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第一六八章(二合一)没有任何一
全国研究生考试的初试成绩从艾青禾值班的这个周六开始陆续公布,他们是下一周周中时查询到的。
孟彦卿和陈嘉渝还有闻婧的分数都很高,四百出头,仨人的成绩倒都相近,被赵凡调侃:“学霸的朋友果然也是学霸。”
“学霸也有不是学霸的朋友。”杨梦津托着腮感慨。
她和刘语桃的分数在三百六左右,分数不高不低,但一个报针灸一个报妇科,都是二附院很热门的方向,因此变数非常大。
属于是如果运气足够好,就能如愿以偿,如果运气平平,基本可以开始准备规培考试或者二战了。
杨莎莎和艾青禾的成绩在他们这群人里属于中间的,三百八多一点,如果报的热门方向或者热门医院,被刷的概率会高一点,好就好在她俩一个报的儿科,一个报的省二中医院的外科。
一个是专业被避雷,很多人是调剂过去的,另一个是不怎么热门的医院,想选的导师也不那么热门,成功概率顿时增加不少。
“不管怎么样,复试都该准备起来了。”艾青禾道,笑眯眯的,看起来心情非常好。
她喜滋滋地给许主任发信息:【老师!我初试成绩出来啦,383!】
顺便发一张截图。
许主任是在午休时给她回的信息:【好好准备复试[真棒]】
艾青禾开始准备简历,她又问了孟彦卿一遍:“我们这种跟老师已经很熟的,还要发邮件联系导师吗?”
孟彦卿说发一份吧,发个邮件两分钟的事,何况黎老师提醒过他们,面试是要提问的,得给老师能提问的信息点。
艾青禾哦了声,依言照办。
这周她是周五值班,晚上下夜班的时候,壮着胆子自己把车开回去了。
孟彦卿陪着她循序渐进地练了一周的车,起初会坐在副驾驶上充当教练,时不时提醒一句,后来一次比一次话少,最后干脆坐到后座,美名其曰把战场全部交给她,这是对她的绝对信任。
艾青禾在这样的练习中渐渐掌握车感,终于在周五下夜班的时候自己把车开回去了,深夜的路上车也少,只要胆子够大,其实很适合练车。
她花了四十分钟才从医院到家,已经比她刚开始第一次握方向盘开全程时好太多太多,回到家以后忍不住给孟彦卿发信息好一通嘚瑟。
孟彦卿收到她的信息忍不住长舒一口气,毫不夸张地说,这四十分钟里简直是如坐针毡,脑海里连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状况都编排了好几版内容。
但艾青禾对此一无所知,只有满腔兴奋:【我决定明天早上再把车开过去!】
孟彦卿当然是支持的,说:【欢迎你来接我,总算轮到我在副驾驶睡觉了[偷笑]】
艾青禾:【睡什么睡,你自己回来啊,我上午去跟诊一下。】
孟彦卿顿时表示很失望:【?原来我竟然是小丑[难过]】
艾青禾不理,安排道:【给你带早餐,吃完再回来,洗了澡就可以睡了。】
光跟他说还不够,她还要发朋友圈和微博,记录这个自己第一次独自开车下夜班的夜晚。
“人生又多了一个第一次。”她这样写。
孟彦卿看了忍俊不禁,觉得她有时候真的非常容易快乐。
正因如此,她能感知到很多细微的东西,观察力敏锐,心思细腻,这是孟彦卿相信她以后能做好一名儿科医生的重要原因。
晚上夜班忙碌,一直到凌晨两点才有休息片刻的闲暇,他靠在椅背上,拿着手机翻看艾青禾那条微博的评论区,看着看着就忍俊不禁。
大家都在夸她,这个说:【赏一根棒棒糖以资鼓励!】
那个说:【辛苦我宝,但是你怎么不开打赏啊!】
也有人说:【这么大的喜事,太太是不是该怒更一二三四五六章庆祝一下[狗头]】
还有人分享自己第一次独自开车的体验,那种紧张和兴奋和艾青禾今晚如出一辙。
孟彦卿觉得很有意思,她有时候会把给她留言的读者称之为互联网亲戚、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尤其是有些id非常眼熟的,大家凑在一起,他真的好像看到一家亲友在聚会。
大概这就是网络时代的好处吧,能把天南海北的人聚到一起。
比如现在。
“师弟,来帮病人拉个心电图。”曾医生忽然从门诊过来叫他。
林医生和师兄换班去休息了,现在门诊就剩他和曾师兄。
他收起手机,赶紧将移动心电图机推到诊室。
病人是年轻女性,发热三十九度,自诉有先天性心脏病,现在觉得有胸闷和心悸。
陪着她过来看急诊的是一群人,七八个,男的女的都有,年龄并不都跟她相仿,一位年纪明显略长很有老师气质的男士在向曾师兄了解她的病情,问是不是该去心内科住几天院。
