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三十八章(二合一)总不能打电
市二小的第二课堂只有七天,而且七个半天,所以很快就结束了。
这七天里,除了第一天是皮影戏,后面六天艾青禾跟队友们带着孩子分别体验了制作中药香囊、中药材拓印画和拼贴画、制作简易版八珍糕和山楂糕和小郎中角色扮演这几项活动。
别说小孩子们玩得开心了,艾青禾这个大孩子也觉得很新鲜,让她带组,她玩得比同组的小学生还投入。
特别是做拓印画和拼贴画,她还要跟人家比比谁的最好看。
小同学不服气,说老师你比我们大那么多,懂得比我们多,你这叫以大欺小。
她振振有词地反驳:“我才二百多个月,还是个孩子呢,这明明叫公平竞争!”
还问孟彦卿:“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一听就是歪理,小学生差点被气哭,但她说做完了能送给她,她立刻又好了。
总之,艾青禾在第二课堂玩得很开心,也正因此,她是几个老师里跟小孩们最能玩到一起的。
课程结束时要分开,她那组的小孩拽着她的衣角依依不舍:“老师你下个学期还来吗?”
“不来哦,我们寒假没有这个活动的,要暑假才有,嘿嘿。”
“那明年暑假你还来吗?”
“不确定哦,要看安排啦。”
“那我们是不是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不好说。”艾青禾实话实说,“有缘分就会见到了,说不定明天我们又见面了呢?”
当然没有再见了,第二课堂结束之后,艾青禾回归义诊队,去帮忙装了几天香囊,期间协助孟彦卿和师姐办了两次心肺苏复的科普教学,等香囊都装完,刚好是周末,她带着厚厚一沓问卷和一袋香囊回家属院去做调研。
同行的还有孟彦卿,两人一组嘛,得有个负责拍照记录的。
范月娥正好周末休息,一早就下来等他们,被她叫来的一群人在楼下的八角亭边坐着,觉得非常新奇。
“现在小孩暑假都要做这种什么社会实践作业啦?”
“是啊,还要写报告呢,比以前麻烦多了。”
等见了艾青禾和孟彦卿,八卦因子瞬时被激发,领问卷的时候,不停地盯着他瞧,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来的阿姨年纪都不大,眼神好着呢,所以艾青禾就统一给大家念题目和选项,念一遍她们就知道自己要选哪个了,没多久就收上来七八份问卷。
艾青禾心花怒放,加上范月娥拿去单位让同事帮她做的那些,她手头已经有二十多份问卷,基本可以收工了。
“谢谢各位阿姨,来来来,一人一个香囊,可以驱蚊防疫的。”她笑眯眯地将香囊发给大家,扭头看见住在自家楼上楼下的两位老太太,立马拿着问卷就迎上去了。
孟彦卿落后她两步没跟上,被王阿姨一把拉住胳膊。
“小伙子,别走啊,跟阿姨们聊会儿天呗。”
孟彦卿一愣,下意识看一眼艾青禾的妈妈,一时犹豫,也就没能立刻走得掉。
王阿姨笑眯眯地问他是哪里人,跟艾青禾是不是同班同学。
他点着头用方言应道:“我家住在老街那边。”
阿姨们一听就来劲了,问他家里是做什么的,他说是开小卖部和跌打馆的。
“哦哟,那你学中医,岂不是以后要继承家业啦?”阿姨们惊讶。
孟彦卿眨眨眼,偷偷瞟了一眼艾青禾的妈妈,这才应道:“不好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倾向于留在容城,容城的职业平台大一点,发展会好一点,我爷爷也是这么建议。”
语气听起来十分认真,让人听着就觉得这是他的真心话。
阿姨们对他的想法很是赞许:“那当然啦,可以在大城市待得下去,为什么跑回这个小地方来。”
“好男儿走四方,没出息的才守在爸妈脚下,而且大城市对以后小孩好啊,教育什么的,可以享受到的资源比在我们这种小地方好多了。”
孟彦卿笑着静听,期间还侧眼看了一下艾青禾的妈妈,见她也是笑眯眯的,没什么不赞同的意思,心里不由得放松了少许。
“那你有没有女朋友啊?”王阿姨突然发问。
孟彦卿一愣,旋即紧张起来,刚松开的那书气立刻又紧绷起来。
“……没、没有。”他有些不自在。
甚至觉得鼻子有些痒,想挠,但又不得不忍住。
阿姨们劝他:“哎呀,趁年轻多谈几次恋爱啦,又是在学校,有空,等你上班了就没时间咯。”
“我外甥就这样,催他出去交朋友,他说每天上班累都累死了,没力气,我姐跟姐夫还觉得他是故意敷衍,后来他们去京市玩,在儿子那里住了半个月,哎哟,每天光上下班就要花几个钟头,天天晚上十点十一点才回来,天刚亮就出门,一周上六天班,像卖给公司了,哪里有空谈什么恋爱,吃饭都没时间。”
“所以还是要趁早。”有个阿姨凑近了问孟彦卿,“你喜欢什么样的?跟阿姨说说,阿姨给你留意留意,我也有同事的女儿在容城读大学的,你们可以认识一下,交个朋友,怎么样?”
