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第一七零章(二合一)新的一年终
大年三十还要值班,这话真是说出去都觉得心酸,但又毫无办法,谁叫你是干这行的呢。
艾青禾早起出门,孟彦卿送她,顺道给赵凡他们带早餐回去,“中午的时候我给你也点几个菜吧?就当隔空一起吃年夜饭了。”
“行呗,两三个就够了。”艾青禾想了想,“其中一个点饺子吧,应景。”
孟彦卿应好,她又说:“白天要是太阳好,你把新的被子枕头都再晒晒呗。”
孟彦卿又应好,说下午去上夜班之前会把对联之类都贴上,又让她晚上一个人在家得注意安全。
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说着,都是平时就聊的锁事,艾青禾却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和平时不一样的感觉。
像是看到了多年以后已经毕业成家的他们。
年三十的病区里很安静,是那种人少了之后的安静,经过护士站,值班护士笑嘻嘻地同她说新年好。
艾青禾也同对方打了声招呼,闪身进了更衣室。
换好白大褂刚出来,就见李医生的电动轮椅从面前开过去,师兄跟在他后面从办公室出来。
艾青禾知道这是要去床头交班了,赶紧跟上。
这时候的病房不剩多少病人了,比较清净,家属和病人见了他们,都客气地寒暄,说一声新年好,给他们塞两个橘子什么的,气氛很不错。
到了中午,医院食堂竟然来给大家送饺子了,不止是给值班的医护送,还给病人送,护长和主任今天都在岗,带着饺子去看病人。
虽然说的话都比较官方吧,但大过年的,在医院住着,还有人来送口饺子,慰问和鼓励一番,多少还是让人感动的。
艾青禾没想到医院会发饺子,加上孟彦卿给她点的,饺子顿时就多了不少。
“没事没事,有我们呢,不怕吃不完。”李医生让她放心。
午饭是主任给点的,点了差不多十个菜,招呼值班的人都过来一起吃。
“家里人在家吃年夜饭,我们在单位也可以吃年夜饭,一样的。”
孟彦卿给点的烧鹅下庄和菠萝咕咾肉加进去,就成了十二个菜,已经是一桌席了。
“等等!手机先吃!”护长突然想到,得拍点照片,万一哪天要用呢,比如公众号推文的素材。
她举着手机招呼:“来来来,大家看镜头,给你们也拍一张。”
艾青禾立刻抿着唇笑起来,两个深深的酒窝就这样暴露无遗,护长拍完照,忍不住摸摸她的脸,“小师妹这酒窝多甜。”
李医生一边掰筷子,一边跟护长说记得发原图,他要偷图发朋友圈。
值班护士开玩笑道:“你这得给版权使用费才行啊。”
“请喝奶茶差不多了吧?”李医生回道。
一时间休息室里语笑喧阗,跟在家过节当然不一样,但也别有一番新鲜感,艾青禾觉得挺有意思。
她吃完饭看群里,见严自恒已经发了照片,酒店送来的菜摆了满桌,从开胃凉菜到热菜、炖汤,再到餐后水果和甜品,加起来十四个盘子,另外还有个主食是龙虾伊面。
整张餐桌都被占满,一角立着两瓶大瓶的椰汁和橙汁,还有啤酒的影子,看起来丰盛非常。
艾青禾从李医生的朋友圈里保存下护长拍的照片,也发到群里给大家看看。
艾青禾:【我们的也好吃!】
不一样的餐桌,不一样的菜,但过的是同一个年。
大概是老天爷都觉得不应该在这个日子为难人,白天一个病人都没来,艾青禾觉得很震惊,还是第一次在住院部值班新收挂零的。
真是只要活得久,就什么都能看得到!
但是这话她谁也不敢说,只能在心里自己跟自己嘀咕一下,因为害怕来自于夜班之神的惩罚。
然而等到晚上八点半左右,李医生让她和师兄先回去时,却说:“反正今晚也没什么事,你们先回去吧。”
艾青禾震惊,“没什么事”这种话,是现在能说的吗?!
