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四十一章(二合一)艾青禾不是
孟彦卿发现艾青禾最近变得安静很多,不再像平时那么活跃。
她的安静并不是一声不吭或者无精打采,还是会跟大家正常交流说笑的,看起来和平常别无二致。
但孟彦卿就是觉得她和平时不一样了。
他留心观察了一下,最大的不同在于,当大家都在讨论同一个话题时,她会静静在一旁听着,满脸都是好奇,直到有人点她的名字问了,或者觉得疑惑了,才会出声。
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谁的话她想接就接了,叽叽喳喳,像只快活的百灵鸟,哪像现在这么……
拘谨。
对,就是拘谨,孟彦卿想了很久才找到这个合适的词,用来形容现在的艾青禾给他的感觉。
但他隐晦地向杜清谷她们旁敲侧击过,却没从她们那里听说什么不对劲的情况。
什么都没打听出来不说,还被她们揶揄:“既然这么关心我们小禾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怎么不自己问她?”
转头她们就把他的举动告诉了艾青禾。
艾青禾愣了愣,啊一声:“……没碰上什么问题啊,非要说的话……嗯、有点担心我们的项目答辩。”
“挑战杯”创业大赛的院赛答辩时间确定了,在九月份的最后两天的晚上,是的,晚上,因为白天学生要上课,评审老师要上班。
韩斯樾师姐提醒他们,虽然负责答辩的是林炜师兄,但他们不是百分百安全的。
“一般院赛的答辩都非常简单,但不能排除有老师突然想问得深入一点的可能,如果问到很细节的地方,比如这个角色的服装为什么你选择这个纹样不选那个,涉及到很具体的设计思路,材料上又没有的话,就要你起来补充说明了。”
虽然师姐也说这是小概率事件,但艾青禾还是很紧张,这几天没事就将项目相关资料翻出来看看。
她一说这个,闻婧就跟着摇头叹口气,说她也有点紧张。
“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赛,确实比较……紧张。”
“你和陈嘉渝不是还想着下次自己开一个题?要是那样的话,到时候路演的就是你们自己了,我都不敢想站在台上面对那么多人做汇报和回答问题有多吓人。”
艾青禾说完咦惹一声,抱住自己的胳膊瑟瑟发抖。
得知艾青禾是在为项目答辩烦恼,孟彦卿虽然觉得原来如此,但仔细想想,又还是觉得有点说不通。
但他实在找不到原因了,只好认为是自己多心。
“你们到时候答辩,其他人能去看么?”他好奇地问艾青禾。
艾青禾转头看他一眼,在他关切的目光里有些失神:“……啊?你对这些、也感兴趣吗?”
孟彦卿看着她,目光顿了顿,才点点头:“有点好奇吧。”
“哦……那、那应该是能去的吧,但好像、除了参赛的同学,没什么会去看。”艾青禾捏捏耳垂,实话实说,“可能有点无聊?”
“看了才知道是不是真的无聊。”孟彦卿笑了一下,又安慰她,“放松点,不会有问题的。”
话音刚落,赵凡就忽然出声:“那还是紧张紧张吧,我听说到了校赛,答辩的时候除了路演,还有问答,评委除了校内专家,还有企业和投行的人,到了省赛更是如此,万一有人提问真问到你负责的部分……”
闻婧和陈嘉渝立刻便想起上学期项目刚开始那会儿,赵凡就问过他们,这个项目的版权卖不卖。
他现在又说到校赛省赛,这语气……
“你好像很看好我们这个游戏?”闻婧纳闷地问道。
赵凡托着下巴:“创意不错,就是内容局限了一点,但也不是不能做文章,主要是类似的手游还比较少,同类型的页游我倒是玩过。”
“这种比赛应该会考察项目可行性的吧?你们这游戏要是能把美食元素什么的加入进去,氪金点选得好,游戏公司运作得当,活个几年应该可以,挣大钱就得看有没有这个命了。”
大家听了一阵面面相觑。
不是不信赵凡的话,正是因为相信他的出身和家庭培养出来的眼光和商业嗅觉,才觉得他这番话让人难以置信。
他们不是……不是只是参加一个普通的比赛而已吗?大家只是来刷一下简历而已,不是吗?
