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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醒来她的一切都
  姚阙似乎没有想到他说话会这样直白,有瞬间的错愕,怔怔看着他。
  只是脸上却并没什么恼怒之色,她睁眼望着傅文珏的表情依旧温柔,甚至女儿家羞怯并未褪去。
  傅文珏静静望着她,眸底是冰冷的打量。
  只见姚阙轻启红唇,垂首道:“过去的事……谁也没办法避免,但只要我们往前看,那便都不算问题,不是吗?”
  哦?
  傅文珏眯起眼。
  姚阙却好似这句话说出来已是用尽了力气,她一通剖白后,便不敢再擡脸看他,于是只望着傅文珏的袍角。
  但那眸光里仿佛有着星星一般,里面带着甜蜜的温柔和恰到好处的娇羞,声音低低地继续道:“父皇既把我们安排到一起,那便说明……我们才是有缘。”
  有缘?
  傅文珏眼中闪过笑意,他目光深深看着眼前的公主。
  这么主倒是“识大体”,也够听话。
  与何就的性子似乎有很大不同。
  若是何就听见他这样说,怕是会直接上手扒他衣袍,看看他是不是还干净。
  ……
  傅文珏捏捏眉心,对脑海中的画面有些无语。他这才发现如今他已被何就的行事方式带偏了。
  定了定神,傅文珏审视的目光看向眼前的新公主,或许该叫真公主。
  盛国皇帝要她接盘一个用过的驸马,她竟也甘愿,而且一问一答下来,看上去也并非作假——她看向他的这种眼神,他见过很多次。
  那害羞带怯的模样,那眼神的躲闪,很多姑娘都对他做过。
  若不是当真没有丝毫怨怼,那便是演技过人。
  但,这是为什么呢?
  傅文珏压下心中的疑虑,静静看着面前的公主,视线扫过她的鬓发。
  她头上清爽的玉簪,没有了像何就那样繁复的金簪,看上去清丽温婉,果真更像一个尊贵到浑然天成的公主。
  傅文珏望着姚阙,手指轻轻撚动。
  她的一切都很合身份。
  却说不出的怪异。
  沉默了很久,姚阙终于忍不住擡眸看向傅文珏,想看一看他是何神情。
  傅文珏见状,轻声笑了,目光温和地看向新公主,道:“姚阙?”
  这两个字吐出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那好,以后便多多指教了。”
  姚阙看着眼前的傅文珏,羞涩垂首,点了点头,表情带着喜意。
  似乎当真不在意他与上一位公主的过去。
  ……
  傅文珏与姚阙公主用完膳,才回到了偏殿。
  他本想打算重启的编译一事,借机打探一下何大人如何了,却被告知编译竟然暂停了。
  小太监没想着遮掩,说出的话也很直白,如今正值何大人新丧,无人来主持编译一事,需得等新来的小何大人上任,才能继续。
  “这半月驸马便可暂且休息。”
  小太监行了礼便退下了。
  傅文珏点了点头,不由手指微顿,想到了那日在牢狱中听到何就说的话。心中则大抵明白了些什么。
  但如今这不是重点,如今,他有另外一件事更想知道。
  何就去哪了?
  没有关于何就的任何消息,没有人告知他以前的公主去了哪里,但傅文珏心中莫名笃定,何就不会死。
  “方泽。”傅文珏突然开口。
  方泽此时已送了小太监离开,干脆候在殿外看着秋水和春染做粗活洒扫。他听见传唤声,忙转身进了屋。
  方泽挑了挑眉毛,心情大好地对傅文珏道:“殿下,我早就知道想问什么,何——”
  他顿了顿,有点卡壳。
  如今不管是直呼名讳还是尊称公主,都很奇怪,他话到嘴边,拐了个急弯,才道,“我打听过了,王妃如今去了含瑛公主身侧侍奉。”
  这个称呼总没错了吧!
  方泽咧着嘴看着傅文珏。
  傅文珏淡淡瞥他一眼,对那句王妃没有辩驳,而是蹙起眉道:“侍奉?”
  听见这明显带着疑问的两个字,方泽收起笑,点点头又重复了一遍:“侍奉。”
  “她如今已经是侍女了。”
  傅文珏手指微顿,嗯了一声,“下去吧。”
  “嗯。”
  “嗯?”
  方泽疑惑地擡眼看向自家殿下。
  按理说……殿下知道何就公主的下落后不该是这个反应才对,他将自家殿下的心思看在眼里,他们两个人相处久了,情意都能看出来了,绝非儿戏。
  不然也不会这样好脾气地任何就“作威作福”。还叫他打听盛国民间嫁娶习俗,又依着规矩去准备什么红线和红烛。
  他们厥国礼仪并非如此,更没有这样的习俗,但他能迁就何就公主。
  这明明是要同她成亲,是真的将她放在了心上的。
  方泽面露迷茫之色,只是……自家殿下的心思怎么越来越看不透了呢?
