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第一七二章(二合一)这世界真是
艾青禾中午时才想到把上午的八卦告诉孟彦卿,孟彦卿看完,回了她一串省略号之后,告诉她:【爸妈他们回去了。】
艾青禾一愣:【……这么快?】
孟彦卿:【没办法,赶时间,明天要收假开工了。】
不舍的情绪汹涌而来,想到过去几天家里人齐聚一堂的热闹,艾青禾就忍不住觉得难过。
她回了孟彦卿一个在哭的表情包。
孟彦卿则是让她看冰箱里满满当当的存货,冷藏层的牛奶酸奶鸡蛋水果蔬菜,冷冻层明明已经空了许多,现在又被饺子和新鲜的肉类填满。
孟彦卿:【没关系,爸爸妈妈的爱会再陪我们一段时间[抱抱]】
艾青禾眨眨眼,眼睛有点酸,觉得心情还是低落。
特别是到晚上下夜班回去之后,连孟彦卿也不在,家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时,这种难受就更明显了。
家里已经被打扫过,爸妈他们用的水杯和洗漱用品都收了起来,被褥也是,整个房子回到了他们来之前,只有她和孟彦卿居住时的模样。
可艾青禾站在客厅里,老是觉得听见范月娥叫她:“苗苗,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可一转头,什么也没有,厨房里黑洞洞的。
夜晚会放大人的负面情绪。
艾青禾霎时间有点情绪崩塌,她给范月娥打电话,本来想问他们回到家没有,可刚听到对面的声音,她就忍不住哭了出来。
“……妈咪你们怎么不等我回来再走啊?”
范月娥听到她的哭腔,强笑着道:“谁让你要上班,哪里等得了那么久,没办法嘛。”
又哄她不要哭,“很快就到你们的毕业典礼了,到时候我们还会去容城的,就两三个月又能见面了,不要哭,你都这么大了,还这么爱哭,以后当妈妈了也哭吗?”
“当妈妈就不能哭了吗?”艾青禾扁着嘴不服气,抽泣了一下,“……我就要哭!”
范月娥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变成叹气。
一时间两边都有些沉默,只剩下艾青禾一下接一下的抽泣声。
半晌才停下来,艾青禾问道:“你们到家了吗?”
“刚到,一切顺利,不用担心。”范月娥温声应道,又嘱咐她早点休息,“出门注意安全,特别开车的时候,知道吗?我们上午还去药店给你们买了点罗汉果啊菊花啊,不想喝白开水就泡一点来喝,要多喝水知道吗?”
她絮絮地交代着离开容城时没来得及说的话,艾青禾边听边嗯,总算慢慢将情绪平复下来。
零点一过,假期就算正式结束了,天一亮,一切恢复往日模样,只有街边路灯杆上的红灯笼,和“欢度春节”的字样还残余节日气息。
一大早艾青禾便开车出门上班,路过公交车站时看到等车的人群,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这座城市又恢复了春节前的喧闹繁华,和行色匆匆。
将车钥匙送去急诊给孟彦卿,艾青禾直接从急诊大厅出去,往西门诊走,在半路碰到往北区走要去内镜中心的杨梦津。
要看她要从自己面前经过,艾青禾立刻喊了她一声:“津津!”
杨梦津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见是艾青禾,脚步立刻收住,笑着道:“新年好呀。”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艾青禾小跑到她身边,左看右看,“少爷呢,停车还没过来吗?”
赵凡下半月是去放射科,和内镜中心同在北区,按理说他们俩应该一起走才对。
杨梦津点点头:“他在后面。”
顿了顿,她又说:“昨天下午回来的,带了很多特产,晚上你去宿舍拿呗。”
艾青禾连连点头应好,又说:“你走得好突然,这几天也没在群里说话,怎么样,少爷家里是不是住大别野的,好玩吗?”