见她眼睛都疑惑得瞪大了,李医生失笑:“干嘛,不信啊?我说的是真的,现在来的肯定是急诊,大概率就是车祸之类的骨折,那归创伤收,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他挥挥手:“回去吧回去吧,天塌下来有创伤的顶着。”
艾青禾:“……”好现实的原因:)
语气她和师兄就爽快地下了班,临走还不忘跟其他人说新年快乐,然后进了双数那部电梯。
到了二楼从电梯出来,经过连廊进入东门诊,再从楼梯下来,就到了急诊科。
一进急诊,就发觉气氛似乎有点不对劲。
先是一阵寂静,急诊是很少有这种寂静的,忙碌喧闹才是这里的主流。
然后她发现所过之处的大家好像在关注什么,紧张、好奇,都在往同一个方向看——诊室和护士站那边。
艾青禾有些纳闷,继续往那边走,要去医生办公室。
可刚走了几步,就听旁边一位站着的女生突然冲着她说话:“那个……小姐姐,你不要再过去啦。”
艾青禾闻言立刻停住脚步,扭头有些迟疑地反手指指自己的鼻尖,是跟我说吗?
对方点点头,她这才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那边有个精神病在砸东西。”
对方话音刚落,就有一声有些沉闷的“咚”声传过来,接着是“哐啷”“啪擦”的碎裂声。
“我靠,那人还没被制服吗?”另一位女生啧声道。
艾青禾整个人都呆住:“……精神病?怎么会有精神病来?”
自己来的还是家属带来的?没人能控制住他吗?
“其实不确定是不是精神病啦。”一开始提醒艾青禾不要再往前走的那位女生解释道,“只知道是个流浪汉,好像是喝醉了被救护车拉过来,然后突然就发狂起来到处砸东西,刚才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艾青禾啊了声,忍不住开始担心,不知道孟彦卿他们怎么样了。
孟彦卿此时正紧盯着不远处的大汉,破旧的衣服,乱篷的披肩卷发,邋遢的胡须,执拗警惕的目光,正高举着一盆天堂鸟。
天堂鸟的花盆快到孟彦卿的大腿高,本来就重,还有土有植株,分量着实不轻的,他居然可以一个人举起来,而且刚才已经用同样的方式摔了两盆。
这也是为什么他还没被制服的重要原因。
而在摔花盆之前,他刚在分诊台那儿拿椅子乱砸了一通,椅背上断裂的木条飞向一旁还砸到一位护士,顿时引起了大家巨大的恐慌。
已经报了警,但出警尚未至,大家只能远远站着,都非常着急。
实在是因为……万一他突然冲进旁边的医生办公室打砸一通怎么办!!!
护士站都还好说,只有一台电脑,办公室里可不是!
孟彦卿和曾师兄都想回办公室去把门锁了,又怕自己的动作会惊动对方。
就在犹豫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是保卫科的人举着防爆叉来了。
举着花盆的男人立刻怒目圆睁,转向护士站,双臂微微向后一压……
下一秒,孟彦卿就像一支离弦的箭,从曾师兄和林医生眼前掠过去。
“蹲下!”
他只来得及喊这一声,却在经过护士站时伸手往旁边一抓,随机拖走一个人。
“怦——乓——”
办公室的门被撞开,又重重关上。
“乓——啪擦——哐啷——”
花盆从男人手中甩出,幸运地被护士站的工作台挡了一下,没有直接摔进护士站里,而是重重掉落在地上,发出碎裂后的震响。
台面上挂着红包的小盆栽被震飞,落下台面掉在地上,发出的哐啷声被花盆的爆裂声覆盖。
孟彦卿躲在办公室门后,却听见有东西飞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声。
面前被他一把扯着衣领薅进办公室的实习护士,满脸慌乱,脸白得像纸——她刚才站的地方,如果不是孟彦卿把她拖开,这一声“咚”很可能会砸在她身上。
而刚才站在护士站里,没来得及跑,只来得及在孟彦卿的提醒下蹲下躲到椅背后的两位值班护士,却被吓得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一切发生都发生在短短的瞬息之间,至少比保卫科那些人的脚步快得多。
防爆叉虽然姗姗来迟,但终究是到了。
艾青禾听见尖叫声之前那声“蹲下”的暴喝,声音像是孟彦卿的,但又不确定,因为她从没听过孟彦卿发出过这种声音。
那是一种在极度紧急的情况下,炸出的惊雷般的断喝,震得人耳中嗡嗡作响,连空气都会为之一滞。
这么陌生的声音,是他吗?艾青禾觉得应该是的,虽然她的直觉不是每次都准确,但她还是相信,毕竟……万一呢?
她想到这里,立刻拔腿狂奔。
跑进急诊大厅时,正好看见一辆平车从面前经过,一个邋遢大汉躺在上面,双目紧闭,手脚上绑着约束带。
大厅的地面上随处可见溅落的泥土和花盆碎片,青绿的枝叶被踩过,变成萎烂的墨绿色,汁液混湿了泥土,被踩成几个若隐若现的泥土,还有椅子的断木,分诊台的台面凌乱不堪,水银温度计在地上碎成一截一截。
说一句一片狼藉都算说轻了。
办公室的门敞开着,孟彦卿从里面出来,眉头紧皱着,目光警惕。
艾青禾忍不住失声叫他:“孟彦卿!”