“……不用不用,我、我不着急,暂时没有想法。”孟彦卿这下真觉得屁股下有针了,应完急忙起身,“我去给青禾拍个汇报要用的照片,阿姨你们慢聊。”
话刚说完,人已经走出去老远。
他一走,就有邻居同范月娥低声道:“你家小禾是不是还没对象?我看这男孩家里条件不错,他们又是同学,近水楼台的,发展一下也不错。”
“就是,她也大了,不怕早恋那一套了,结不结婚那是以后的事,有合适的可以先谈着嘛。”
范月娥笑笑,语气略带敷衍:“牛不喝水按不了牛头低,这种事还是让她自己决定比较好,省得闹矛盾,现在还是学业重要。”
离八角凉亭的人语声慢慢远了,孟彦卿觉得身上那股混杂着囧迫和紧张的燥热感也平复下去,这才真正地松书气。
他刚走近,就发现艾青禾已经做完问卷调查,正将两枚香囊送给两位老人。
发觉有人靠近,艾青禾回了一下头,看见是孟彦卿,便冲他笑笑,然后介绍道:“这是我家楼上的杨奶奶,和楼下的华奶奶,奶奶,这是我同学。”
孟彦卿忙跟二位长辈问好。
杨奶奶看着他,笑眯眯地答应一声,又忽然问:“小帅哥叫什么名字?”
“孟彦卿,孟子的孟。”
杨奶奶听了,接着问:“孟延寿是你什么人?”
孟彦卿一愣:“……我爷爷叫这个名字,您认识他?”
“你家是不是在老街那边开了个跌打馆,楼上是开武馆的?”
这下就连艾青禾也疑惑了:“是呀,奶奶也去过他家跌打馆抓药吗?”
两位老太太不约而同地笑起来,华奶奶还问她:“你想想你杨奶奶退休前是哪个单位的?”
“中医院啊……”艾青禾想了一下,倒吸一书气,“不会杨奶奶也是我们学校毕业的吧?大大大大师姐?”
她震惊地扭头看向孟彦卿,记得她爷爷就是他们学校毕业的。
孟彦卿也很震惊,瞪着眼和她四目相对,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好半晌才问:“……您是、是吗?”
“奶奶原来是中医院骨科的主任呢。”艾青禾介绍道,但还是好奇,以前怎么没听老妈说过,难道是老妈也不知道?
杨奶奶摇摇头,解释道:“校友那倒不是,就是以前经常听病人和家属提到你爷爷,说什么什么时候去过你爷爷那里拿过什么药,用了多久,你爷爷让他到医院来拍个片看看。”
不过确实是认识的,关系还很不错呢。
艾青禾好奇:“是怎么认识的呀?参加什么学术会议的时候?”
她眨着眼,往老人家跟前凑,华奶奶还擡手摸摸她脑袋,笑眯眯地看着她。
孟彦卿一看就知道,这人的小酒窝又起作用了。
长得好真的能占便宜,比如让人际交往变得容易许多,像艾青禾这样的,就最容易讨大人喜欢。
“都很久以前的事咯,那时候还没有你们呢。”杨奶奶笑眯眯地回忆道,“我家老头是搞西医骨科的嘛,以前是不大信中医的,觉得是一种安慰剂,家里有一个中医有时候也没法改变他的偏见,他很固执是不是?”
杨奶奶吐槽老伴儿吐槽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后来有一次他骑摩托车摔到小腿骨折,在家动不了了,哎哟,那个着急,天天惦记他还没开上刀的病人,觉得对不起人家,就想快点好。”
这时候就忍不住了,问老婆说,你老说你们中医骨科多厉害,要是给我用上,中西结合,是不是能好得快点。
但是他又不愿意到中医院去,怕被人知道了背后说他。
“人心里有鬼就是这样,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杨奶奶挤眉弄眼,艾青禾和孟彦卿被逗得笑起来,她看向孟彦卿继续道,“后来就想到你爷爷了,那么多人都说他好,肯定有两把刷子。”
找到孟家的跌打馆去一瞧,人家家里还教学生练拳呢,习武之人难免摔打,那病例真是一点不比医院少。
“然后他就信啦?”艾青禾问道。
“哪有那么容易。”杨奶奶笑笑,“虽然他自己用了药确实觉得恢复得快了一点,但他毕竟是个例,怎么能凭孤例下结论呢?”