“去了他家在京郊的宅子,庄园别墅,是挺大的。”杨梦津淡淡地应道,“至于好不好玩……挺热闹的,家里来了很多亲戚,他妈妈还办了几次聚会,酒会和下午茶会那种,来了不少合作伙伴和世交,嗯……挺热闹的,人很多,他还带我去跟他的朋友他们聚会来着。”
她说了两次“挺热闹的”,但艾青禾听着,却觉得好像有点干巴巴。
她觉得杨梦津似乎并不怎么喜欢这种热闹。
“嗯……你、习惯吗?”艾青禾小心地问道。
杨梦津眨眨眼,耸耸肩:“肯定不习惯啊,我以前什么生活环境,怎么可能习惯这种场合,但是没办法嘛,谁叫我是他女朋友呢,坐在这个位置上,不习惯……也没办法。”
她嘴角噙着一抹无奈的笑意,艾青禾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能不能说。
加上时间很赶了,她只好捏捏杨梦津的胳膊,安慰了一句:“辛苦啦。”
“辛苦倒不至于……”杨梦津笑着摇摇头,声音变得雀跃了一些,“我们还拍了照片和视频,之前都没发朋友圈,晚上回去给你看,大家一起开开眼啊?”
“好啊好啊。”艾青禾连连点头,“晚上去我们那边吃吧,我妈他们上来住了几天,昨天走的时候把冰箱塞得可满了,我们得努力消耗掉。”
俩人才说了几句,赵凡就赶来了,艾青禾揶揄了他一句“少爷看起来春风满面的,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这才匆匆分开,各回科室。
容城一向有派开工利是的习俗,主要是上级给下级,已婚的给未婚的,所以一大早交完班,艾青禾就被师兄师姐们带着一起去讨开工利是。
黎奉和跟李医生不必多说,她拿得心安理得,其他老师的她就有点不好意思了,等其他人拿了,发到给她,她才腼腆地说一句谢谢,然后祝对方新年顺遂。
一轮下来,每个人手头都起码拿着十个红封。
但其实金额不高的,基本每个红包里都是五块,如果有十块,那就说明……派利是这个人是有钱人!
艾青禾拆着红包,突然听到有人发出震撼的声音:“我靠!主任给的是每个十块!”
“真的吗?主任包这么大!”大家立刻先拆主任给的红包。
至于都是“恭喜发财”的红包,怎么认出哪个是主任给的,你别管。
红包打开,艾青禾还真是倒出了一张对折的十元新钞,忍不住哇了声:“主任好大方呀。”
李医生听见,忿忿地吐槽:“我要给主任提意见了,禁止哄擡物价!”
此话一出,办公室立刻分成两派。
拿红包的表示:“这怎么算哄擡物价,这不是过年期间正常的价格浮动吗?”
要派红包的则表示:“宏观调控该出手了,赶紧平抑物价,明年不许这样了!”
一个加五块,二十个就是加一百块了,那可是一百块的巨款啊!开工利是的成本上浮这么多,这不合理!
办公室里热闹了一阵,大家清点钞票,捏在手里扇子似的打开,凑到一起拍照发朋友圈。
直到黎奉和从外面进来,边走边骂人:“我知道过年前都是人心浮动的,但你们该做的事也要做好吧?病人吃华法林的,为什么不提前开停药医嘱?他不停药,这个手术明天怎么做?你去做吗?怎么,这么恨我,这么恨麻醉,非要把我们送进去?”
热闹的说笑声霎时间消失,变成了安静的尴尬。
艾青禾看到被他责备的医生,是刚加入治疗组没多久的住院医师兄,平时上手术,他有时候是二助,有时候是一助,黎老师还夸过他缝合缝得好,让孟彦卿向他学习。
但此刻他正因为工作失误被骂而面红耳赤,低着眼,满脸都是僵硬的尴尬。
黎奉和一点都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一屁股坐下,问道:“来,你告诉我,这个病人为什么吃华法林?”
师兄低声应道:“机械瓣膜置换术后。”
“病人最后一次服药是什么时候?”
“昨天……早上。”
“你知道术前要进行评估和停用华法林的吧?”