虽然当时师兄听到他问版权时十分激动,真的想为此努力一把,但随着项目推进,他们发现事情远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
市面上的游戏那么多,什么样的都有,就像赵凡说的,类似的页游不是没有,游戏公司为什么不直接买一个页游回去改改,而要来买他们这个呢?
是游戏玩法特别创新、关卡设计特别有趣,还是画面特别精美,又或者是整个故事非常有创意?
他们并不是游戏从业人员,指导他们的明理老师虽然觉得这个项目已经做得不错,但真的要孵化成功,还需要做很多工作,游戏公司是否愿意投入这么多也很成问题。
在准备过程中,关卡设计屡次被推翻,故事文案改来改去,还有艾青禾在立绘过程中陷入情绪崩溃的困境,转译动画的波折,等等,像一盆盆冷水浇过来,让他们最终冷静下来。
就显得赵凡对他们的信任特别的……盲目。
赵凡见他们沉默,眉头一皱:“怎么这个样子啊,不信我是不是?”
“不是不信你,是不信我们自己。”闻婧耸耸肩,“太难做了我说实话,虽然我们已经很努力了,但不可否认,它还有很多瑕疵。”
艾青禾闻言也点点头,小声道:“别的我不知道,但美术方面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你说创意不错,但类似的创意我们能想到,做游戏的人难道想不到吗?”
“他们想得到,但他们没有咱们的天然优势,学校就是咱们的靠山,懂不懂?”赵凡说到这里,忍不住擡手捂脸,“你们是真的吃不上做生意这碗饭,守着学校这个金山也不知道挖一铲子。”
“真要做,这项目是本校学生搞的,学校是不是得支持支持?怎么支持,能不能让我们跟几个国医大师什么的签约,成为我们的顾问团队,确保中医药知识的准确?你们也别觉得学校会当冤大头,上头政策明摆着要扶持中医药,咱们这项目在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新科普教育方式方面是不是很有社会意义,很符合政策导向?学校加入进来,到时候开屏就鸣谢容城中医药大学,你说是不是宣传了我们学校?不用学校掏钱就达成了宣传目的,老师们还能拿一笔顾问费,游戏公司多一个宣传的噱头,所以我才说,挣大钱可能不行,但只要运作得好,还是能活几年的。”
“人家看中的不只是这个创意,还有咱们学校,以及想在政策风口上赚一笔,懂了吧?”
这里面乱七八糟的合作啦博弈啦赵凡想了想还是没讲,讲多了他们也混乱。
“你们只要知道你们这个项目有机会就行,至于成不成的,就看你们路演能不能打动……了。”
话都已经快掰碎了告诉他们了,几个人又不傻,当然听得出来他的言下之意。
但问他是不是有内幕消息,他又一口咬定说没有。
我方派出杨梦津,利用女朋友的身份对其进行色诱(划掉)套话,也只问出一句:“你们好好准备就是了,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闻婧和陈嘉渝还有艾青禾商量了一下,将这事告诉了韩斯樾师姐,问她是否要告诉林炜师兄。
“主要是怕他知道以后太往心里去,反而影响了状态,没能发挥好。”
韩斯樾考虑半天,最后道:“等院赛过了就告诉他,好好准备校赛,要是因为知道这事之后,太紧张导致校赛失利,那也是我们的命。”
“他有知情权,而且如果没闯过校赛,之后他再知道这事,也可能会埋怨自己没有准备得更周全、发挥得更好,甚至还会连我们一起埋怨。”
再怎么信任一个人,也不要拿这种事去赌。
师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三人当然应好,按下这件事静下心来,专心等待答辩日到来。
答辩时间是抽签决定的,林炜师兄去抽之前信誓旦旦,说自己拜过妈祖了,妈祖一定会保佑他抽到第一天。
“咱们速战速决,早死早超生,绝对不影响过国庆哈!”
