寒性子的了解,与这段时间内他一心只扑在江影身上的做派,这种行为只出于变态的可能性不大。
那只可能是,他两年间已然为了复活江倾采取了某种行动,导致他如今只能费力留着这具尸身,以维持某种后果严重的平衡。
而江影方才,正是贸然往那尸体上狠插了一刀,打破了这平衡。
引发了虞迟寒眼下的失控!
江影垂下眼睫,那对血红的眼瞳几乎要把他吞噬进去,呼吸间满是刺挠的细密痛感。
又擡起冰冷的手,有些哆嗦地、试探性地拉住了横在虞迟寒脖颈间的银链。果然温度灼烫,顿时便在江影也是伤痕累累的指尖烫出深深红印。
银链绷紧的嗡鸣声在此刻忽然加重,像是被江影这一举动刺激了一般,连连收缩得更甚。虞迟寒压不住地发出了一种低哑的痛苦抽气声,胸膛剧烈起伏开来。
江影短促地收回手,声调有些不稳:“要怎……怎么做?”
虞迟寒紧盯着江影的眼中猛显一丝茫然,整个人紧接着开始压抑地痉挛颤动,被银链钉住的手反扣住石壁暴出根根青筋。
僵持片刻才突然狠狠地大呕出一团鲜血,脸色痛苦到扭曲。江影用衣袖胡乱帮他擦了两下,咽出的嗓音更嘶哑几分:“虞迟寒,你听得见的话,告诉我,要怎么做……”
虞迟寒眼神聚起一瞬,挤出了几个破碎的字眼:
“右边……机关……毁尸……”
“毁尸?你得先告诉我怎么解开双生锁!”江影低喝道,“什么机关?在哪?说得更具体些。”
虞迟寒诡异地牵扯了一下嘴角,定在江影脸上的眼珠一动不动,重复道:“毁尸……”
“就能救你?”
“就能……杀我……”
江影登时噤声,如鲠在喉,半晌才心虚道:“我要救你,虞迟寒。”
虞迟寒并没有与江影一问一答的能力,他只是艰涩地、颠倒地、重复地,念着那几个字眼。
“……想杀我……这样……毁掉他……就能……杀我了……想杀我……很好……就这样……干干净净……就可以了……”
“……死得不够解恨……也可以……就这样……”他猩红的眼珠颤动,“看着我……双生锁会让我……生不如死……就这样……看着我……”
“你什么意思?!虞迟寒!”江影心头剧震,眼眶发红。这人,怎么可以,怎么能做到这个地步!
虞迟寒猝然猛烈地一挣,喉间溢出一声夹杂着痛苦与折磨的低吼。以他为中心的黑气肆虐蓦然卷动暴起,带着破风声呼啸着将江影再度狠狠弹开,被掼摔在了冰冷的石壁上。
江影趴在地上,有些脱力地直不起身。
他艰难吞咽着,压下喉间梗塞,对虞迟寒尽量提高音量开口:“我错了,虞迟寒。”
“你还不知道吗,我只是个骗子,我骗过你这么多了,你早该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一边颠三倒四地开口,一边伸手抓住虞迟寒脚踝处灼烫的银链,“所以,我说的每一个字,你都不要信。”
“包括那一句。”
“我不想杀你,那只是我想在清风教留下的手段。”
“我不恨你,没有哪一刻恨过你。”
“我只想救你。”
我只想救你。
只为救你。
“虞迟寒,”掌心的银链滚烫得难以承受,很快让江影的那一只手也变作血肉模糊,他却浑然不觉般越抓越紧,
“怎么关双生锁,怎么救你,告诉我……”
虞迟寒压抑至极的颤抖间带动起银链摩擦的刺耳响声。血流淌下聚起在他脚下,蜿蜒流往翻滚着的冷泉里,血色在水中晕染开。
“……它……不会违抗你……”
江影眨眨干涩的眼睛,掌下的银链瞬息间松了数倍。银链拖地挪动的沉闷响声被急促带起,虞迟寒跌跪在了地上。
下一秒,江影的脑后忽然被一只染血的大手用力扣住,一只冰冷的、带着浓重血腥气的唇畔狠狠撞了上来。
刺骨的寒意与暴虐的内息顺着紧密相贴的唇间从虞迟寒那边渡了过来,蛮横地冲进江影的经脉,毫无节制地一股脑泄洪而入。
这股力量太过汹涌磅礴,远远超过这具脆弱身体的承受能力,江影登时胸口剧痛周身发软,五指无意识地卷曲着紧紧攀上虞迟寒沾满血的后背。
虞迟寒不可撼动地环抱着锢住他,另一手滑至后颈处动作粗暴地揉捏摩挲。
喘息深重而冰凉,男人带着凶狠地撕咬倾吞着江影。那股邪异的内息似是带着虞迟寒部分真切的挣扎崩溃,侵入四肢百骸,肆虐横行的痛苦让江影禁不起剧烈颤动起来。
肩背处的衣料被轻易撕裂,后背抵上冰冷的石壁。虞迟寒抵着江影在他脖颈处揉蹭撕咬,每一次接触,都伴随着更磅礴的阴寒又强悍的内力强行灌入。
让江影感觉自己像是个即将要被充爆的容器,经脉胀痛欲裂。指尖插进虞迟寒冰冷的发丝间,无力地溢出几声呻吟。
嘴唇再次被堵住,舌根被吮吸翻搅得发麻,血腥气蔓延。虞迟寒暴虐的内力仍是在无穷无尽般渡入……
这种程度,会要命的吧……
江影呼吸间满是痛意,再次认命般闭上眼,长睫轻颤。擡起另一只勉强完好的手,抚上虞迟寒紧绷的侧脸。
轻点啊……又不是不给你……
……
太疼了。粗粝凶狠毫无温情、带着那样渴求的强制索取,加之寸寸经脉被炸伤的折磨痛感,逼得江影差点就要这样一狠心先咬舌自尽升了天算了。
虞迟寒逐渐炽热起来的气息喷吐在他此时惨不忍睹的光裸肩背上,温烫的吻细密地落在江影的肩颈、锁骨、胸膛,还要莫名地多咬上几口。后背硌在石壁上磨了这么久怕也是早破了皮,总之又一番痛得江影嘶嘶抽气。
他吃力擡起细瘦的手腕,被虞迟寒抓了吮吻住指尖。
虞迟寒盯着江影,那对眼瞳里仍是浓郁的血色,惨白到极致的肤色与殷红的薄唇对比极致,衬出丝丝缕缕的阴邪气。
江影一阵绝望,抱住身上男人迎合上去,撑出一口气挺了挺腰。
总要死得有点用吧……
“呃……!”
被狠狠撞得叫也叫不出来,腾升的痛感之下只能颤抖着用指尖扣住男人的背,划出完完整整的抓痕。
暴虐的内力与奔涌而入的滚烫同时在体内炸开。
江影眼前一黑。
耳边隐约响起滋滋的机器运作声,随后一句毫无起伏的机械音,乍然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关键激活信息。”
“确认宿主身份——确认完毕。”
“系统重启中——10%,20%……100%!”
“系统重启成功!”
“欢迎回来,宿主江倾。”
“收到请尽快回复确认哦~”
江影满脑子星星。
在身上男人持续性地辛勤耕耘之下,被刺激得醒了过来。
呆滞了两三秒。
我靠这是什么啥笔系统啊!!!
确认个毛啊睁开你的啥笔猪眼看看——
你家宿主马上要被*死了!!!
“已收到宿主需求。”
“现给出解决方案:没事哒,宿主你不会被*死的。”
“放平心态、调整姿势、享受今晚,就好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