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穿越小说 > 假公主她不演了 > 第55章亏空“滚出去!
  第55章亏空“滚出去!
  一声脆响传来。
  方泽端茶的手一抖,茶水洇湿了袖口,与此同时,他面色骤然变了。
  “殿下——”
  方泽扔了手里的茶盏,慌忙上前,一把撕下身上衣料,将傅文珏手缠了几圈。
  傅文珏虽将整只茶杯都砸了出去,手却也因过度用力,被捏碎的茶碗盖割开一个口子。
  他的指缝浸出汩汩鲜红,滴在桌面。
  好在方泽动作很快。
  傅文珏垂眸任他缠着伤口,面容笼罩在阴影里,叫人看不清神色。
  方泽看着满手鲜红的傅文珏,低声道:“殿下,还是让魏太医来一趟吧。”
  “不必。”傅文珏表情冷静,手却有些微微颤抖。
  乍一看像是痛的,可若是熟悉了解他的人便知道他没有那表现的这样柔弱。眼下这颤抖更像是气狠了……
  方泽心中揪起,他许久没见过殿下这般模样了。
  傅文珏闭了闭眼,继续道:“不必找他,魏太医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方泽急地挠了挠头,于是不再说什么,唉声叹气地转身从内室取了药箱过来。这里有他们从厥国带来的药,也有魏太医为他们从太医院取来的。
  他取出一罐上好的药粉,放轻手上动作,又将布拆开,洒在傅文珏的伤口。所幸那伤口不深,用上药,片刻便止住了。
  方泽蹙眉,忍了半晌,还是没忍住,道:“殿下,您不要再为了这个公主上心了。”
  “一颗心交出去,被这样糟践,方泽替您不值!”
  “上心?”傅文珏冷笑一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从未上心。”
  方泽:……
  眼下这幅模样还没有上心?
  那上心得是什么样啊?!
  方泽以前只知道自家殿下嘴毒,今日才知……这嘴还硬的很。
  他急地直挠头,放下东西,起身在偏殿里转了两圈。
  傅文珏蹙起眉看他:“晃得我眼晕。”
  方泽叹了口气,转过身看向自家殿下,一张脸早已憋得通红。
  他干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紧握成拳,咬牙道:“殿下,您若是想要个姑娘,方泽就是把脑袋摘了也给您寻一个去。但……但我看了这么久,这么主……她就不是个好王妃!”
  傅文珏擡眼:“我看你不仅是不想要自己脑袋了,连你家殿下的脑袋也不想留了。”
  方泽咬牙膝行两步,压低声音,仰头道:“殿下!方泽不求别的……您不能再为了她伤了自己的身体啊。”
  他再也忍不住,嘴如同开了闸一般,压着声音,闭着眼乱说一气:“您这些时日里没吃好也没睡好,我看着难受!就不说今日这还伤了手,夜深了还……您以前都没有这样过!”
  没睡过好觉?
  傅文珏顿了顿。
  方泽声音跟捏了嗓子的蚊子一般,夹着声音道:“您伤还没好,还得加以节制。”
  “不能再亏空自己了。”
  ……
  傅文珏:……
  不,能,再,亏,空,自,己,了。
  这几个字砸在耳中,傅文珏擡眼看向方泽,冷笑一声。
  “闭嘴,滚出去。”
  傅文珏一脚蹬了上去。
  方泽被踹到肩膀,整个人歪在一旁。这一脚其实没有用力,他却一歪,装成被踹惨了的样子。
  殿下这是听明白了……
  他松了口气,边哼哼边摸了摸鼻子:“我这就滚……”
  随即起身,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道:“殿下,这伤了身体……”
  “滚出去!”
  傅文珏额角青筋直跳,提高音量又重复了一遍。
  “哎,是。”方泽忙出去了。
  傅文珏简直要气笑了,他看方泽终于转身出去了,擡手捏了捏眉心。
  他怎么忘了这事。
  方泽耳目过人,自己有什么变化都瞒不过他。自己夜间那些自|渎之事自然也是一样。
  不过二人从小便在一起,说是主仆更像兄弟,傅文珏也并非真的气恼。
  但被他这样一搅和,心头阴霾倒是不自觉少了些。
  静静坐了片刻,傅文珏从怀中掏出一个揉皱了的纸团。
  擡手将它展开,放于桌面。
  傅文珏眯起眼,看向这张纸。
  这正是何就看完便随手丢了的诗文——何云沣作的那篇。
  那夜傅文珏本来看完了伤口便要离开,却看到了这团揉皱了的纸。他没多犹豫,便捡了起来。
  他眸光森冷,看向这纸上的诗句。
  一首平平无奇的桃花诗,对仗工整,却也只是一首平平无奇的咏物诗罢了。
  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不堪入目的诗句。
  但这又如何?这难道能代表他没有那个心思吗?
