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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第六十六章(二合一)哎呀,这就
  容中医下属的各家直属或非直属附属医院里,不少都设有大大小小的名医工作室,临床方向的学生们读到大三,就有机会通过面试,进入工作室进行跟诊学习。
  目的是要学生“早临床、多临床、反复临床”,这种制度就成了容中医本科临床教学阶段的特色培养方式之一。
  包括下学期艾青禾他们要参加的中期临床教学实习,目的也是一样的。
  所以他们很早就从师兄师姐口中听说过这项制度,听到白晓绪问起,也没有觉得惊讶或者疑惑。
  还立刻打听:“还没收到这方面的通知,师姐是知道什么消息吗?”
  “是呀,这个跟师是怎么参加的,得自己报名吧?要不要面试呀?”
  白晓绪回答道:“要到你们下学期,等把中内学完了,就会通知你们报名的了。”
  艾青禾一下就歇了:“哦,这样啊……哎呀,还早呢,到时候再说吧。”
  “要提前想一下自己对哪方面感兴趣啊,甚至可以提前找师兄师姐打听一下老师怎么样。”白晓绪建议道,“而且你们最好能把四大经典给背得熟一些,有些老师很爱随机提问的。”
  艾青禾往椅背上一靠:“……我听见要背书就头疼,而且中内好难背,我觉得编得、嗯……不是说不好,我也不懂好不好,就是觉得不太好背,特别容易忘。”
  “我的经验是,你别只看书,要认真听老师上课讲的,会发现老师拓展得不少,有些内容是书本上没有的。”白晓绪教她,“因为老师是在一线临床,他们接触的是病人,病人不会根据课本来生病,他们讲的许多是临床实际情况,你仔细听,会有收获的。”
  不过也要看老师,有的老师实在不会讲课,讲得云里雾里的大有人在,“所以还是要以课本为主,课本的东西就是个模板,你考试要用,其他的可以慢慢钻研。”
  艾青禾听得认真,满脸若有所思。
  “虽然难背,但我还是觉得课本里选的方子都很好,很经典。”孟彦卿点头应了一句。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临床经验是比白晓绪丰富的,或者说,他是从临床结果倒推理论,用理论知识来印证自己已经知道的某些知识,所以他既同意艾青禾的感受,也有自己的看法。
  “可以根据这个方子溯源,看看它是从哪里来的,是原方还是衍生方,原方对应的核心病机、舌脉和适应证都有哪些,和其他经典方子怎么鉴别,每一味药是什么作用,有几种功效,除了在这个方子里还没有在其他经典方子里出现,常用配伍是什么,适应证在中内里对应的是什么疾病的哪个证型,诊断依据是什么,怎么鉴别有没有其他的病机,治疗同一个病还有没有其他方子,仔细罗列出来看,同一个大类的疾病,用的主方很可能就那几个,再根据具体的症状加加减减。”
  白晓绪点点头,“但这对基础课程的掌握要求要很高,要熟悉病因病机的基础理论、药性和组方原则,还要熟悉诊断,再结合这学期学的中医内科学。”
  “所以要自己把书读厚,再读薄嘛,如果按照临床实际来编课本,那就不是一百个学时能上完的课程了。”
  孟彦卿说着,笑眯眯地给艾青禾倒了点茶。
  艾青禾捧着茶杯歪着头认真他们说话。
  大概是相处了这么久,发现自己确实也不需要参与他和别人的所有话题,艾青禾现在对自己插不上嘴的话题坦然多了。
  说不上就说不上呗,反正她和孟彦卿还有很多别的话题可以聊。
  林明晖就更插不上话了,他完全无所谓,勾完菜单,看他们都忙着聊专业上的事,干脆先下单。
  虾饺和豉汁凤爪端上来的时候,艾青禾正好找到机会问:“师姐现在有在跟哪个老师的门诊吗?”