华法林是一种抗凝药,预防血栓的,如果在术前没有停用或更换替代药物,凝血功能还没有恢复到可以手术的程度就进行手术,术中有可能出现止血困难。
师兄嗯了声,头愈发低了,黎奉和接着问:“那他为什么没停?”
“我……忘了下会诊,也没下停药医嘱,当时……我以为下了医嘱,没有确认。”
黎奉和冷哼一声:“但是你记得确定手术是明天,要不是麻醉的术前访视发现不对劲,病人上了台,术中出现问题,你打算怎么办?帮我擦擦汗?还是帮我去跟家属解释‘对不起,我的住院医师忘了停药’?”
师兄的脸一下就白了:“对不起,主任,是我的疏忽……”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对不起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三个字,你本可以不犯这个错误。”黎奉和厉声打断他的检讨,“你是医生,你应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每一个签字、每一条医嘱,后面都是活人,你今天忘的是让他停华法林,明天忘的是什么?术后抗凝?抗生素?还是直接把左和右搞反?”
师兄低着头不说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又一阵白一阵红。
“重新安排手术,往后推至少五天,这期间,请好心内科会诊,桥接方案做出来,停药医嘱补上,还有……”黎奉和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是冷淡,“你自己去跟去跟病人和家属解释,你捅的娄子,你自己补。”
说完他歘一下起身,动作突然,椅子被带出一阵和地面摩擦造成的尖锐噪声。
在此时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艾青禾甚至觉得有点牙酸。
黎奉和转身往外走,还不忘继续骂人:“我真是服了,你脖子上顶的是什么猪头吗?”
他骂骂咧咧地往外走,留下一屋子凝滞尴尬的空气,大家刚才一起拆红包的欢乐气氛早已荡然无存。
师兄面红耳赤地坐下,嘴角紧紧绷着,艾青禾能看清他脸上第一丝懊悔的情绪。
她有些想安慰师兄,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或者说,她不知道该不该安慰,毕竟这个错误确实既低级又严重。
病人要因为他这个失误在医院多待四五天,住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在产生费用,床位费、药费、护工费……加起来不是一笔小数目,病人会愿意吗,能没有怨言吗?
与此同时,又会有一位病人因此要推迟几天才能入院,也许又要多受四五天病痛的折磨。
这还是顺利的,万一这个病人术后恢复得不顺利呢?比如伤口感染、脂肪液化……总之,只要出现问题,就会拖延住院的时间。
这也打乱了原本的手术安排,一台手术并不是一个科室、一位主刀的事,而是多科室协同作战,师兄的失误,不仅影响到了黎老师,还影响到了麻醉科和手术室。
这个篓子捅得相当不小,难怪黎老师这么生气。
办公室里凝滞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差不多中午十一点半,谢医生擡头看一眼墙上的钟,打破了沉默:“哎呀,都忙完了,下夜班下夜班。”
他擡头对艾青禾和师兄道:“小师妹,师弟,下夜班了,回去吧。”
俩人点点头,在电脑上退出工作站,准备要走。
谢医生转着轮椅开到一脸颓丧的住院医师兄身旁,拍拍他肩膀,笑道:“还难受呢?没事啦,这起码是一个能挽回的错误嘛,老黎那个人就这样,嘴比较狠,真的,我们组没有一个没挨过他骂的,他说你猪头那句,以前也骂过我,次数多了你就免疫了,左耳进右耳出,把事情做好就行,他就是对工作要求比较严谨,他这个人到底什么性子,你也来我们科有小一年了,应该了解。”
“行啦,别难受了,谁上班没被傻逼领导找过晦气啊,对吧?”谢医生安慰道,“中午一起吃饭,给你压压惊。”
说着头一转,看向艾青禾,挤眉弄眼两下:“小师妹还不走?要不留下来一起吃饭得了。”
艾青禾连忙摇头:“不了不了,我得去找孟彦卿,他也今天下夜班。”
艾青禾是在急诊等到孟彦卿忙完,和他一起回去的。
回去的路上是她开车,这段时间她基本摸熟了这辆车的脾气,虽然还是不敢开得多快,还是有点紧张,但顺利开完全程已经没问题。
她甚至已经能在开车时跟旁边的人说上几句话,而不是像刚开始那样紧张得无暇顾及路况、刹车和方向盘之外的一切。
“黎老师今天发火了。”艾青禾主动跟孟彦卿说起上午的事。
孟彦卿调好座椅,正准备眯一会儿,闻言一怔:“发生什么事了?”