熟悉的声音让孟彦卿一怔,旋即反应过来,擡眼急切地寻找她的位置。
“……苗苗。”
他话音刚落,艾青禾就已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一头扑进他的怀里。
孟彦卿想问她怎么在这里,但大脑先声带一步做出反应,发现她正浑身颤抖。
“……怎么了?”他忙擡手抱住她。
“刚才是不是你喊的蹲下?”艾青禾擡起头,急切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孟彦卿紧紧抱着她,有些语无伦次:“他举着花盆要砸护士站,护士站有人……就是那盆天堂鸟。”
艾青禾的脸色霎时间一白:“……你去挡了?”
“有没有砸到你?有没有?”她颤着声,也不等孟彦卿回答,从他怀里挣出来,要去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没事。”孟彦卿咬了一下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急急解释道,“我怕他最后会冲进办公室,所以跑进了办公室,我动作比他快,关门了,我当然没事。”
艾青禾还是在抖,但情绪已经镇定了不少,听完他的解释点点头,张着嘴,半晌才挤出一声:“……哦。”
知道她是吓坏了,孟彦卿连忙握住她的手使劲地揉搓,一个劲地安慰她:“我没事的,我没有被砸到,而且……就算真的砸到,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事,顶多是淤青几天,我算好了才会往前冲的……”
艾青禾怔怔地听着,到后来忍不住想哭,又拼命忍住,使劲地眨眼,眨得每一根眼睫毛都湿透。
“……那、那就好……你没事就好。”
孟彦卿看她强忍着,心里也难受,可到底大庭广众,还穿着这身衣服,抱一下都已经算逾矩。
他只好用手背擦擦她的眼睛,故作轻松地笑一下:“别哭别哭,大年三十哭可不好,那叫年尾哭到年头,明年一年都很多眼泪的,意头不好。”
艾青禾咬着嘴唇不吭声。
旁边有人在收拾残局,那些泥土、败叶和碎盆断木都被逐一清走,地面很快恢复干净,急诊的秩序也迅速恢复。
他们经过孟彦卿和艾青禾,但没有一个人上前来打扰。
零点的钟声敲响,电视里传出来春晚舞台上的倒计时。
“3——2——1——”
新的一年终于真正到来。
手机铃声响起,艾青禾回过神,连忙从茶几上抓过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妈咪”,立刻便接通。
范月娥在一片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里,笑着问:“苗苗还没睡吗?”
艾青禾嗯嗯地应了两声:“……刚下夜班回来没多久。”
其实已经回来有一会儿了,但她发了很久的呆,想起在急诊听到的动静,总觉得心里不安,大年三十发生这种事,感觉不太吉利。
但她又不好意思说,也怕说了家里会担心,而且大概率只是巧合,所以还是算了。
“这么辛苦啊,那要早点休息,守不守岁不要紧的。”范月娥忙劝道,又说,“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家里的东西?明天我们给你们带上去。”
想到明天就能见到爸妈,艾青禾顿时高兴了一点,笑着应道:“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你们开车要注意安全。”
“知道知道,放心吧,我们都是老司机了。”范月娥满口保证。
艾青禾问:“你们现在在哪儿啊,老家吗?”
“不在老家在哪儿。”范月娥失笑,“刚从你大伯母那边回来,你大堂哥带了女朋友回来,总算是要结婚了,再拖下去就要成老光棍了。”
艾青禾觉得她夸张,“哪有,他都没到三十岁,年轻着呢,我好多师兄师姐啊老师啊,都三十多还单身的。”
“那能一样吗?”范月娥啧了声,“你师兄师姐和老师到三十多岁还没结婚,那是被读书和工作耽误的,有学历有工作有人脉,想找对象很难吗?别说三十岁,就是五十岁,一个医生,都是嫁娶不难的,就算最后没有成家,单位会管后事的,你大哥那种就是普通人,不成家,以后怎么办?”
范月娥一贯以来的想法,就是婚姻家庭是一条人生保障的退路,说直白一点,就是保证以后生病有人搭把手,死了有人给收尸。
普通人最好还是成家,可以增加抗风险能力。
至于这种想法对不对,属于见仁见智,反正她就这么想。
艾青禾知道她的想法无法更改,所以从来不在这事上跟她吵嘴,胡乱应了一声就岔开话题:“你和我爸还回外婆家吗?”