  “在唐镜舟教授的工作室。”白晓绪点头应道。
  艾青禾哦了声,说不认识,“是哪个科的?”
  “针灸康复科。”白晓绪应着,夹走一颗虾饺,先放进林明晖碗里。
  林明晖诶了声,笑道:“你就别忙活我了,又要跟他们说话又要给我夹菜,你吃什么。”
  白晓绪笑眯眯地应了声,听孟彦卿问:“师姐,冯清泉教授的团队会招学生吗?”
  “这又是谁哇?”艾青禾忙问。
  “黎老师的导师。”孟彦卿先是回答艾青禾,接着对白晓绪解释,“是骨科的。”
  “……嗯、这个我不太清楚诶。”白晓绪想了想,摇摇头,“我下周帮你问问。”
  孟彦卿忙道谢,转头看艾青禾已经吃完了一个虾饺,正探头往蒸笼里看。
  一笼四个虾饺,正好一人一个,早就空了。
  他碗里的那个倒还没来得及吃,见状就要夹给她。
  但却被艾青禾拒绝了,她脆生生地喊林明晖:“哥!虾饺没了,再点一笼呗。”
  林明晖头也不擡地吐着凤爪的骨头,顺手将菜单递过来。
  “一会儿我们去哪里玩呀?”艾青禾一面加单,一面问道,“市区得很多地方好玩吧?我还没怎么逛过呢。”
  “去看电影怎么样?”白晓绪提议,“看完电影我们晚上去吃自助?我昨天团了几张券,正好用得上。”
  艾青禾眨眨眼:“不是我哥请客吗?”
  “我请也一样啦。”白晓绪笑眯眯地道。
  大概是因为林明晖的缘故,她将艾青禾当成亲妹妹一样看待,自然对孟彦卿要求有点多。
  但从孟彦卿一开始认真给林明晖送礼,到刚才他聊起专业时的想法,再到他试图将自己的那颗虾饺让给艾青禾这样的小细节,她对自家妹妹这个男朋友还是挺满意的。
  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会怎么样,但至少目前来看一切都是好的。
  所以她才接着说:“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坐到一起,我不该请妹夫吃一顿饭吗?”
  艾青禾哦了声:“这样啊,那是应该的。”
  说着戳戳孟彦卿胳膊,“快说谢谢嫂子。”
  孟彦卿也不知道聊天的局面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但不管了,配合了再说。
  “……谢谢嫂子。”
  招呼完了,他既有点想笑,又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这会儿的电影都是国庆档的了,有一部大家很熟悉的实力派演员主演的喜剧片很出名,大家一致决定就看这个。
  看着主角在维多利亚港高空吊车外的搏斗戏,艾青禾都忘了要吃爆米花,低声哇了一下,侧头跟孟彦卿道:“好惊险,有点早年间打戏的感觉诶。”
  孟彦卿嗯了声,伸手在她的爆米花桶里掏一把。
  等看到主角误以为初恋要亲吻自己,结果发现对方只是要帮他摘掉眼里的睫毛,艾青禾忍不住哈哈笑出声:“看,尴尬了吧……”
  话音未落,孟彦卿的脸突然凑近前来,在她视野里放大。
  艾青禾一愣,整个人定住,只有眼睛不擡灵活地转了两下,神情疑惑地问:“……干、干什么呀……我、我眼睛也有睫毛掉、掉进去了吗?”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变得黏黏糊糊的,似乎藏着好多的娇嗔。
  孟彦卿本来只想学电影桥段逗逗她,这会儿却是真的忍不住了,趁着电影院里光线昏暗,干脆低着头吻过去。
  艾青禾下意识闭眼。
  心里还盘算着一会儿要吐槽他两句,网友都说了,电影院的监控里能把所有人的小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
  念头还在盘桓,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咳!”