等听艾青禾三言两语讲完具体情况,又不由得错愕:“怎么会……这种问题,怎么会忘记?”
这个错误太低级了,低级到孟彦卿觉得不会是艾青禾编的吧?
但事实就是,这是真的。
“谁知道呢?”艾青禾握着方向盘盯着前面的路,小心地避开过路的车,“师兄是说自己以为已经开好了,大概就像……有时候我以为我已经回复了你的信息,但实际上并没有,只是用意念回复了?”
“……可那是信息,不重要的事,这可是关系到病人的手术,是工作。”孟彦卿觉得二者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艾青禾叹气,“反正就是发生了呗,黎老师很生气,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了他一顿,说他脖子上顶的是猪头。”
“就是没想到黎老师会骂得这么狠,上个月在肛肠科,卢师姐说老师很凶,我还不信。”她说到这里顿了顿,“但其实黎老师也夸过师兄很多次的,只能说这次犯的错误实在是……”
“一码归一码,有时候功过不能相抵。”孟彦卿回过神,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这世界真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不过谢医生说,他也被黎老师骂过猪头。”艾青禾应道,“谁也不能保证自己工作中不捅娄子吧?说不定以后我们犯的错误更低级呢?”
“你要这么说的话,倒也确实是。”孟彦卿失笑,往后一仰,靠在座椅背上,眯起眼,用手背压着眼皮,咕哝道,“我昨天一晚上没睡。”
艾青禾啊了声,过了一会儿,等车停在红灯路口,才问道:“这么忙啊?”
孟彦卿像是困了,连嗯声都像叹气。
艾青禾没有再跟他说话,车子一路往学校的方向开,在经过的最后一个路口停了下来。
“我去买个午饭,你在车上等我。”艾青禾拍拍他的腿,交代去向。
孟彦卿又嗯了声,依旧是那种半睡半醒的状态。
他既没问艾青禾要去哪里店,也没说自己想吃什么,保持着打瞌睡的姿势,听她开门下车,车门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嘭声。
感觉也才过了一会儿,车门打开时的“咔哒”声就响了起来。
“……这么快?”孟彦卿眼皮微微掀了一下,“买什么了?”
“烧鹅濑粉。”艾青禾应道,扣好安全带,“哪里快了,等了十几分钟呢,我都怕出来就看见车头上夹着罚单。”
孟彦卿笑了声。
回到住处是中午十二点四十左右,孟彦卿先去洗澡,艾青禾则是忙着同大家确认晚上要不要过来吃饭。
严自恒:【先说吃什么?】
艾青禾:【……火锅?不想动脑子了[狗头]】
正巧,其他人也懒得想,就这么一拍即合,艾青禾立马开始看同城的小时达生鲜配送有没有东西可以买。
等孟彦卿洗完澡出来,艾青禾已经把煮火锅要吃的菜都买好了,擡手招呼他:“赶紧来吃,吃完去睡一觉。”
“昨天晚上……”孟彦卿坐下,一边拌着碗里的粉,一边说起值班时遇到的事,“有两个病人,一前一后过来的,都是告病危的病人,其中一位家里条件好点,家属立刻说要救,强烈要求转去icu,哪怕医生一直强调可能意义不大,另一位是来容务工的,过年都没回去,抓着林医生问想治好的话得花多少钱,林医生也不好说得太直接,就说icu一天万八千,但是几天能出来不确定,出来以后怎么样,也不确定。”
艾青禾听了一愣:“……心梗?”