妈祖还管这个?艾青禾不解,但大为震撼。
可惜师兄手臭,抽到的签一看,是第二天的,排得还有点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在九点前结束。
韩斯樾吐槽:“拜了妈祖结果就这?你反思一下是不是什么时候犯了错,妈祖在点你呢。”
林炜:“……”
答辩地点在学生活动中心的学术报告厅,艾青禾到了之后特地往观众席里仔细看了一眼。
纯观众是容易辨认的,没穿正装的就是了。
这样的人没几个,国庆假期那么多天,许多人都回家或者出去玩了,留校的也少有对院赛好奇的。
于是艾青禾一眼便看到了孟彦卿。
他穿着黑色的t恤衫,胸口处还有一个金色的徽记,那是武术队的队服。
见艾青禾朝自己这边看,孟彦卿本来想过去跟她说话,可刚要起身,就见陈嘉渝冲她招手,她转头就过去了。
明理老师也来了,在做最后的交代,嘱咐林炜师兄一会儿汇报该怎么怎么说,艾青禾听着听着就忍不住紧张起来。
七点半今晚的评审才开始,八点四十才轮到他们组。
林炜有十分钟的时间去阐述这个项目创新点和团队基础,这也是院赛最侧重的地方,要求不高,鼓励更多学生组队参加。
“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大家晚上好,我们小组带来的是《灵枢绘卷rpg手游》……”
师兄应该是有些紧张,声音听起来紧绷又严肃,语速也有点快,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艾青禾也跟着紧张,越是到尾声越紧张,她怕真的有老师提问到她负责的部分,忍不住伸手握住闻婧的。
闻婧反手和她手心贴着手心,发现她们的手心都有些出汗,微微湿黏。
俩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一下。
但她们担心的事最终并没有发生,老师只简单地问了一下设计这款游戏的初衷,就点点头,表示结束了。
艾青禾重重地松口气,终于有心思关注其他组的内容。
结果要到国庆节后才会公布,但散场时明理老师却笑眯眯地告诉他们:“国庆节玩归玩,也要好好想想商业计划书怎么完善,还有ppt也要完善一下,再抽空想想到时候你们的团队视频怎么拍,校赛可比今晚要求高。”
几个人一愣,旋即差点尖叫:“啊——老师你的意思是……我们晋级啦?”
“还没有最终确定。”明理老师笑了一下,没把话说死,“不过你们的分数很高,没有意外的话。”
喜悦瞬间将刚才的紧张全部冲走。
孟彦卿出来时就看见艾青禾正拉着闻婧的手在仰天哑声大笑,还不住地跺脚,一副想得意地笑又强行压抑的样子。
看起来既好玩又可怜,他忍不住抿了抿唇。
艾青禾的余光瞥见孟彦卿就在不远处,而且正向他们走来,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立刻松开闻婧,老实地站好。
有些腼腆地冲他笑笑。
气质一下就沉稳下来,孟彦卿又觉得有点怪怪的了。
他呼吸一顿,暂时忽略掉这种感受,低声问道:“国庆节我二师兄和嫂子办婚礼,你要一起去吃喜酒么?李老师也去。”
艾青禾一怔,顿时不自在起来,抿抿唇摇摇头:“……算了,我跟你二师兄和嫂子也不熟,去了怪尴尬的,嗯……帮我恭喜他们。”
孟彦卿深深看她一眼,嗯了声,又说:“你们刚才这是……在庆祝?”
“明理老师说有希望晋级。”艾青禾笑着应道,神情矜持又稳重。
但孟彦卿只觉得有些不适。
艾青禾不是这样的,他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孟彦卿的二师兄陈韬和嫂子梁悦的婚礼定在十月六号,农历九月十三,是个宜结婚的黄道吉日。
国庆节当天也是吉日,但考虑到外地的亲友需要时间赶过来,且前一天还在上班,好不容易下班,还没休息几个小时,凌晨两三点就要起来化妆,实在太没人性,所以才挪到六号。
孟彦卿在酒店见到了从桂城过来参加婚礼的家人。
虽然才半个多月没见,朱善英还是摸着他的脸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几天不见,仔仔你都瘦了。”
孟彦卿:“……”
真想跪下来求母后大人你少看点tvb吧!!!