  接着林明晖还喂了一声。
  孟彦卿动作一顿,艾青禾睁开眼,连忙把他推开了。
  俩人手忙脚乱地坐好,谁也不敢看谁,直勾勾地盯着大屏幕,但再也看不进去一点电影的内容。
  白晓绪嗔怪地搡了林明晖一把,瞪他,这人真是有毛病,人家小情侣又没干什么出格到影响他人的事,他多这个嘴干什么。
  林明晖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来:“看电影就要好好看电影,亲来亲去像什么话。”
  话刚说完,就被白晓绪打了一下。
  艾青禾的脸上顿时一热,根本不敢搭腔,也不敢去看孟彦卿是什么表情。
  她机械地吃着爆米花,一颗又一颗,焦糖的甜味好像有点太甜了。
  孟彦卿听着她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咀嚼声,耳尖时不时抖一下。
  他默默地深吸一口气,缓解了一下尴尬,装作若无其事地伸手继续去抓爆米花。
  爆米花没抓到,先抓到了艾青禾的手指,他愣了两秒,在艾青禾要抽走手指之前,果断紧紧捉住那两根手指。
  爆米花在他的掌心和艾青禾的手指之间渐渐变得潮湿,黏腻的糖糊了他们一手。
  艾青禾觉得自己的耳朵热得厉害,她抿抿唇,什么也没说,也没挣扎,将爆米花桶放在膝盖上,换了一边手拿爆米花。
  吃了一颗,想了想,喂一颗给孟彦卿。
  林明晖发现都没过到两分钟,那俩又挨到一起去了,黏糊糊的,看得让人不高兴。
  他哼了声,白晓绪又搡他一下。
  你说你一个男的,老想着当王母娘娘,这对劲吗?!
  电影结束,从放映厅出来,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几人干脆直接动身前去自助餐厅。
  谁也没有提起刚才看电影途中发生的事,那个小插曲像梦一样,醒来就都记不起了。
  路过冰淇淋店,艾青禾一直往那边看,说想吃,孟彦卿立刻去给她买。
  林明晖吐槽她:“吃那么多甜的,你不怕糖尿病?”
  “我又不当饭吃,怕什么。”艾青禾振振有词,“不趁年轻代谢好的时候吃,难道要等老了再一边打胰岛素一边吃?”
  “有道理,那我也吃一个。”白晓绪立刻拍拍他肩膀,“去呀,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林明晖:“……”下次再也不带这个灯泡玩了!
  白晓绪团的自助餐是烤肉火锅双结合的形式,菜品样式不多,但胜在新鲜,艾青禾烤肉玩上瘾,抢过夹子把一顿饭当家家酒来玩。
  把每个人都喂得饱饱的,然后表示:“下次还来好不好?”
  仨人顿时面露迟疑,在爽快答应和痛快拒绝之间选择了顾左右而言他:“哎呀,这边离学校有点远了,开车要多久啊……”
  艾青禾:“……”
  林明晖送她和孟彦卿回到学校门口,交代完他们赶紧回去休息,一踩油门,载着白晓绪就走了。
  路上接到家里的电话,母亲兴奋又关切地问:“见到了么?小禾的男朋友怎么样?”
  “感觉还可以。”林明晖实话实说,“还在学校,基本都大差不差的,看不出有没有什么问题。”
  “那倒也是,不过他们才大三,还小呢,说什么都还早。”
  母子俩说了几句家里的事,得知他在开车,很快就结束电话。
  挂断电话,林明晖扭头,看见白晓绪靠在车窗上看手机,荧光映着她淡笑的脸,看上去格外温柔。
  他随口就问:“你对小禾这个男朋友,知道多少?之前认不认识?”
  “孟师弟么?倒是认识挺久了,就是没怎么说过话,所以了解肯定谈不上。”
  白晓绪说着收起手机,打了个哈欠。
  又想了想,才继续道:“最早认识他,是小禾参加青协的培训,结束的时候我们一起走,大学城校区那个天桥你记不记得,连接生活区和教学区的?”