“差不多,反正休克了。”孟彦卿点点头,“我们按了一个多小时心跳才恢复,但病人都合并其他基础病,所以情况不太乐观。”
“那就难怪了。”艾青禾接了一句,又叹口气。
这种情况,心跳回来才是第一步,接下来能不能从监护室出来、出来之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才是最难的。
说得难听点,对于一部分家庭来说,病人直接就这么没了,也还不是一件幸事,两厢都不受苦。
“然后呢?”她接着问。
“他们就放弃了治疗,但是希望能在医院走,毕竟住的房子是租的。”孟彦卿抿抿唇,声音一轻,“……老师就给他们开了个留观的床位,我给他们拉了架屏风。”
艾青禾夹烧鹅肉的动作一顿。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孟彦卿的声音变得更轻。
艾青禾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你看,他们每个人都要经历这一遭,看过一个又一个无奈的家庭和故事,让心慢慢结出厚厚的茧子,才能最终变得云淡风轻。
她咬了一下筷子,观察了一下孟彦卿的神色,好半晌才问道:“嗯……这个我能画吗?”
孟彦卿回过神,点点头:“当然。”
艾青禾说了声谢谢,想了想,伸手拍拍他的胳膊,有些干巴巴地安慰:“别难过。”
孟彦卿闻言失笑,比划了一点指尖,“只有一点,就像你说的,更多的是可惜。”
“……那就好。”艾青禾点点头,想不到别的说辞。
于是不约而同地转移话题,点评起面前这碗濑粉,说烧鹅好吃。
艾青禾还问:“为什么左腿要贵一点?”
“因为鹅喜欢单用左腿撑着休息,所以左腿的肉更紧实,口感更好,所以更贵。”孟彦卿回答,问她还要不要肉。
艾青禾摇头拒绝了,但是:“我可以吃烧鹅皮。”
“不嫌它油吗?”孟彦卿有些狐疑,现在不说减肥了?
艾青禾嘿嘿笑了一下:“香嘛。”
那倒是,烤得红亮的鹅皮,有种特殊的香味,确实吃起来很香,但是多吃几口也有点腻味。
所以孟彦卿只给她扯了两块,“吃多了容易犯恶心。”
吃完午饭已经过了中午一点半,艾青禾打了个哈欠,让孟彦卿先去睡。
她一直等到订购的食材送过来,整理好放进冰箱,这才回房午睡。
隔着窗帘,她仿佛看到温暖的阳光在窗台缓缓移步,怕惊扰了谁似的,屋外的云也静默着,连风都歇了脚,只有尘埃在光柱里悠悠打转,像时光放慢了呼吸。
是个适合睡觉的好时候,艾青禾想。
她刚闭上眼,孟彦卿的胳膊就搂了过来,她干脆往他那边翻了个身,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和他头靠头地睡着过去。
醒来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外面的光线已经有些暗了,有小孩的尖叫从可能没关严的床缝钻进来。
这个点小孩该幼儿园或者小学放学了吧?艾青禾看了一下手机,群里有消息,赵凡问大家喝不喝奶茶。
艾青禾刚跟在杜清谷后面接完龙,孟彦卿就醒了,把脑袋往她颈边拱,含糊地问她几点了。
“快五点半了。”艾青禾反手摸摸他的脸,问他,“你要喝奶茶吗?群里在接龙。”
“……不喝。”孟彦卿闭着眼应道,“煮点茅根竹蔗水吃火锅的时候喝。”
磨磨蹭蹭的,半天才从床上起来,还是因为看到群里赵凡说下班了。
杨梦津和赵凡过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大包东西,主要是点心,散称的,一样要两三块,装在点心匣子里,另外还有一袋子进口的巧克力之类的小零食,说是赵凡从家里扫荡的。
严自恒搭着他肩膀,好奇地问:“你和杨梦津这算正式见家长了么?”
向来爽快的赵凡这会儿却有些支吾,看了一眼杨梦津,才犹豫地道:“嗯……算,也不算吧……反正就是,我家里人都认识津津了。”
说完不等大家问是什么意思,就对艾青禾和闻婧道:“你们还记不记得那个游戏?下个月就要进行封测了,弄了几个号,你们到时候玩玩,给我们提供点意见?”