  “还愣着做什么?”
  傅文珏并未回头,转而撚动起那串玛瑙珠串,他不再看方泽,而是靠坐在小榻边,看着窗外的院落。
  神情如常,似乎刚刚只是随口一问。
  方泽挠挠头,憋了半晌,忍不住道:“殿下,咱们不去找她吗?”
  傅文珏嗤笑一声。
  他扭脸看向方泽:“找?你当你家殿下真是这宫中的主子不成?”
  如今的形式已经很明显了,在盛国皇帝心中,公主是谁都不打紧,只要——他是驸马就行。
  谁是公主,他都得是驸马。
  这个名正言顺将人扣下的方式,是最简单也最好用的,盛国皇帝就是在等他行差踏错的时候,最好怒不可遏。
  这样他才能找到由头对厥国发兵。
  所以,如今他不仅不能动,还要对这新公主百依百顺。
  但是,既然他怎么样都是驸马,那不如好好利用这个身份。
  不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这样想着,傅文珏对方泽道:“两日后,替我办件事。”
  方泽:……
  半柱香后。
  方泽皱着眉走出偏殿,看着费力洒扫的春染和秋水,不由愣了会儿神。
  殿下此举,是什么意思?
  这个举动一出来,倒让他彻底看不明白了。这样做,到底是要干什么?不会把何就公主推地更远吗?
  虽不明白,方泽却是照做的一把好手。
  压下纷乱的想法,定了定神,方泽快步走上前,对着一脸苦涩的春染道:“好姐姐,我来帮你。”
  春染被新公主赶出来后,便一直表情郁郁。
  她举着粗沉的扫把,费力扫着,额间沁出汗珠。此时骤然听见方泽的声音,一时间有些怔然,随即又摇了摇头,低声道:“不必了,你还是好生跟着驸马,这些活计我们可以。”
  主子得势,她们便有好的待遇,主子落败,她们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这道理自从入宫开始她就明白了,如今何就的结局虽然出乎她的意料,但对于这件事她心中没有太多怨怼。
  毕竟何就做公主的时候对她还是很好的,人有风光,也就会落魄。
  如今虽然过得不如意了些,但只要她熬得住,能耐住性子等到能出宫的那日,便还是有盼头的。
  方泽却不知她在想什么,干脆一把抢过了扫把,对着春染和秋水道:“好姐姐们,你们都去歇歇,这些地方我来就好。”
  方泽示好的举动做的直白粗粝,就跟他的人一样,看着爽朗不拘小节。
  似乎并不在意旁人会不会看到,也不在意公主如何看他,
  他径直说完,就直接动手打扫了起来。
  昭华宫前院很大,可方泽的力气更是不小,一个人挥舞起扫把来竟比她们两个人还要得力。
  起初的不好意思便渐渐变成了吃惊,春染和秋水靠坐在台阶上歇息着看着方泽奋力打扫,几人间或聊出几件趣事,这两日的愁容一扫而空,有了短暂的喘息之机。
  *
  何就昏睡了多久,她昏昏沉沉,并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只隐隐约约有些印象——这期间她被人扶着灌了几幅汤药。
  如今身上的酸痛渐去,渐渐有了些力气。
  她梦见了很多人很多事,盛夏时节她陪着她阿娘浣衣,画面顷刻一转,便是她将金簪刺入自己亲父的咽喉,转身走出牢狱的场景。
  迈过门槛,红烛彻夜亮着,她与傅文珏二人举杯同饮,两个人笑得开怀。
  可当一杯酒下肚,傅文珏又亲口同她说出了那句——“滚出去”。
  何就闭眼睡着,却依旧眼睫乱颤,心头亦有说不出的酸涩怅然。
  一时不知今夕何夕,在梦中难过地流下泪来。
  甚至有人在梦中对她说活该,说她抢了自己的身份,让她把命还给她……
  突然,一声瓷瓶碎裂的声响,让她猝然睁开了眼。
  她大口喘着气,目光渐渐聚焦在房梁上,再看向灰白的墙面。
  这是哪里?
  “醒了?”一个声音传来,是个没怎么见过的侍女,她冷冷看一眼何就,撇撇嘴道,“真是好命,做了杀头的事都没死成,公主竟也还愿意留着你。”
  何就扭脸看向她。
  那侍女将粗瓷碗重重搁在一旁:“这是最后一副药,喝了就没了。我劝你别不识擡举,真当自己还是公主呢?”
  公主?
  何就听见这句话,闭了闭眼,费力地撑起身子,缓了片刻,拿过碗一饮而尽。
  口中泛起苦意,何就忍了又忍,才没吐出来。
  “多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