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坑里的动静结束。
周秉川带人冲过来时,秦序正弯腰打探着郭峰的气息。
不远处的烂泥里,许知夏那一袭原本鲜红的血裙已经褪成了暗沉的死黑色。
她高跟鞋踩在泥土中,低着头,死寂的发丝略显凌乱,修长的白皙脖颈上,赫然残留着十道触目惊心的青黑色指印。
“怎么样,你们没事吧?”
周秉川见状,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闻着坑内的浑浊空气,以及许知夏脖颈上还残留的青色指印。
他立即皱眉:“血裙,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血裙这么狼狈的样子。
发髻有些凌乱,修长脖颈间残留的青色指印,足以证明刚才的战局有多么凶险。
“我没事,先送郭院长一家去医院吧,这里的灵异已经解决了。”
许知夏嗓音带着一丝沙哑,她转过头,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正在起身的秦序。
秦序拍了拍手上的泥屑:“这只鬼诞生了独立的意识,甚至能展开微型鬼域。”
“最低也是e级,甚至已经触碰到了d级的门槛。”
他抬起头,看向周秉川:“来源需要找家属问清楚,这不像是一场偶然事件。”
d级?
还不是偶然?
周秉川脸色骤变,刚要开口反驳,许知夏却罕见地附和了。
“我也这么认为。”许知夏冷冷道,“调查清楚吧,不然下次可能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周秉川把话咽了回去,点点头:“好,我现在就安排人去办。”
两个人在外勤干事的帮助下,从深坑里离开。
回到警务车前,一名女干事拿来一件风衣,轻轻地披在许知夏的肩膀。
迎着夜风。
大批外勤干事已经进入现场,开始取样,记录。
并对郭峰妻子进行问话。
“你很强,这是我第一次遇见秦家人。”
许知夏看着身边的秦序,嗓音清冷地开口。
秦序看了她一眼:“以前没见过?”
“从我入局那天起,你爷爷就已经失踪了,秦家的事,我只在绝密档案里看过。”
她转过头,盯着秦序的侧脸,直截了当地抛出橄榄枝。
“有没有兴趣加入749局?”
“没有。”秦序很简单地拒绝。
许知夏微微蹙眉。
作为749局的王牌,她本以为面对这种国家级神秘机构的邀约。
哪怕是心高气傲的御鬼者,至少也会客套地表示“考虑考虑”。
但没想到拒绝的如此果断。
“嗯,那就当我没说。”
许知夏也很清冷地终止了这个话题。
“郭峰和他两个小女都还活着,送到人民医院救治了。”
周秉川走了过来,目光落在秦序身上。
他知道秦序没走,就是在等这个消息。
“不过,那里已经被749局全面接管,有什么想问的,按流程来局里打申请报告。”
“知道了。”秦序点了点头。
该知道的消息已经知道,就没有继续逗留的必要了。
他转过身,双手插兜向外走去。
“秦序。”周秉川在身后忽然叫住他。
“你既然已经离开江家,重新做回了巡阳人,还当众动用了厉鬼力量……”
“什么规矩,你应该懂吧?”
秦序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我会定期去分局报备的,短时间内,我也不会离开滨海市。”
丢下这句话,秦序径直消失在夜色中。
“你好像对秦家人有很深的成见。”许知夏凛冽开口。
“不是成见,是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周秉川冷冷说道:“你才来局里三年,不了解以前那些烂账,总之,不要和秦家人打交道,不然,你会后悔的。”
许知夏对这种派系偏见毫无兴趣,她拢了拢风衣:“这是你们的事,我只负责镇压灵异。”
“第二只鬼的来源记得彻查,我回去休息了。”
目送着许知夏离开的背影。
周秉川沧桑的脸上露出一抹不悦。
“你们这些御鬼者,真是一个比一个脾气臭。”
“不过,能和鬼共生的人,能保住命不发疯就算不错了。”
他叹了口气,正要去现场,对讲机忽然滋啦啦响起。
接着里面传来急促的汇报声。
“呼叫周局!滨江大道十分钟前发生一起诡异车祸!一辆车牌号为滨a7786的私家轿车突然失控撞毁花坛,车内一男一女受伤!”