大家的注意力立刻被他引来,艾青禾啊了声:“那么久了都没动静,我还以为这个项目已经胎死腹中,你没好意思打击我们呢。”
闻婧点点头:“不瞒你说,我也这么想的。”
“不至于不至于,虽然是慢了点,但确实一直在做。”赵凡摆摆手,认真解释道,“我们在原有世界观框架上扩写了不少东西,来回返工了好几遍,又尽量丰富了玩法,所以比较费时,投资确实超出了一开始的预计。”
中途确实有夭折危机,但他去磨他姐纪总追加了投资,理由是这是他做的第一个游戏项目,要是半途而废,太难看了,孩子要面儿啊!
反正最后磕磕绊绊的,也算是渡过了一个又一个难关,终于走到今天。
“封测删档吗?”艾青禾问道。
“删档啊,删档封测应该有两次,间隔时间比较短,一两个月那样,然后有一次不删档内测,内测有三四个月,然后就是公测了。”
艾青禾数数时间:“那就是差不多半年,暑假的时候进行公测?”
赵凡点点头,她立刻高兴起来:“那太好了!正好是暑假,我将开始沉迷网络游戏!”
“到时候可能要你配合宣传。”赵凡先跟她通气,“毕竟你们也算是这个游戏的第一个亲妈,没有你们就没有它的雏形出现。”
艾青禾说可以,问要不要让师兄师姐也帮忙宣传宣传。
“可以,到时候我把内测码给你,你转交给他们,我们这边也会联系学校,请学校帮忙宣传,毕竟是本校学生的科研成果的成功转化。”
“正好是暑假,招生的时候说不定也能用得上。”陈嘉渝接着道。
大家热烈讨论起到时候该怎么宣传,将汤锅里鼎沸的温度推得更高。
二月份很快就过去,艾青禾和同学们轮转进下一个科室,同时即将迎来研究生复试。
三月份艾青禾和孟彦卿成了对门的邻居,一个在针灸科一个在推拿科,都在东门诊的五楼。
艾青禾被分去了科主任的诊室,主任还兼着副院长的行政职务,每天的工作安排是上午在诊室给病人扎针,下午去院办处理行政工作。
于是艾青禾和同组的同学就过上了半固定半机动的日子,下午有时候会被其他老师叫去帮忙给病人拔针或者拔罐。
在这之前,艾青禾从来没有给任何人拔过罐,她只知道操作要点,但从没实操过。
第一次给病人拔的时候还很犹豫,问临时带教的主任的研究生师姐:“确定吗?我吗?真的可以吗?”
“自信一点啊师妹!”师姐用力拍拍她肩膀,“你要相信自己是最棒的!”
师姐说得太肯定了,好有感染力,艾青禾一咬牙一跺脚:“干了!”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三四五六七八次,还有一句话说的是,只要你会干活,你就会有干不完的活,艾青禾在针灸科的日子完美诠释了这句话。
每天早上八点不到主任就到岗,先刷刷一顿扎,把两个房间总共十六张床上躺着的病人全部扎上针,然后去看门诊。
艾青禾和同学们则是挨个记录好扎针的时间,过半个小时就去拔针,等这一批的治疗做完,下一批病人进来,主任又来刷刷扎针,如此循环反复,能一直忙到中午一点。
温针灸和麦粒灸照例是他们这些学生帮病人做的,一上午有大半的时间都在弯腰,艾青禾每天都觉得自己好累好累。
孟彦卿没有比她好到哪里去,推拿不仅是门技术活,还是门力气活,给的力道不够,很难看到效果。
俩人每天上班都累够呛,回来之后还要做题,要背书。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个月后,艾青禾终于忍不住吐槽:“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些中年夫妻会没有性生活了,上班真是太累了,累到力不从心!”
孟彦卿:“……”但是我们还没到中年啊:)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人就是不能上班
小孟:不上班等着喝西北风吗
小禾苗:但是上班会没有力气喝西北风
小孟:以后雇个机器人喂我喝
小禾苗:你看,上班上到胡言乱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