朱善英见他满脸无语就觉得很好玩,哈哈笑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一个人来的?没请你同学一起来?”
她说的同学单指艾青禾,孟彦卿一听就能听出来,摇摇头。
倒没说艾青禾不愿意来,而是说:“她忙着参加比赛,脱不开身。”
朱善英哦哦两声:“那是不能耽误,这可是能写进简历里的。”
说着又指指一旁的行李箱,“那你吃完饭顺便帮她家里把东西带回去给她。”
孟彦卿一愣:“……啊?”
“啊什么啊,听不懂中文?”朱善英嗔他,转身去开行李箱。
孟彦卿忙上前帮忙,有些吞吐似的问:“你跟艾青禾的妈妈有联系?嗯、就是我同学……你见过的那个。”
“我知道是她啦。”朱善英哭笑不得的应了一句,才解释道,“前几天她带个朋友来找你爷爷看病,我看见她了就跟她打个招呼嘛,就说来得巧,要是过几天,我们就不在家了,她问我们是不是要放假,我说是啊去容城吃二徒弟喜酒,说了几句我就想起来你同学了,问她要不要帮忙给孩子带点东西。”
“说开都是巧合啦。”她说完,从箱子里拿出来一个浅黄色的牛津布束口袋,递给他,“说是些汤料,到时候你帮忙带回去吧。”
孟彦卿嗯了声,接过袋子暂时放到一边,去隔壁跟老爷子打招呼。
陈韬和梁悦老家都不是容城,本来打算回桂城去办,但又觉得来回奔波更劳累,什么都要么婆来筹备又怕因为过程中种种产生矛盾,索性就在容城办。
于是到了半夜三点左右,孟彦卿就听到门外一阵动静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听到朱善英道:“这会儿该起来装扮了吧?”
一阵起身掀被子的窸窣声,她又说:“你们俩再睡一会儿,我出去看看。”
“我跟你一块儿去。”孟春庭道,“我去隔壁看看爸醒没醒。”
孟彦卿一听没自己什么事,干脆将被子扯过脑袋,缩进被子里继续睡了。
再醒过来就是六点多了,孟春庭回来把他晃醒的,说赶紧起来,新郎都已经准备出门迎亲了。
“……这么早?”孟彦卿虚着眼叹口气,“结婚这么麻烦吗?”
孟春庭哼笑:“等你要结婚的时候也得这样,人人都得经这一遭,都这么过来的。”
洗漱完迎亲队伍还没来,孟彦卿先去酒店餐厅吃早饭,下楼的时候碰见二师嫂家的姥姥,笑眯眯地嘱咐他多吃点。
“一会儿有的忙呢,多吃点有力气。”
他哎的应了一声,下楼就点了一份大份的牛腩面,等吃完已经是八点,正好碰上迎亲队伍进门。
陈韬三位伴郎,一位是他表弟,两位是他大学时代就认识的好友,原也想叫上孟彦卿,不是都说要双数么,可一商量,梁悦家里不太想要四位伴郎,“4”还谐音“死”呢,要双数就得六位,六位伴郎就得六位伴娘,凑人麻烦,索性减掉一位。
孟彦卿就这样还没上岗就被优化了。
但不在岗没关系,可以当外包嘛,迎亲队伍进门时陈韬的表弟就看见他了,冲他招手:“阿彦快来,你今天可是我们的外援。”
援什么呢,当然是堵门游戏了,俩人都是搞体育的,堵门游戏全是体力活,什么一百个蹲起立这种,孟彦卿做的时候都在心里庆幸,就知道姥姥提醒他多吃不是没原因的!