  见林明晖点点头,她就嗯了声:“挨着生活区这边的桥下是田径场,每次回到那儿,就有同学等她,起初是好几个人,有她的室友,后来慢慢就只剩孟师弟一个了,说是武术队训练的时间刚好跟青协的培训时间碰到一起。”
  “每次在食堂或者一商二商见到小禾,+次有八次孟师弟也在。”白晓绪有些忍俊不禁,“要不是对一个女生有点什么想法,是不太可能这么频繁出现在她身边的,对吧?”
  林明晖听到这里,总觉得自己被点了,但又不确定,于是犹豫几秒,还是点点头。
  公孔雀求偶的时候,也总是要到雌孔雀跟前绕来绕去,各种刷存在感的啊。
  “那你知道……”林明晖顿了顿,“我听我妈说,二姨……就是小禾妈妈说,她男朋友家里也是桂城的,爷爷是个自己开诊所的老中医,小禾跟你说过这些么?”
  问得略显委婉,其实就是想问问她,对孟彦卿的家庭背景了解多少。
  白晓绪还真的问过,但不是刻意打听,就是有时候青协培训结束,她碰巧和他们一起走,路上闲聊时提到过相关话题。
  “孟师弟的爷爷是我们学校的校友,那时候我们学校还不是大学,是中医学院,所以他爷爷是我们的大大大师兄了,我听小禾说他爷爷开的跌打馆在你们当地还蛮有名气的,她爸爸之前脚受伤还有腰疼,都是去孟师弟爷爷那儿抓的药,你可以问问你二姨?”
  “姨爹确实受过伤,要不是被石膏板砸了脚,也不至于不能送小禾来报到。”林明晖啧声道,“那样我可能就没法认识你喽,哎呀,这就是命中注定。”
  想到这人送妹妹来开学报到还不忘来跟自己搭讪,要加她的联系方式,白晓绪就忍不住翻一个白眼。
  她嗤了声,继续道:“听孟师弟说,他家里除了跌打馆,还有超市和武馆,超市是妈妈在打理,爸爸和大伯是练咏春的,能开班收徒的水平,办武术兴趣班也挺多学生来学,这些基本信息你回去打听打听应该能验证真伪。”
  “也是,照这么说的话,他们家在老街那一带应该挺有名气的,有名好啊,人品怎么样容易打听得出来。”林明晖点点头,松口气。
  车子在夜晚的街道上疾驰,路灯一盏接一盏晃进来,在他脸上亮一下,又暗下去。
  他看一眼白晓绪,她的影子也跟着忽前忽后,在仪表盘上浅浅地滑过。
  看不太清她的表情,但感觉像在思考什么。
  林明晖不再找话题跟她继续闲聊,车厢里立刻变得安静下去。
  过了半晌,她忽然说了一句:“其实孟师弟他……是那种我很羡慕、不,应该说,是很多我的同学们都会羡慕的人。”
  林明晖问为什么,“因为他家里条件好?”