  这上面的字飘逸俊秀,比他的字还要更好一些。
  傅文珏用受伤的手拎起茶壶,将纸浇了个透。
  方泽的劝诫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自然也感受到了自己这段时间的反常,情绪总是容易被牵动。这是不是也说明了……他现下确实需要一个女人。
  傅文珏轻轻撵动腕子上的玛瑙珠串。
  夕阳渐沉,光洒进来,照在傅文珏侧脸。也将他大半面容都浸在暖黄的光里。
  但这张脸却是冷冰冰的,没有往日表现出的那股温柔和煦。
  次日,金銮殿。
  江德寿候在龙椅附近,看向百官扬了扬浮尘,朗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金銮殿空旷,江德寿声音里的尖利被刻意压下,声音徐徐传到最后一排。
  “臣,有本奏。”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传来。
  朝臣中突然站出一人,官员见状忙分出一条路来,让他上前。
  这人看着面生的很,着一身靛蓝官袍,竟也丝毫不惧,直接上前几步,越过人群,站到了最前面。
  他行礼道:“臣张温,有本启奏。”
  周围很安静。
  只有站在离皇帝较远的几处,传来压低的议论声。
  “这人看着眼熟啊……”一个官员看着张温,眯起眼辨认几番无果。
  身边的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肩,压低声音道:“这人你不认识吗?这就是我上回同你说的那个……新提拔上来的言官!”
  那人迟疑片刻道:“哪位?莫非……是哪位高管举荐的?”
  对方继续道:“什么呀。这就是那个‘缘浅’。做官做得一点人情味也无,毛头小子一个,谁都敢针对……”
  那人恍然大悟,显然已听过了他的名头。
  这张温乃是一介言官,官职虽不高,却硬是打出了几分名堂来。
  他性子六亲不认,对谁都不假辞色。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得了一个八代无根,六亲“缘浅”的诨名。
  皇帝端坐龙椅上,静静看向下面站着的年轻人,沉声道:“所奏何事?”
  张温面色端肃,道:“臣要参何升何尚书。”
  此话一出,殿内哗然,百官都开始了议论声。
  “这……”
  “当真是……”
  江德寿清了清嗓子,一扬浮尘道:“肃静。”声音这才渐渐停歇。
  皇帝擡眸看向下面站着的年轻人:“要参他什么?”
  张温没有丝毫退却,继续道:“臣要参他——因利所惑,欺上瞒下。请陛下明鉴!”
  何升不由得蹙起眉,他本就站在第二排,于是待人群稍作安静后便起身走了出来。
  “陛下明鉴,老臣冤枉……臣并没做过此事。”
  皇帝静静看着二人,片刻后,突然笑了:“这定是有什么误会,先别急,爱卿不如细细说来。”
  张温擡手行了一礼,神情沉静不卑不亢,一双眼眸却隐隐含着锐利:“是,陛下。”
  “前些时日陛下让我等作兴利盐铁之策,吾等在朝为官为得便是为陛下分忧,这盐铁之策自然也都想尽一份心力。”
  皇帝点点头,看了眼何升,沉声道:“不错。”
  何升眉头却越蹙越紧,他目光沉沉看向张温,却听他继续道:“可何大人却霸着这等盐铁矿脉之讯,对于前来请教的官员,只拿出一份错漏百出的卷宗来搪塞于人前。”
  嗡地一声,议论声又起。
  众人眼神在何升后背流连,直直压地他好像要直不起腰来了。
  江德寿瞧瞧觑了眼皇帝是神色,清了清嗓子:“止——不可高声喧哗。”
  声音再次渐渐低了下去。
  张温看向何升,继续道:“何大人,您若只是不说便罢了,可谁成想您透露出来的消息竟然是假的,为官之心竟如此浅薄,另在下所不耻!”
  何升看着他,脸色铁青:“你——”
  已经许久未有人这样面斥于他了。
  何升听着这么直白的叱责,不由暗暗咬牙,一颗心如同火燎了一般,又灼又痛又焦。
  此时,周围议论声起,大臣之间不由得交头接耳起来。
  皇帝撵动手指,擡眼看向那个参奏的张温,又转回看向何升,沉声道:“哦?竟有此事?”
  何升见状,一掀衣袍跪了下来,哑着嗓音道:“陛下!臣……臣冤枉啊!臣确实曾给过一份盐铁卷,这卷宗也确实有些疏漏,臣发现后第一时间便更正了啊——”
  说着,他深深叩首,顿了顿又道:“臣请罪,是臣核查不当,有了错漏,可臣并无这等欺上瞒下之心啊。”
  “呵。”张温冷笑一声,看向此时话说得情真意切的何升,“何大人好舌头!您确实改了,也更正了,但这更正的内容也只告诉了几位相熟的大人吧。我等这些米豆大的小官,自然是不知。”
  张温冷冷看向跪在地上的何升何大人,冷声道:“这盐铁一事,若是因着倏忽而出了大差错,便是……便是掉脑袋也说得!”
  说罢,张温一掀衣袍也跪了下来:“启禀陛下,何大人他并非不知这疏漏之重,却还是只顾功名,妥当的卷宗给高管,不实消息则留给我等小官,厚此薄彼,其心歹毒!”
  张温擡起头,直视着皇帝,一字一句朗声道:“今日他能为了高官厚禄如此,焉知明日不会因为其他事情再做旁的!欺上瞒下,其心可诛!”
  皇帝静静看着二人,叫人辨不出喜怒。
  周围声音也静了下来,视线都投到张温身上,明里暗里都想瞧一瞧这么胆大的后生是何模样。
  一时间大殿上气氛低沉,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