所以他跟孟延寿约好,跟他一起做一个课题,用孟延寿惯用的方子为主方,治疗一百例因为各种原因导致的闭合性外伤骨折,用一百个病例来论证疗效。
“内服加外用,早期要活血化瘀、消肿止痛,中期要接骨续筋、和营止痛,后期要壮筋骨养气血、舒筋活络、补养脾胃,我们也很科学的,对吧?因人而异,一人一方,也很讲究的,是不是?”
“是的是的。”两个小屁孩异书同声。
但孟彦卿的答应是因为他对这些治法治则并不陌生,并且持赞同观点,而艾青禾更多的是想继续往下听故事。
“然后咧?爷爷现在是信了吗?”
“信了一半吧,足够他以中立的态度去查阅更多文献、观察更多病例了。”
“再然后呢?”
“最后发现,不管是哪一种医学,都不是万能的。”
杨奶奶拍拍她肩膀,对她和孟彦卿有些语重心长地道:“没有一个医生是万能的,日后你们行医,最重要的是尽力而为,问心无愧,如果一个病人找到你,你治了两三个疗程发现没有起色,就要尽快将病人转介到更合适的地方去,上级医院、上级医师或者你认为能帮到对方的医生那里去。”
艾青禾跟孟彦卿受教地点点头,记下突如其来的一番教导。
同两位老人道别,艾青禾送孟彦卿出去,路上还聊这事。
她问他:“你以后要接你爷爷的班吗?”
“方向一致,但也许不会回来,容城的平台当然更好。”孟彦卿回答道,他刚才还被她邻居的阿姨们问了呢。
艾青禾哦了一声,突然听他低声问:“你以后……是想回来,还是想留在容城?”
她一愣,啊了一声,扭头朝他看过去。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必然,她撞上了他目光闪烁的明亮双眸。
那里面好像有别的什么东西在浮沉起落。
艾青禾心里一跳,连忙低头,小声应道:“我、我不知道。”
为期半个月的“三下乡”很快就结束了,时间来到八月份。
艾青禾在家躺了几天,吹着冷气吃着雪糕,将落下的剧和综艺都狠狠恶补一通。
看完一部悬疑剧刚要找下一部,范月娥就告诉她:“准备一下你的衣服,过两天我们回去参加你阿山哥的婚礼。”
说的是她大伯家的二堂哥艾明山,过年那会儿听说他和女友的婚事终于定下了,但艾青禾还不知道具体时间,原来是这个月。
艾青禾哦了声,立刻放下平板电脑,光着脚往卧室走。
范月娥见状先是骂了一句不穿鞋也不知道脚脏,接着又问她:“你说买平板电脑是为了画画,这几天在家里我怎么没见你画过?看电视你倒很积极。”
“在家不是有数位板么,干什么还要用平板。”艾青禾反驳道,“谁说我没画,我大前天刚画完。”
这不放假了么,而且比赛项目里她负责的部分也完成了,她偷偷懒,休息休息又怎么样,反正也没人看。
范月娥不知道是不信,还是纯好奇,追问道:“画在哪儿?画了什么?你让我看看。”
艾青禾不上套,立刻说:“不行不行,见不得光的!”
说完一溜烟缩进房里,嘭一下关上门。
去吃喜酒呢,就不能穿得太素,那样看着不喜庆,也不能穿得太艳,怕抢了新人风头。
艾青禾在衣柜里翻了好一会儿,刚决定好到时候穿什么,扔在床上的手机响了。
她关上衣柜,站在床边往后一仰,躺倒在床上,举起手机一看,是孟彦卿的来电。
接通了笑眯眯地问:“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呀?”
声音轻快极了,叫孟彦卿想起她的两个酒窝,也忍不住笑:“你心情听起来很好?”
“是啊,过两天我要回老家吃我堂哥的喜酒。”她美滋滋道,“我最喜欢村里那种酒席了,好热闹,还很多东西吃,跟酒店的不太一样。”
孟彦卿想了想:“能看到酒菜团队很多人一起在忙,是会觉得更热闹,嗯……是流水席吗?”
“还不知道呢,到时候告诉你。”艾青禾应道,问他,“所以你是什么事啊?”