  “因为他家里有长辈就是这个行业的。”白晓绪轻声道,“上个学期末去见习的时候,三个月都泡在医院里,几个科的病房都呆了一段时间,跟着带教一起值班,看他们怎么跟病人沟通,解释病情的时候病因病机、检查结果、治疗方案都讲得一清二楚,语言自然、逻辑严谨,病人和家属一听就能信服,这里面藏着的人情世故,什么样的病人说什么样的话,我说老师好厉害啊,希望我以后也能这么游刃有余。”
  然后老师告诉她,这都是积累,在临床待的时间长了,慢慢就学会了。
  “大家都是靠熬嘛,熬成老资历,老油条。”林明晖应了一句。
  “但是有一小部分人不是,他们很年轻,资历很浅,但做得却比很多工作了很多年的人要好。”白晓绪继续道,“他们的长辈就是我们的前辈,有很多关于这一行的经验和心得教给他们,专业上的疑问可以得到最及时最详细的回答,他们从小接触这个环境,和病人及其家属这个群体沟通几乎是本能,很多我们需要花很长时间自己摸索的东西,他们很早就开始接触,比如临床思维、人情世故……”
  她絮絮说起自己的感悟,又说起中医的派系,告诉林明晖:“孟师弟这种是属于师承派和学院派的……交集?就是既有师承派的经验和思维,又有学院派的严谨,我们会学西医,会用现代的手段去避免很多问题……我这样说你能不能听明白意思?就是西医学好了,可以避免医疗事故,单纯的师承派,民间家传的,不太方便学这些。”
  “我听小禾说,孟师弟从大一第一次去见习,就一直坚持到现在,还是跟的同一个老师,那位老师是二附院骨科的大科主任冯清泉教授的学生,和他关系很好,还说孟师弟以后就是要干骨科的,骨科是公认的又累又危险,但对孟师弟来说,这些都可以接受和克服,所以他的目标很明确,知道自己需要积累哪方面的经验、学习哪方面的技能。”
  她转头看向林明晖,语气认真:“这一点,小禾是做不到的,她以后可能会像我一样,觉得很迷茫,怀疑自己适不适合这份工作,孟师弟也许能帮到她。”
  “如果从功利一点的角度出发评价孟师弟,我觉得他可能是小禾能遇到的最合适的人,既跟她同龄,能理解她的处境,又比她稍微多一点阅历,可以帮助她,既不幼稚需要她照顾,又不过分成熟看她像小孩。”白晓绪实话实说,“而且是同乡,饮食习惯基本一致,家里条件不错,意味着可以帮补孩子的家庭,以后不管他们选择了哪条路,当不当医生,当哪个科的医生,经济压力都不会很大。”
  白晓绪看一眼车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叹口气:“我去唐教授的门诊跟诊,午休的时候说给他带的一位博士师兄扎几针,舒缓舒缓气机,我好奇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师兄原来是科博出身,碰上规培制度实施,科博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先入职再院内轮转,而是必须强制回炉重造三年才能入职,师兄已经读了+一年书,还要再耽误三年,也不知道三年后又是什么境况,谈了快+年女朋友顶不住家里的压力,跟他分手了。”
  “如果师兄家里条件好,完全可以先资助他们结婚成家,是不是?”她的声音很轻,“但是家里条件不允许,让女孩子等,谁的青春经得住这么消耗,未来又不确定……”
  “我还有差不多两年才能毕业呢。”她突然话音一转,“我打算考研,如果考上了,还要过三年问家里要生活费的日子,如果没考上,我得找一个愿意送我出去规培的单位,不知道这个单位在哪里,或者我考附院的规培,容城的社培工资还可以,每个月能拿几千块,但三年后我要找工作,还是不知道会在哪里。”
  她的声音愈发的轻,衬得车厢里愈发安静,林明晖的眉头突突直跳。
  他想说什么,但没来得及。
  “我知道出了社会之后人的很多想法都会变,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成学生到社会人的身份转换,会很累很辛苦,我又帮不了你什么,不懂你的工作和难处,也没办法很好安慰你帮到你,所以如果你……”
  她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变得有些粗粝,又像是花了的卡带,断断续续,发声困难。
  “我也能理解……没有人想辛苦,就像我觉得孟师弟如果只考虑品性以外的个人条件,很适合小禾那样,你可能……会在职场中遇到比我更适合你的人……学校还是太小了……”
  她分析孟彦卿的那些话,其实也是在分析自己,林明晖不由得一愣。
  沉默半晌,他才笑了一下,略带安抚地道:“不要想太多,我们还没有遇到那样的情况不是吗?跟你在一起之前我就知道我们步入社会的时间肯定是不同步的,如果我接受不了这一点,不会招惹你。”
  “况且……恰好我的家境也还可以,我也工作了,收入稳定,我们刚好是你师兄和他前女友的性转版,如果从传统婚姻模式的角度来看,男主外女主内,我们不是刚好么?”
