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序眼神有些怪异。
这就被吓尿了？
幸亏这天花板不反光。
要是让郭峰看到自己现在脸上布满尸斑的样子，估计得被吓得当场尿失禁。
“所以当时你给我打了电话。”秦序问道。
“对。”郭峰浑身剧烈颤抖，“我被吓坏了，躲进卫生间里给你打电话。”
“但是我刚拨出去……就听到了我老婆的惨叫！”
“我赶紧冲了出去，然后我就看到我老婆……”
他的身体忽然开始抽搐，胸膛猛地仰起，大片的尸斑开始在他脸上蔓延。
“她，她吃不下了……被我妈按着头，强行把那些东西，塞进她嘴里……”
“我冲下去，拉着她和女儿想一起跑。”
“可是，我拽不动他们！”
“小女儿坐在椅子上，身体怎么都拽不动。”
“大女儿坐在旁边，眼神十分怨毒地看着我……”
“我当时被吓坏了，拼尽全力才把我老婆硬扯出门。”
“当时我还看了一眼，她面前的餐盘。”
“全是黑乎乎的脏泥……”
“等我把我老婆拖出去，再冲回去想救两个女儿的时候。”
“我就，我就看见……”
郭峰胸膛起伏的频率愈发的加快，像是最后一口气无法喘上来，正在垂死挣扎。
他依旧艰难地转过头，布满青色尸斑的脸，直勾勾地看着秦序。
“我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脸色青紫的男人，正坐在，坐在旁边。”
“转着头，像这样，看着我……”
他忽然张大嘴，眼睛向上翻的只剩下白眼仁。
身体开始不停地抽搐，连带着整张床都“咯吱咯吱”响。
最后，他身体忽然一软，保持着白眼仁上翻，彻底平静下来。
……
同一时间。
隔壁病区房间里。
女干事看着同事手中的检测仪，并没有任何异常后，才点点头起身。
“行，我们的问话结束了。”
“接下来的时间，如果江女士感觉到身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随时联系我们。”
“这是我的名片，我叫谢灵，24小时开机。”
她走过去，将一张印着749局暗纹的黑色名片，轻轻放在江紫身边的床头柜上。
江紫翘着腿坐在床边，看都不看一眼，反而盯着谢灵充满敌意：
“我觉得不必了，因为我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让我的律师团起诉你，让你彻底脱掉这身皮！”
谢灵点点头，转身和同事一起离开。
“周局，仪器检查过了，两名受害人身上都没有厉鬼波动气息。”
“我们的重点，应该还是要放在那辆车上……”
在两名干事走出病房的瞬间。
在无人在意的病房角落。
原本还干干净净的墙角，此刻像是被水浸泡了不知道多久。
墙皮缓缓脱落，露出里面大片大片黑色水痕……
……
几分钟后。
江紫整理好衣服走出病房。
隔壁的郭淮也正擦着金丝眼镜，满脸憋屈地走了出来。
但在看到江紫的瞬间，郭淮立刻收起怨气，换上了一副文质彬彬又痛心疾首的模样。
“江总！”
郭淮大步朝着江紫跑去，一脸关切地抓住她的手：
“对不起，我的疏忽，让您受委屈了。”
“如果不是我这段时间加班，太累，产生幻觉，怎么能让您受这么大的委屈！”
江紫看着他那张充满内疚和真情的脸，忍不住叹息：
“和你没关系，不能因为其他人的过错，就我们来买单。”
见到江紫没有怪自己，郭淮立即握紧她的手，重重点头：
“放心，回去后我一定会找最好的律师团队，起诉这帮花着我们纳税人的钱，还为难我们纳税人的畜生！”
“我一定让他们身败名裂，集体来给我们道歉！”
江紫满意地点了点头。
正要开口夸赞两句，余光里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从隔壁病房，朝这边走来。
此时，秦序正握着电话，听着里面周秉川的咆哮。
“秦序！你他妈的到底在里面对郭峰做了什么？！我手下汇报说他已经彻底丧失了意识，成植物人了！”
秦序单手插兜，边走边淡然开口：“审问视频不是发给你看了吗，我只是动用了一些小手段，让他段时间清醒过来而已。”
“小手段？”
听到秦序轻描淡写的解释，周秉川忍不住咬着牙：
“你所谓的小手段，就是把一个好好的人变成植物人？”
“这还是真是你们秦家的作风，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好好的人？”
秦序脚步一顿，打开监护区的大门：
“你所谓好好的人，难道指的就是那些被厉鬼附身过，变成疯子一样的怪物？”
“你自己说说，这些人到最后能活下去的有几个？”
“要么在精神病院里自杀，要么被你们安乐死。”
“我只是让他平静下来，当个植物人，安度一生而已，说起来，我可是你们更懂得关怀。”
周秉川被气的眼角抽搐：“那特么也不是你越权动用私刑的理由！”
“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视频你看过了吧？”
秦序走出监护区，看着不远处的江紫。
江紫也侧着头也看她。
一晚上不见，两个人的目光，如同陌生人。
“看过了，怎么了？”周秉川开口。
“郭峰一家四口都吃过那些坟头土，估计都活不成了。”
“而且通过他的描述不难判断，这是一次具有传染规模的灵异事件。”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赶快去找这些土，都从花草市场被卖到过什么地方。”
“还有这些土到底是怎么来的。”
“找到源头，和分散客户，才能彻底解决这次的灵异危机，否则，昨晚的事情绝不是孤例。”
秦序语气顿了顿：“三年了……这种坟头土第一次出现时，造成了多大的破坏力，周局应该没忘吧？”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在看到秦序刚才发来的视频，听到坟头土三个字时。
周秉川第一时间让手下调出三年前第一人民医院的坟土事件档案。
虽然当年749局几十介入，但依然造成了数十名无辜市民惨死，大批外勤干事重伤折损。
事件持续了数月，整个滨海市人心惶惶。
而且那时候，还是秦怀章出面，控制了扩散源头。
两个人因为处理方式的问题，还大吵了一架。
“我们已经去那个花草市场调查过了，那个卖培养土的老板，早就不见了。”周秉川沉声道。
“那就有点麻烦了。”
秦序轻轻吐了口气：“找不到源头老板，就没法追踪客户名单，传染链已经彻底断了。”
周秉川听出了秦序话里的深意，立刻压低了声音警告：
“秦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借着这件事去调查你爷爷当年的失踪案。”
“我可以非常负责任地告诉你，你爷爷当年调查的水太深，以你的实力，还远远触碰不到。”
“而且据我所知，你们秦家人的厉鬼秘法虽然很强，但每动用一次，都会被厉鬼反噬一次。”
“使用频率越高，死的就越快。”
“老老实实当你的普通人！别去作死找你爷爷，你爷爷当初让你入赘，就是希望你能活下去！”
他还补充一句：“不要忘了，你父亲当年是怎么死的。”
秦序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着手机的右手。
那双向来骨节分明，白净的手背上，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浮现出了一块指甲盖大小，无论如何也无法褪去的死灰色尸斑。
鬼变反噬，已经开始了。
“我的事情就不牢你操心了，你要担心的是那个老板会不会已经成了某只厉鬼的宿体。”
“普通人百分之九十的死亡率不是闹着玩的，有消息记得给我打电话。”
“血裙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很乐意去帮忙。”
不等周秉川发飙，秦序已经挂掉电话。
他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的江紫，把电话塞进兜里，迈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