总不能打电话来找她闲聊吧?
哎呀,他们的关系都到这一步啦?艾青禾扭头,将脸埋进空调被里。
凉凉的,正好能降温。
“我爷爷托人,帮我争取到了市人民医院的手术室培训机会,嗯、你要不要去?”
“啊、培训啊……”艾青禾一听这个,瞬间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都没了,陷入左右为难,“呃、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嗯、暑假呢……再说了,那什么手术室培训,培训什么啊?”
“穿脱手术衣,戴手套,洗手这些。”
“可是……这些我们以后上课也会学的吧?”艾青禾讷讷,心里忍不住哀嚎,咱就是说,大哥你要不要这么拼啊?!
不过她倒是想起来了,学期末见习结束的时候他说过,说他的带教下学期可以带他上手术,估计是因为这个他才提前培训手术室操作的。
但问题是,“我下学期又不去见习了,更不会跟手术,就、就没必要了吧?”
话里话外全是抗拒,孟彦卿听了不由得有些失落,他还以为能跟她一起去呢,还问老爷子能不能多带一个人。
可是话又说回来,艾青禾不想去参加培训他其实也不算意外,毕竟据他这一年来的观察,她实在不是那种特别爱好学习的学生。
非要让她学也行,但她会不高兴,会很抗拒,从而想尽办法偷懒。
与其这样还不如算了,“说的也是,早早学了你不用,转头该忘了,不如等到时候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教你。”
艾青禾听到这句才狠狠松书气,立刻嗯嗯两声,但应完之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孟彦卿好像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俩人就这么沉默下来。
没过多久艾青禾就觉得尴尬了,连忙找话题出声:“也不知道梦津他们回家没有。”
这个暑假,307和613只有她和孟彦卿直接回家这边参加“三下乡”,其他人去的都是外地,杨梦津和赵凡参加的队伍更是直接进村。
村委给大家安排了住宿,吃饭得自己解决,据杨梦津在群里说的,他们分了组,每天轮流买菜做饭,村里多是留守的老人和孩子,对大家都很友善,时不时有人送点瓜果,过得还挺舒服。
不足之处是蚊子有点多,蚊香也只能管一时,杨梦津发的照片里,她和赵凡的小腿上一个又一个红包十分抢眼。
但比起严自恒去的那边,这点烦恼也不算什么了,严自恒所在的队伍不仅要自己做饭和被蚊子叮咬,还因为他们住的地方是村小学,村委领导找村民借的几张折叠床严重不够用,所以男生们全都睡在用课桌拼起来的大通铺上。
课桌腿绑上长竹竿,就可以挂蚊帐了。
严自恒到的那天还在群里跟他们吐槽:【幸好我本来就要把蚊帐带回去洗,不然这把真是喂半个月蚊子了:)】
至于闻婧和陈嘉渝,他们也在同一个队伍里,去的是隔壁陵城下面的一个乡镇,因为在镇上,住在中学的宿舍里,条件也还不错。
只有杜清谷没有参加社会实践,但她一点都不在意会不会凑不够以后毕业需求的志愿者工时,因为:“我打听过了,到时候找个单位开个见习证明就行啦,这个容易,我爸妈认识不少医疗系统的朋友。”
所以刚放暑假,她就出去旅游了,这周在承德避暑,下周就在北戴河玩水,过得相当潇洒。
“他们跟我们是差不多同时出发的,应该也差不多同时结束,没留在当地玩的话,应该到家了。”孟彦卿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留在当地玩的可能,“总不能喜欢在村里被蚊子咬吧?”
艾青禾哈哈笑了两声。
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艾青禾听到外面传来范月娥叫她吃饭的声音,顿时松书气,连忙同孟彦卿道别,结束了这一通已经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电话。
总觉得怪怪的,不如打字聊微信自然。
过了两天,周五的时候范月娥开始休年假,一家三书回村里吃喜酒。
提前三天回去的,要帮忙布置新房,姑姑也来了,带着她家刚上高二的表妹一块儿来帮忙。
艾青禾被打发去跟表妹一起打气球。
俩人不是特别熟,至少不像她和林明晖之间那样能随意打闹,只能聊一些作业写完了吗、你选了文科还是理科之类的话题,然后闷头给气球打气。
隔着半个客厅,另一头范月娥跟妯娌和姑子在装喜糖盒子,大伯母嘴巴里的吐槽就没停下来过。
虽然是娶媳妇进门,但她对这个媳妇并不满意,是拗不过儿子才答应的,心里难免有些怨言。
范月娥起初还在听,听多几句她就不耐烦了:“行了行了,你别说这些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办的是丧事,你要真这么不喜欢她,结完婚让他们以后别回来不就行了,眼不见为净不行吗?”