有人拿着她的外套,有人拿着她的包,她额头贴着退热贴,被一个女生搂着,轻拍着背。
不知道都是朋友,还是家里人,但看起来感情很好,都很着紧她。
孟彦卿推着心电图机到帘子后面,顺便叫人:“麻烦来一两位女士帮帮忙。”
立刻便有两位女士过来,急急关切:“医生,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
“因为我们今晚没有女医生值班,所以需要两位在场。”孟彦卿解释道。
对方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忙应好,在一旁站着,安慰病人道:“别怕,很快就做好了的。”
“我知道,我经常做这个的。”病人抿着唇笑了一下。
孟彦卿的动作快,没一会儿就做完了心电图,上传后先向曾师兄汇报机器解析的结果,接着给心电图室打电话。
曾师兄应了声好,孟彦卿推着机器往外走,在门口碰到做完检查回来的病人,被他家属拉住:“医生,帮忙看一下结果,好像有点问题。”
孟彦卿停下接过,看了一眼,就扭头对曾医生道:“师兄,这位病人的血常规白细胞增高,ct提示阑尾周围渗出,要给他请普外科会诊吗?”
“不用,让他去隔壁外科,那边会处理的。”曾师兄擡头应道,顺便将开好的检查单递给等在一旁的人,“去抽血吧,看看血象和心肌酶谱结果,再做个b超排除一下心脏问题。”
又嘱咐道:“做完检查把结果拿回来,今晚不要离开医院。”
一群人离开,过了半个多小时,孟彦卿又看见他们了,没办法,人实在多,前呼后拥的,很显眼。
检查结果是白细胞和中性粒细胞升高,其他都没什么问题,结合她的症状表现,应该是细菌感染导致的炎症,最后引起发热。
“目前结果来看就是发热,退热就好了。”曾师兄问道,“胸闷心悸还有吗?”
病人谨慎地回答道:“现在暂时没有。”
“打退烧针还是吃退烧药?”曾师兄问道,让病人自己选择。
陪同的朋友里有人劝:“吃药吧,老是打针也不好。”
但是病人有自己的主意:“我想打针,退热快一点,必要的时候偶尔打一次没问题的,明天还要布置会场,肯定很热闹,我不想错过。”
有个戴着眼镜的男生说:“也就是打打气球什么的,没什么不可以错过的。”
“你和师娘就结一次婚,当然不能错过啦!”
病人很坚持,所以最后还是决定输液,开单的时候曾师兄问他们的关系,病人很高兴地回答道:“朋友啊,游戏里认识的,这次是从外地来容城参加我师傅师娘的婚礼。”
而且还是他们认识八年来第一次线下见面。
曾师兄点点头:“既然明天还有这么重要的事,输液留一两个人陪着就行了,其他人都回去休息吧。”
说完将单子递过去,“去二楼缴费,把药拿给输液室的护士,输液室就在你刚才抽血检查那里的旁边。”
几人出了诊室,在门口商量了一会儿,决定留下一位稍微年长些的和一位年轻的同伴,“有事就大师姐拿主意,她有经验,小师弟你主要帮忙跑腿,师姐和师妹就交给你了哈。”
“行,放心吧,我绝对什么都听师姐的,师姐让我往东我不会去西。”
其他人千叮万嘱,才一脸不放心地离开。
孟彦卿推着心电图机经过,听到他们的对话,那种真切的担忧很容易被分辨出来,如果不是在诊室里听他们亲口说起,很难想象他们一直是网友,今天才第一次在现实中见面。
他第二天下了夜班回去,将艾青禾从床上挖起来一起吃早餐,忍不住将这事告诉她。
艾青禾听完表示很感动:“我上网就是来看这些故事的,太好了,让人觉得心里暖暖的。”
又说:“是不是很像以前很流行的笔友?天南海北的人,见不到面,但却可以成为至交,现在是网络取代了写信。”
孟彦卿一愣:“……好像还真是这样。”
“你以前有没有交过笔友?”艾青禾问道,不等他回答,继续说,“以前那种杂志底栏都有交友信息的,我还真写过,五六年级的时候,不过学校收信不太方便,一来一回时间太长,通过几次信之后就没下文了。”
而且当时还有一种笔友,“初三的时候会分班嘛,之前同班两年的好朋友分开了,我们就互相写信,下课的时候跑到对方班级门口,让同学帮忙传递进去,也很有意思,什么都聊,但主要是自己班里的八卦,比如谁和谁早恋啦这种。”
“你问这种的话我没有经历过。”孟彦卿听完表示。
艾青禾抓住他的字眼:“那你经历过哪种。”
“一种是爷爷批改我的病案作业,有时候圈出来理解得不对的地方,大骂特骂。”孟彦卿嘴角一抽,说想起那时候挨的骂就头皮发麻。
“还有一种……”他看着她,目光里有温和的笑意,“是你啊,我们互相交换笔记的事你忘了?”