  所以林明晖没有觉得她继续读书有什么不好,“你愿意的话,读到博士也不错,读完书也不过三+出头,还年轻得很,日子很长,没必要焦虑,说不定最后是我跟不上你的脚步呢?你觉得自己帮不上我,我还觉得我帮不上你呢,你看中午吃饭的时候你们聊的话题,我一句都说不上。”
  但那有什么关系,伴侣之间能聊的,怎么可能只有工作和专业相关的话题?
  他慢悠悠地说着,找了个地方停车,转头将白晓绪拉进怀里。
  “别怕,我们时间还多得是,那些问题我们可以再出现的时候一起解决,而不是现在就……提前焦虑跟贷款吃那什么有什么区别?”
  白晓绪被他反问得讪讪,赧然地低着头,半晌才用额头抵了一下他的肩膀,有些讷讷地嗯了声。
  察觉她的情绪向好,林明晖松了口气,按下心里升起的片刻茫然。
  这一刻,他是羡慕艾青禾的,羡慕她还有长长的无忧无虑的时光。
  而被他们羡慕着的艾青禾,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问室友们:“你们知道我们要体测的事么?太恐怖了!”
  闻婧晃晃手机:“乒乓球班的体育老师刚发了通知,我们下周六上午体测。”
  艾青禾整个人都不好了,大喊救命:“又要跑八百米!”
  “那个……”杨梦津这时示意她冷静,并且告诉她,“我们老师也发通知了,咱们也是下周六测,不过是下午。”
  艾青禾:“……为什么?!”
  杨梦津看着手机,把老师发的话一字一句念给她听:“测完还有几天才放国庆,应该休息好了,不耽误大家去玩。”
  艾青禾一噎。
  半晌才悻悻道:“……老师这么好人,这么为我们着想哦。”
  体测多累不用多说,反正艾青禾八百米超过四分半了,没及格。
  刚跑完时也没觉得哪里不适,但谁也不会觉得自己天赋异禀,用艾青禾第二天早上醒来的第一句话说就是:“我觉得我全身都被压土机压过一遍。”
  “……你好夸张啊。”杜清谷的声音从隔壁传来,“但是我也动不了了。”
  “没事,吃点月饼补补。”杨梦津在上铺幽幽地道,“大家中秋节快乐啊。”
  大家一阵苦笑。
  之前还说好中秋节要去买菜,在宿舍煮火锅吃,就当自家人吃团圆饭了,现在看来是别想了。
  艾青禾赖床赖到中午,被孟彦卿的电话叫起来。
  看她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自己,满脸苦大仇深,孟彦卿的道德和笑点立刻开始打架,忍着笑问:“真的有这么疼?”
  “……超级疼。”艾青禾扁扁嘴,蔫蔫地接过他打包的饭。
  一看,还有两个月饼,“什么味道的?不是叉烧的吧,那个我不爱吃。”
  “双黄白莲蓉,一个是食堂发的,一个是……”孟彦卿顿了顿,伸手扶着她的胳膊,“二嫂早上来了一趟,送了月饼来,还让我们国庆节去家里吃饭,你去不去?”
  艾青禾啊了一声,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去的话,我们顺便去看看李老师?”孟彦卿试着提议,“你跟老师现在还有联系吗?”
  艾青禾的挑战杯比赛之旅已经结束了好几个月,距离她认识李老师,向对方请教绘画技巧,也已经过去了很久。
  孟彦卿不太确定她现在跟李老师还有没有联系。
  “有的有的。”艾青禾立刻点头,“好呀好呀。”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世上怎么会有体测这种东西
  小孟:……为你好。
  小禾苗:我的腿说它不信
  小孟:你的脑子信吗?
  小禾苗:……什么
  小孟:脑子信就可以了
  小禾苗:……感觉好像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