伴郎团和亲友团都快累瘫了才得以进门(主要是时间到了),陈韬念求婚誓言都跟别人单膝跪地的不一样,他一边做俯卧撑一边背的,梁悦坐他背上,笑得人东倒西歪的。
场面格外热闹,到处都是喜气。
接着是新郎给新娘父母敬茶改口,拿了改口红包就可以准备出门了。
办婚宴的酒店其实也在这儿,但要出门逛一圈再回来。
车队穿行在街区里,孟彦卿同家人坐在后面一辆车,其实也可以不出来,就在酒店等着吃席,但老爷子想出来逛逛。
孟彦卿陪他坐在后座,听他感慨:“以前念书的时候也来过这边,那时候不是这样的,这些楼啊树啊,都没有的,时间过得太快,发展也太快了,完全不一样了。”
“那您要不要去学校看看?”孟彦卿问道。
“是想去云岗路看看。”老爷子说完又有些犹豫,“那边还是叫这个名字吧?我也好多年没回去过了。”
孟彦卿事先就做过功课,点点头:“我看照片,感觉跟以前没什么变化,您不是有一本四十周年的纪念册么,我感觉现在的照片,跟纪念册上的还很像,也就多了几栋楼。”
老爷子啧了声:“那真的很破了,都不修一下的吗?”
“说不准等我毕业就修了。”孟彦卿开玩笑。
学生一毕业,母校立马大刀阔斧搞建设,没草坪的铺草坪,没空调的装空调,操场和教学楼翻新,上一秒黄土烂屋,下一秒高楼大厦。
你一毕业,学校就开始装修,简直是读过书的人都会认同的万年不变的定律。
一家人说笑着往外看,说好下午吃完喜酒就去看看,也不用等明天了。
朱善英道:“明天早上倒是可以喝喝早茶啊,吃完午饭阿彦就要回学校去了。”
“你们不想去大学城看看吗?”孟彦卿问,“我开学你们也没来过。”
“没所谓啦,等你毕业我们再去看也来得及。”朱善英摆摆手,“爷爷说要去药材市场拜访一下老友,再进点货,我们就要回桂城了。”
孟彦卿哦了声:“不多待几天么?”
“老家要修祠堂,我们要回去看看,顺便送神像过去修一下。”开车的孟春庭回头解释了一句。
神像是跌打馆刚开没多久就去丹青处士那儿请回来供奉的药师佛,隔几年就要送回去重新装彩。
都是重要的正事,孟彦卿也就不想着劝他们在容城多玩几天了。
不是伴郎的好处就是接下来的事基本都跟孟彦卿无关了。
婚车游完一圈回到酒店也才十点半,离正式举行仪式和开席还有将近一个小时,孟彦卿跟在父母后面看他们给了礼金,一家人一起往宴会厅走。
少不了被拉着问多大啦在哪儿上学啊读什么专业啊之类,好在这不是他家亲戚的婚礼,熟人不多,还都是陈家这边的。
很快就寒暄结束,朱善英跟陈韬的舅妈婶婶们聊起八卦,孟春庭低声跟老爷子商量回家之后该做的事——祠堂翻新他们家肯定要出钱,但出多少是个问题。
孟彦卿就无所事事了,只好一边坐等开席一边跟群里的大家闲聊。
严自恒问他:【开席了吗,好不好吃[色]】
孟彦卿:【……十二点才开席,现在连仪式都还没开始,可以吃点糖果。】
发送之后随便拍了一下面前的桌面发到群里。
陈嘉渝这时冒泡:【这桌子的摆设风格有点眼熟,你们在哪儿摆桌?】
孟彦卿特地确认了一下才回复:【林苑酒家。】
陈嘉渝:【果然是林苑,我表姐结婚也是摆在那边,他们家菜不错,做羊肉很有一手。】
严自恒发了一串流口水的表情,赵凡和杨梦津跟着复制粘贴,接着说起内蒙和新疆的羊肉如何好吃,话题一歪,等闻婧发出来一串问号问他们怎么聊了99+时,已经聊了一大篇。
在众多的信息里,孟彦卿始终没看到杜清谷和艾青禾的发言。
杜清谷据说现在忙着谈恋爱,估计都没看手机,况且他也不关心人家在干什么,倒是艾青禾……
他想了想,发了一条信息专门@她:【@艾青禾阿姨让我妈顺便给你带了东西,明天拿给你,在宿舍么?】
艾青禾几乎是秒回:【好,谢谢[嘿嘿]】
孟彦卿看着这条回复,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
她既然能秒回信息,说明一直在看手机,那她之前一句话都没说的样子,不就显得太过沉默了吗?