艾青禾本来还笑他挨骂,被他一提醒,又不好意思地愣了愣:“……还真是有点忘了。”
她辩解道:“主要是现在我们都不交换了,笔记本就在书桌上,我每天往那儿一坐就打开了,跟自己的笔记本似的,太习惯了。”
虽然字迹有区别,但确实少了以前那种互相传递本子的仪式感。
“那我明天收起来,写完了后天再给你?”孟彦卿问道。
艾青禾啧了声:“不要多此一举,没必要没必要。”
说着她把最后一口早餐吃完,对孟彦卿道:“你吃完了赶紧去睡,我去拿快递,等你下午醒了我们出去吃饭,我跟清谷他们说好了,大家晚上一起出去买年货,明天去买年花。”
孟彦卿失笑:“你都安排得这么好了?”
“那是,反正你听我的就对了。”艾青禾挥挥手,满脸自信。
孟彦卿忍俊不禁地点点头:“行吧,我们将会紧密团结在以艾青禾同志为核心的家庭中央周围。”
艾青禾倒吸一口凉气:“妈呀,这就是初试四百多分的人的觉悟吗?!”
艾青禾在买完年货回到家之后,接到母亲范月娥打来的电话的。
本来以为是每个星期例行的通话,家里关心关心她和孟彦卿的生活和工作,她问问家里人的身体和近况,闲聊几句。
但没想到的是,这次范月娥最重要的不是说这些家长里短,而是告诉他们:“我跟你朱姨商量了一下,你俩既然回不来过年,我们就去容城看看你们,方便吗?”
“……啊?”艾青禾一愣,错愕地看一眼孟彦卿,又把视线收回,声音还是震惊,“你是说你和我爸要来容城过年?”
孟彦卿顿时也一愣,赶紧凑到她身边,听她手机里的通话声。
妈耶,我女朋友的爸妈来这边过年,他算不算正式见家长?
“不止我和你爸,小孟的爸妈也去。”范月娥应道。
孟彦卿更惊讶了,他爸妈也来?那岂不就是亲家会面?这是双方父母第一次坐到一起吧?
什么情况下双父母会终于坐到一起?必然是商量婚事啊!
他顿时心头一热,扭过脸,盯着艾青禾脸孔的视线越来越烫。
艾青禾被他直勾勾的眼神搞得有点懵,但一时半会儿也顾不上疑惑,赶紧问:“你们怎么想到要来容城过年的?好突然。”
“就是很突然。”范月娥解释说,她前天在单位碰见孟彦卿的母亲朱善英,她是去做常规体检的,俩人聊了几句,说到俩孩子不回家过年,都感慨这是他们第一次不回家过年,虽然知道是工作原因,但还是觉得心里不好受。
说了几句,朱善英忽然说,既然山不来就我,那我去就山算了,她和老孟可以去容城看孩子们啊,就当是旅行过年,现在很流行的。
又撺掇范月娥两口子一起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去看看孩子呗,去玩不比在家应付亲戚强?”
范月娥很难不心动,说实话,每年都要回乡下过年,应付来来往往的亲戚,确实是很累人的,把节过成劫都有可能。
所以她很快就答应朱善英的邀请,艾闻喜在家事上向来是听她的,何况爹妈都没了多少年了,每年回村过年也就是一家三口换个地方住几天,去容城看看女儿也不错。
在哪里过年不打紧,只要是一家人就行,再说孟家两口子去看他们儿子,苗苗没爸妈陪着多孤单。
于是两家人商量好年三十各自回老家,大年初一中午一起从桂城出发,坐火车不方便带太多东西,他们打算开车过去。
“那就是晚上九点十点那样能到容城咯?”艾青禾听完连忙追问。
“差不多吧。”范月娥估算了一下时间,“我们初二去看你们。”
“……啊?初一晚上都到了,干嘛又是初二,你们住哪儿啊?”艾青禾错愕,看了一眼孟彦卿。
“住酒店啊,你朱姨都订好房了,离你们学校不远。”
“……酒店?”