“当然回啦,我们明天一早就回。”范月娥计划得很好,“吃完午饭就去跟小孟他爸妈汇合。”
聊了一会儿,范月娥催她早点睡,这才把电话挂了。
艾青禾往沙发上一躺,开始回复收到的拜年信息,还在群里抢红包。
直到108的宿舍群里闻婧问了句:【津津你和少爷已经到京市了吗?@杨梦津】
艾青禾一愣,杨梦津和赵凡去京市了?
艾青禾:【?怎么之前没听说?不是说少爷不回家过年?】
杜清谷:【很突然的,中午吃年夜饭的时候都还没说,晚上就说要走了。】
艾青禾:【?这还买得到机票?】
真的假的,今年各大航司加开航班了,还是到年三十能走的都走了,所以票好买?
杜清谷:【不是嘞,好像是少爷家里还是要他回去,派了直升机过来接人。】
艾青禾:【?这就是少爷的真正实力吗?omg!】
先别说养一架私人直升机的花费,就说航线,按照规定,通常需要在飞行前一天就向当地的空管部门提交第二天的飞行计划,等拿到空管部门的批复结果才可以起飞,是不许先斩后奏、先起飞再补申请的。
如果赵凡家里真的是临时决定让他们今晚回京市,那航线的报批也是临时的吗?
是的话,赵家是怎么打破规则的?
特权阶级,艾青禾脑海里忽然冒出这个词,与此同时,她心里升腾起一股担忧。
这样的家庭,对于杨梦津来说,真的合适吗?她真的能融入,并且把日子过好吗?
很多问题在他们离开学校之后,将会逐一浮现,变成他们不得不面对的困境。
但担忧归担忧,她到底是外人,这些话是不能说的。
杜清谷她们未必想不到,只是和她有着一样的顾虑,所以谁都不提这一茬,只在群里插科打诨。
杜清谷:【@杨梦津你和少爷还需要腿部挂件吗?读过医的那种[色]】
杨莎莎:【这算什么,霸总文里那个当医生的兄弟?深更半夜女主生病了,男主一个电话就把兄弟叫过来?】
刘语桃:【也阔以是那个被威胁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就要你陪葬的家庭私人医生[偷笑]】
杨莎莎:【你这个应该是隔壁古装剧场的,我这边是都市剧,一般不会让人陪葬,法治社会,注意价值导向!】
杜清谷:【笑死,霸总文里有几个霸总是遵纪守法的啊。】
闻婧:【咱们津津家这个看着还行[偷笑]】
可不管她们聊了什么,聊了多久,杨梦津始终没有冒泡。
孟彦卿的信息在这时进来,问艾青禾睡了没有。
艾青禾:【没有呢,你忙完了吗?】
孟彦卿:【还没有,刚送病人来做个急查的头颅ct。】
艾青禾:【大年三十头晕头痛啊,这么惨……诶,不对,已经大年初一了。】
孟彦卿:【家属说是兄弟俩闹矛盾打起来了,弟弟拿椅子打人,刚好打在哥哥后脑勺上,人就晕过去了,救护车到的时候人虽然醒了,但头痛得厉害,视线也受到了影响。】
艾青禾:【……】
果然,过节对有些人来说,就是渡劫。
艾青禾岔开话题,问他知不知道杨梦津跟着赵凡去了京市的事。
孟彦卿:【知道,傍晚老赵在群里说了,他家里想见见他女朋友,毕竟马上就要毕业了,既然有女朋友,就带回去给家里人看看。】
艾青禾有些惊讶:【可是之前一点风声都没他们漏过。】
孟彦卿:【可能他们有自己的考虑,没到告诉我们的时候。】
于是艾青禾问他这消息能不能告诉杜清谷她们。
孟彦卿:【杨梦津没有跟你们说的话,我建议你自己知道就可以了,闻婧她们未必不知道。】
以闻婧和陈嘉渝的关系,杜清谷和严自恒关系颇好的情况下,她们很可能已经知道那俩人去见家长的事了,但大家都没说,那就是不想越过朋友之间的界限。
艾青禾想想也是,赶快打消念头。
闲扯几句有的没的,见没什么新信息了,艾青禾终于决定去睡觉。
醒来就已经是天光大亮的大年初一,孟彦卿已经回来了,正躺在她旁边,身上是她熟悉的沐浴露的味道。
她该起来的,但艾青禾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舍得,只往他身边滚过去,贴着他的胳膊重新开始酝酿睡意。
不过睡够了就是睡够了,睡意酝酿不出来,她只好翻了个身开始玩手机,在几个app之间来回切换,一会儿看看微博上大家玩的春晚段子,一会儿去看看明星八卦,一会儿又看看朋友圈,在家族群里跟兄弟姐妹们聊几句,还要去看两页小说,好不忙活。
孟彦卿醒来已经将近下午两点,睁眼就见艾青禾正侧躺在身旁玩手机,不知道看了什么,正闷声发笑。
“看什么呢这么高兴?”他问道,伸手搂住她的腰,把脸贴到她背上。
艾青禾一愣:“……你这么快就醒了?”