为什么呢?那种让他觉得疑惑和怪异的不适感再次冒头。
十一点过一刻,宾客基本到齐,伴郎伴娘入场,仪式准备开始了。
孟彦卿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今天的婚宴上。
音乐变得浪漫又悠扬,宴会厅的门徐徐打开,陈韬和梁悦牵着手慢慢走进来,婚纱长长的拖尾迤逦梦幻,像一场繁复的美梦。
仪式的流程无非是互念誓言、戴戒指、掀头纱和拥吻那一套,再接着是两边的家长致辞、朋友致辞,表达一下祝福和期许,接着新人再讲两句致谢,祝大家吃好喝好,最后捧花一抛,仪式结束。
新人去换敬酒服的同时,酒店负责人通知开席了。
终于可以吃饭了!孟彦卿松口气,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下午两点左右散席,孟彦卿问:“爷爷要先去午睡一会儿吗?”
“不用,我精神好着呢。”老爷子摆摆手,说现在就要去学校转转。
老校区和婚宴的酒店不在同一个区,离得甚至可以说相当远,得亏孟春庭租了车,不然公交倒地铁更费时间,打车又费钱,怎么想都不太友好。
古朴的校门上还挂着“欢度国庆”的横幅,门口的一对石狮子瞪着铜铃似的眼睛,老爷子仰头看了好一会儿,立马指挥儿子:“去,给我跟阿彦拍个合照。”
“你怎么不跟我拍?我不配是吧。”孟春庭嘟嘟囔囔,举着手机往后退。
老爷子哼哼两声:“你又不是我校友,跟你有什么可拍的。”
孟彦卿不由得失笑,伸手挽住爷爷的胳膊。
很难讲此刻他的心里一点得意都没有。
学校对外开放,没有任何登记,一家四口从石狮子旁边的小门进去,头顶参天的榕树将烈日遮挡得严严实实,同时也将马路上的噪音过滤了绝大部分,几乎是刚进门就感觉到了。
环境非常清幽,校道上除了他们就没别人了,主乾道也短,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校训石前。
孟春庭今天就是个无情的拍照机器人,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给他爸和他儿子这两代校友拍合照。
老爷子一边走一边对校园里的建筑如数家珍:“那边是图书馆,还是那个样,那个亭子我读书的时候就在了……红旗广场那个时候也有了,我们晚上经常在这里读书的,后面就是办公楼,我们的老师当时都在这里办公……”
当然,几十年过去,学校也多了许多变化,十几层高的综合楼、新的教学楼、实验动物中心……都是后来才有的了。
“比我们那时候条件好多啦,我们那个时候动物房小小一间,那些大鼠小鼠根本不够分,实验课的条件比你们差多了。”老爷子感慨,“确实是我们毕业了它就开始装修。”
老人家一顿忆苦思甜,顺便教育大孙子要珍惜现在的好环境,得努力学习才行。
朱善英和孟春庭两口子根本听不见,只一味感慨:“你们学校环境就这样啊?比你高中还差哦看起来,大学城也这样?”
“……大学城很好,很新。”孟彦卿摸摸鼻尖,“但我们临床方向的,大三要搬到这边来。”
朱善英看着面前几栋老旧的宿舍楼目瞪口呆,老爷子居然还说跟以前一样?
坏啦!就这破楼!?
她立刻表示:“乖仔啊,妈给你涨生活费,过好点!”
孟彦卿:“……”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我长大了,已经变成沉稳的大人了
小孟:……没有真的大人会这么说的
小禾苗:那应该怎么说
小孟:不会说,只会在难过的时候擦掉眼泪继续做每天该做的事阿
小禾苗:听起来好惨
小孟:有一点,但变成大人就是这样的
小禾苗:那我还是继续当小朋友好了
小孟:当小朋友比较开心的话那就当
小禾苗: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