艾青禾还想问,就见孟彦卿突然冲两间卧室的方向努努嘴。
她赶紧捂住手机,低声问孟彦卿:“让爸妈他们过来住吗?”
孟彦卿嗯了声,用气声回答:“两个房间刚好,我们可以将就一下睡客厅。”
客厅的沙发是可以拉开成沙发床的,有时候闻婧他们在这边玩得晚了,男生们会在客厅睡。
艾青禾忙点点头,同范月娥道:“不要住酒店啦,过来住嘛,我们这边有两个房间。”
“两个房间哪够,难道我们四个大人睡一张床呀?这多不像话。”范月娥一口拒绝,连说不行。
只有一个房间,不管哪边住过去,都会有另一边的不开心,表面不会表现出来,可心里什么想法就难说了,与其留下这种可能形成芥蒂的后患,不如都不去住。
“可是过年就是要在家住的呀,我和孟彦卿都想你们住过来嘛。”艾青禾急忙忙地道,“你要是不信,我让他跟你讲。”
说着将手机往孟彦卿手里一塞。
孟彦卿一面用眼神揶揄她这是在踢皮球,一面冲着手机乖巧叫人:“阿姨晚上好,我是小孟。”
“您和叔叔到时候还是来家里住吧,我爸妈那边我去说。”他话说得直接,甚至拿艾青禾当理由,“苗苗想吃妈妈做的菜了。”
艾青禾眨眨眼,我想吗?想想想,我想的!
同样的话孟彦卿说比艾青禾说要更合适,因为他比艾青禾更像台阶,范月娥很快就借坡下驴,同意了。
接着俩人又马不停蹄,赶紧给朱善英打电话,还是孟彦卿出面,说辞是:“苗苗妈妈都同意了,你和爸不一起过来多不好,显得生分。”
朱善英不像范月娥那样多顾虑,一听范月娥已经答应了,立刻便爽快同意道:“那我退房了哈,你俩到时候同甘共苦几天,要不你俩去住酒店也行。”
“倒反天罡。”孟彦卿吐槽。
艾青禾忍不住抿着唇笑了一下。
孟彦卿接着问:“你和爸上来,爷爷怎么办?”
“你大师兄在家呢,放心吧。”朱善英解释道,“你嫂子爸妈今年进城来过年。”
孟彦卿眉头挑了一下,有些好奇:“怎么肯的?”
“你嫂子那个发瘟的堂弟,欠了人好多钱,高利贷,追债的追到村里来了,个个亲戚都被骚扰到,不跑等着和催收的一起过年啊。”
朱善英解释完又忍不住大骂几句真是瘟神,云云。
“借高利贷做什么了?投资创业?”孟彦卿问道,伸手搭上艾青禾肩膀。
艾青禾往他肩膀上趴,认真听起八卦来。
“创个大头鬼的业。”朱善英气呼呼的,“赌博啊,认识个叠码仔的朋友,带他去澳城赌了一次,赚了一点,之后一发不可收拾,回来之后就开始买码,你见过买码的有几个真的能赚的?跳楼的就有!”
朱善英越讲越生气,“你大嫂她爸妈跟这个侄子很亲的,从小看到大,搞成这样,不知多伤心,前天我过去看她,你伯娘讲几句就开始掉眼泪,我看着就想,要是你也这样,沾这些黄赌毒,不好好过日子,我真是死了算了,省得看你被人乱刀砍死。”
孟彦卿闻言顿时哭笑不得:“不会的,以前小时候六婶婆家的通叔怎么没的我还记得。”
“记得就好。”朱善英的语气缓和少许,还叹口气,“其实我是很放心你的,就是你出门在外,我们经常担心,想提醒几句。”
“知道,我会小心的,不该碰的一点不碰。”孟彦卿保证道,还主动交代,“顶多买点股票和基金。”
“那个也要小心,很多人被套的,不要追涨杀跌,小心驶得万年船。”朱善英忙又嘱咐。
聊了好一会儿才挂掉电话,艾青禾立刻问:“你那什么叔叔是怎么没的呀?”