“都快两点了,不早了。”孟彦卿声音含糊地应了句,问她,“你吃午饭了吗?”
“……嗯、没有。”艾青禾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想起来。”
孟彦卿闻言失笑,揶揄道:“大年初一你就懒成这个样子,今年还怎么得了。”
艾青禾觉得他上纲上线,转过身来踹了他一脚,被他翻身压住,拉扯之间少不得做点爱做的事。
孟彦卿的理由也很实际,是这段时间动不动就拿出来讲的那个:“爸妈他们来了以后,我们就不方便了,他们至少要在这边待三四天,你忍心我一直饿着?”
“……那我生理期的时候,你不也得饿一个星期?”艾青禾一噎,觉得他脑回路不对劲。
孟彦卿一下就被问住,呃了半晌,才支支吾吾地应道:“……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艾青禾翻了个白眼。
眼球还没转回原位,就被他低头吻在了眼皮上,被窝里暖热的温度开始逸散,整个卧室都变得温暖如春。
他们错过了各自父母打来的电话,铃声一声接一声,艾青禾去够手机的胳膊被他拽回去,举过头顶,紧紧压在枕头上。
后来铃声停了,他们就更无所谓了。
直到事后未接来电,才面面相觑着开始对口供:“就说在午睡?”
“可以,我刚下夜班,多睡点很正常吧?”
“好的好的,说得通,说得通……”
至于家长们信不信,那就是他们的课题了。
就这样一直到下午四点多才吃上今天的第一顿饭,吃完已经快六点了,外面天色已晚,但艾青禾和孟彦卿还是决定出门走走。
容城是个大城市,这里容纳了大量从五湖四海涌来的外来人口的生活和梦想,当代表着团聚的春节到来,他们会从这座城市成群结队地外涌,回到生养他们的故土和亲人身边。
这座城在这个时候是很空的,当然不至于到没有人的程度,但比平时少了很多人。
最经典的就是:“我的天,那家烧烤怎么关门啦?”
艾青禾站在路边,指着对面一家他们经常点外卖的烧烤店,嘟囔说本来还想明天点一下呢。
“人家要回去过年的啊。”孟彦卿拽了她一下,继续往前走。
路灯昏黄的灯光照着路灯杆上的红灯笼,显得格外安静。
他们牵着手,慢悠悠地走着,走了好长一段路,发现周围似乎已经是陌生的建筑,这才赶紧停下,转身打道回府。
长辈们在晚上将近十一点时抵达容城,孟彦卿接到母亲朱善英的电话,同艾青禾交代了一声,拿着外套出门去接人。
艾青禾靠在阳台的窗边往楼下看,看见孟彦卿出了楼道往大门方向走,过了快半个小时,才再次看到他的身影出现。
门外的动静越来越清晰,艾青禾飞奔去开门,扶着门框喊:“妈咪!”
“哟,我们大小姐还没睡呢?”范月娥笑眯眯地逗她。
“在等你们。”艾青禾抿着唇笑,让开门口迎大家进门。
四个人,三个行李箱,孟彦卿他爸孟春庭手里还提着一个用扎带绑着的纸箱。
“这个箱子里都是给你们带的东西。”朱善英推了推一个二十六寸的黑色行李箱,对他们道。
孟彦卿问是什么东西那么多,朱善英让他打开,“基本都是吃的,还有给你买的西装,给小禾买的包,你们要毕业上班了嘛,该有点撑门面的东西了。”
她说本来想给艾青禾订一件旗袍,但问范月娥,连她都不知道艾青禾现在具体的尺寸,就不敢订了。
“包也不错,上班背个好点的包,比旗袍实用。”
艾青禾听了惊讶:“给我买包呀?可是我们还要继续读书呢。”
朱善英手一挥,大声:“你们那个研究生我知道,三年都是在医院当牛做马的,跟上班没有区别啦!”
艾青禾:“……”孟师傅你妈妈讲的实话好难听!!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