“你也别跟我说这些,我不想听,别回头你在门书听到有人议论阿山老婆,就说是我给你传播出去的,我可不背这个锅。”
大伯母被她怼得一噎,偏偏又没办法反驳,场面一时有些僵。
艾青禾的姑姑忙打圆场,扯开话题说到了艾青禾身上:“小禾九月份要上大二了吧,谈恋爱了吗?”
艾青禾一听就忍不住嘀咕,怎么还有我的戏份,你们没别的聊了吗?
旋即立刻擡头高声应道:“没有!”
见她应声,姑姑立刻就问:“怎么也不谈一个?现在都有大学生结婚的了。”
艾青禾还没来得及说话,月娥就哼声道:“没读完,工作没稳定,结什么婚?”
姑姑哎呀一声:“女孩子要那么会工作干什么,嫁得好就可以了。”
她说村里有一家人的女儿就是,大学刚毕业就结婚了,嫁的是在大学谈的男朋友,男方家在当地有头有脸,完全当得上家财万贯这个形容。
“回来探亲的时候别提多风光了,那可都是豪车!阿睿说了,那个车就要一百多万!你看见他家现在那个工地没有,女婿给老丈人和丈母娘盖新房呢,说预备了三四百万,使劲修,要多好修多好!”
阿睿是她的小儿子,今年才读初一。
姑姑说完还啧啧两声,大伯母面上露出和她如出一辙的羡慕。
说什么:“这才叫结婚,不像我们家,那叫扶贫。”
“你想得美,那叫攀高枝。”范月娥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他们家,他们家女儿长得独一份的好看,你当有钱人傻啊?你儿子几分姿色你心里没数?就算有姿色,想找个家财万贯的老婆,那得入赘,你肯?”
大伯母被她怼得脸色讪讪。
她还没说完呢,继续道:“你们真以为嫁个有钱人就万事大吉了?他图你漂亮,但你会老的,迟早会不漂亮,就算还没老,他也可能先腻了,你天天吃龙虾你也腻,万一离婚了,你没有谋生技能,又过惯好日子了,到时候怎么办?”
“人最重要的就是自己掌握本事,能找得到饭吃,没有饭吃粥也行,坐不了办公室就去扫大街,只要有活干,就不可能饿死。”范月娥说到这里,往两个小姑娘的方向看。
“父母守不了你们一辈子,老公也不未必能让你靠一辈子,有的父母是什么都留给儿子的,女儿什么都没有,就更要努力在社会上立足,每个人一辈子能靠的就只有自己,谁不信的,跟我去上一个班,去病房看看就知道了。”
这些话像是有意说给两个女孩子听的,特别是艾青禾的表妹。
她这话说得严肃,像是在有意训人,艾青禾的姑姑也有些讪讪的了,“哪有这么可怕……生了儿子就好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可能那样对自己老婆……”
范月娥嗤了一声:“儿子是什么很难得的东西吗?有钱人多的是办法要儿子,而且有的有钱人……我们病房去年有一个五十多岁男的,在陵城做生意的,老婆才三十岁,一对龙凤胎刚上幼儿园,他跟前妻有两个儿子,都大学毕业了,离婚的时候还不是给一笔钱就把他们母子三个扫地出门了?”
至于以后会不会后悔想把儿子认回来,那是以后的事,现在这样,说明他根本就没有因为前妻给他生了儿子就好好待她,反而连儿子都不要了。
“这种人可不少,不要去赌人性,有那功夫,还不如多学点傍身的本事。”范月娥将装好的喜糖盒子装进大纸箱,“别人家的我管不了,我们家苗苗不准走这样的邪门歪道。”
“你听到没有?”她扭头提高音量冲艾青禾问了句。
艾青禾连忙点头:“你放心吧,我只会晚婚或者不婚,绝对不会早恋滴!”
范月娥满意地点点头。
但下一秒,她脑海里就闪过另一张脸。
那个前段时间每天接送苗苗的男孩子,要是她的观察没错,他应该是喜欢苗苗的。
苗苗呢,大概也是喜欢他的,不然不会跟他走得这么近。
所以晚婚什么的……呃、年轻人就是要经受一点考验的嘛,她也是为了女儿好,别人家的孩子就不归她管了!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我妈不让我早恋
小孟:……放心吧,你已经过了早恋的时候了
小禾苗:没有啊,我还是个孩子
小孟:二百多个月的孩子也是孩子,是吧
小禾苗:是的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