“受伤驾驶员坚称在后视镜里看见鬼,被吓坏了才导致失控。”
“受伤男驾驶员精神崩溃,坚称在后视镜里看到了鬼!”
“外勤初步勘探,在报废的车厢内发现了大量不符合常理的腥臭泥水,且车辆近期绝无涉水记录!”
“初步判定疑似灵异事件复苏,请求指示!”
周秉川听完后,拿起对讲机,边走进现场边说道:
“对涉事人员进行布控,把车子拖到局里进行进一步检测。”
“案件性质确定之前,不允许两个人离开医院。”
“是。”
同一时间。
秦序正走在封锁线出口。
他听着一名外勤干事对讲机里传来的完整汇报。
“滨a7786,这不是江紫的车么?”
“这么快就开始复苏了么?”
他抬起头,目光看向漆黑的漆黑,嘴角泛起一抹弧度。
“开始变得有意思了。”
离开玫瑰庄园,秦序打了个车回到秦记旧物。
……
第二天。
市人民第一医院。
住院部16楼。
一间六人间改造的单间里。
带着金丝眼镜的青年正破口大骂。
“你们凭什么像关犯人一样关我?我只是撞坏了花坛,又不是撞死人?”
“多少钱我赔就是了,你们要是还不放我走,我就要报警了。”
“我现在对你们的身份,进行强烈质疑!”
郭淮快被气坏了。
昨晚开车好好的,不知道怎么就看到后视镜里,冒出来一个脸色惨白,浑身湿漉漉的女人。
他当时差点被吓尿,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花坛,直接开车就撞了上去。
郭淮当时就被撞的头破血流,连带着后排的江紫脑袋也破了个口子。
他当时也没多想,本来就是道了个歉,把车送到4s店修修就完事。
结果,被哪个好心人当场报警!
警察来了就算了,在自己说出后视镜里见鬼的时候。
没一会儿,又来了一群人。
穿着蓝色制度,没有任何徽章标记。
但是一下车,就极为强势地接手现场,连那些警察都毕恭毕敬地离开。
接着就是一整晚的盘问,连车子都被他们的人被拖走。
到最后,直接让自己住在这里,门口安排了两个人看着。
连手机都被没收。
此时的郭淮,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文质彬彬的模样。
头发乱的跟鸡窝一样,眼睛里布满血丝。
在里面拼命地砸门,可外面一点反应也没有。
“草!”
他泄恨般地踹了脚房门,然后坐在床上,双眼通红:
“等着,等老子出去,管你们什么部门,一定发动媒体,对你们进行全网攻击,让你们给老子跪着道歉!”
就在江淮拼命发狠的时候。
秦序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出现在了住院部的16楼。
他拿着周秉川开的条子,递给守在电梯口的外勤人员。
虽然昨晚周秉川让他走程序,但秦序毕竟救了许知夏一命。
周秉川再怎么看不惯他,这种探视的条子还是铁青着脸给批了。
经过郭淮的病房时,听着里面“砰砰砰”的砸门声。
秦序脚步微微一顿,偏头看了一眼。
门前两名干事立即朝着中间并拢,用身体挡住中间玻璃。
秦序没有过多逗留,径直走到前方特干病区,将纸条递给门前的两名看护。
并问道:“人怎么样,醒了吗?”
其中一名干事确认过纸条后,把纸条撕碎揣进兜里,然后说道:
“早醒了,就是精神状态不太好,有点像是……”
被厉鬼附身过的人,往往都不能再称之为人。
到最后的归宿,都是被送进精神病院。
秦序点点头,便推开房门,迈步走了进去。
同一时间。
两名身穿蓝色制服的男女,也来到了隔壁病区的病房门前。
他们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一直坐在病床边焦躁不安的江紫,看到有人进来,立刻站起身,端起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厉声呵斥: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江氏集团的总裁,江紫!”
“你们这样无缘无故扣押我十二个小时,还是对我一个女人这样软禁!”
她颐指气使:“我现在命令你们立刻放我出去,要不然,你们就等着集体上法院吧!”
面对江紫那副颐指气使,试图用世俗地位压人的可笑模样。
两名调查员停下脚步,对视了一眼。
随后,他们看向江紫。
那眼神中没有丝毫敬畏,反而透着一种看待死人般的,极度冷漠的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