“买码,一开始买一两块,特码那种,后来越买越大,亏了几千,想着赚回来就收手,后来真的赚回来了,又不满足,就这样滚雪球越亏越多,最后一次亏了上百万,受不了打击,就跳了。”
孟彦卿解释完,叹口气,起身要去整理刚买回来的年货。
艾青禾见状立刻跟上去:“我来,我来收拾,你去拆快递。”
孟彦卿便又转身往门口走,好几个纸箱摞在一起,他一边找拆快递的小刀,一边问艾青禾买了什么。
“过年的东西呀,春联那些。”艾青禾应道,“还有吃的。”
可孟彦卿拆着拆着就觉得有点不对,怎么有个纸箱这么重,买了秤砣啊?
他拖过来拆开,看见一道道书脊的那一刻,整个人有些愣住。
最新一版的《坎贝尔骨科手术学》,全套七卷,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纸箱里。
都是精装版的彩印本,难怪会这么重,随便挑一本都能当砖头随机砸晕一个进来偷东西的小毛贼。
“……苗苗?”他猛地起身,转头去看艾青禾,“你买这么多书……干什么?”
“明知故问是吧?当然是给你的新年礼物咯。”艾青禾将饼干都拆盒装进饼干桶里,“哦,你说是情人节礼物也可以啦。”
孟彦卿当然知道,这套书一看就是专门给他买的,因为只有他会看,艾青禾对骨科毫无兴趣。
但他就是要问,要听她亲口说这是给他挑的礼物。
特地给他挑的。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拒绝和抵挡得了这种偏爱。
“很贵吧?”他眨眨眼问道。
艾青禾擡头看一眼他压都压不住的嘴角,想说你想高兴就高兴呗,这么矜持干嘛,但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
收送礼物这种让人高兴事,干嘛要说不好听的话呢?
于是她嗯嗯点头:“可贵了,一本就二百,但是呢,也要看是送给谁的,送给你就不算贵,我们家孟师傅还值得更好的!”
诶哟,这话听着真是好听,一下就说到孟彦卿心坎里去了。
他的嘴角终于再也压不住,高高地上扬,兴冲冲地去拍照发朋友圈和微博,配文都是同一句:【提前收到的情人节礼物[爱心]】
没有特地@艾青禾,但所有认识他的同学都排着队在评论区问:【艾青禾你还缺男朋友吗?或者缺女朋友也行。】
不过他的黎老师和骨科的师兄师姐们就实在多了:【小孟/师弟,借一部说话[拜托]】
这种热闹让孟彦卿的虚荣心得到极致的满足,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半,都还兴奋得毫无睡意,缠着艾青禾要这要那。
甚至还理直气壮地表示:“你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艾青禾避不掉搡不开,蹬着腿骂人都无济于事,最后不得不屈服在某人的淫威之下。
事后她手软脚软地瘫在被窝里,懒洋洋地听孟彦卿讲话:“早知道爸妈他们要上来,礼物就先不寄回家了。”
“这谁知道呀,他们有没有提前说,感觉也挺心血来潮的。”艾青禾打了个哈欠。
张开的嘴还没合上,这人就又压了过来,舌头搅进她的口腔,黏黏糊糊地跟她撒娇:“苗苗,好苗苗,再来一次吧好不好?等爸妈他们上来,我们就不能这样了。”
艾青禾推打他,没好气道:“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他一本正经地想了一会儿,认真道:“还是信吧,人生难得糊涂,太清醒容易不快乐。”
艾青禾:“……”滚呐!
但年轻人身体好,精力旺盛,晚上折腾得那么晚,第二天一早依旧神采奕奕地出门,同大家一起去买年花。
到了花市一看,到处都是人,每家档口都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花卉,蝴蝶兰、银柳、桃花、剑兰、金桔……随处可见应节花卉。
闻婧边看边同杜清谷他们解释:“银柳谐音银留,留下的留,寓意旺财聚财,桃花就是大展宏图了,金桔更不用说……”
解释一通,回头问艾青禾:“你们要买什么?”
“买盆蝴蝶兰和过年三宝吧。”艾青禾早就想好了,“之前买的水仙马上就要开花了。”
“过年三宝是啥?”赵凡问道。
艾青禾指指他面前那盆东西:“生菜、葱和芹菜的组盆,生菜是生财,葱是聪明,芹菜是勤奋,都是好意头来的。”
赵凡一脸懵逼:“……花样这么多?”
“这个最好,摆几天就把它掐了拿去炒菜,也不会浪费。”艾青禾点点头,让孟彦卿搬三盆,“你们一个宿舍摆一盆,算我送的。”
作者有话说:
少爷:这是过年吗,这真不是谐音梗开会吗
小禾苗:大胆!竟然敢质疑祖宗
小孟:拉出去杖毙
少爷:就你俩狼狈为奸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