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9章擦脸
9、
霍垣这次没想抢走“白白”的食物。
他失去了理智，但作为人类，基因里依旧残留着社会化的本能，知道只有强者才有资格享受食物。
而他是弱者，只能强忍着虚弱，等待着合适的机会。
比如现在。
那个东西被“白白”丢在了地上，很长时间都没有动。
大概是吃饱了。
他的肚子其实不饿，只是瓶子上有“白白”的气味，他便想捡回来放进身边。
暴露气息是一个危险习惯。
拿到手中后，他确定这个东西不可食用，就左右端详，想知道“白白”刚才怎么吃的。
突然，里面的东西喷涌而出，黏糊糊的挂在了他的脸上。
好脏。
他浑身不适，想要赶紧清理干净。
黏稠的液体顺着脸颊流进了嘴角，舌尖品尝到了很甜很香的味道。
他眼睛一亮。
好吃。
是“白白”没吃完的食物。
他这次小心翼翼地靠近，及时接住。
温暖的流食顺着食道流下，空空如也的胃里总算得到了填充，他的精神无比放松。
隔了几分钟，瓶子里装的流食见底，吸管发出了“滋滋”的声音。
他没听过这种陌生的声音，身体下意识紧绷，手指猛然收紧，将瓶子当成某种威胁生命的危险品捏扁，远远丢开。
叮铃哐啷的响声惊动了司珩安。
他走到附近，看到被手指捏到变形的瓶子，一时失语。
稍微喂一点儿吃的，摄入一丁点儿能量，力气就能恢复到这种程度，不愧是完美的改造人，身体对能量的转换率高得离谱。
该说霍垣很好养活呢？
还是该担心一下自己未来的安全呢？
不管怎样，司珩安的方针都没有改变。
现在不教，长大后绝对管不了。
他捡起瓶子在手里掂量着，朝霍垣藏身的地方前进。
一步、两步……
两条长腿迈出几步，就跨进了昨天的十米范围内，来到了一开始放瓶子的地方。
距离已经只有五米，约等于一间客厅的宽度。
里面没有动静。
司珩安甚至都能看到他的衣服，就在里面整齐叠放着。
霍垣就半蹲在旁边阴影里，手指呈爪状抓着地面，瞳孔收缩，反射着凶狠可怖的光芒。
足够有威慑力和压迫力的动作，可惜司珩安见过他更可怕的模样。
现在这种表情，只能说是小狗炸毛龇牙了。
司珩安淡淡地擡起手，将瓶子抛进去，精准落在霍垣眼前。
霍垣视线牢牢锁定在司珩安身上，一巴掌将瓶子拍飞回去，双脚蹬地，发出威胁的低吼，不允许任何生物再进一步。
“你弄坏了我的东西。”
司珩安勾起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不过你现在肯定听不懂人话，只能听懂指令。”
他再次向前一步，踏入了霍垣的攻击范围内。
霍垣脚下一蹬，猛扑了上来。
同时，司珩安眼神中带着兴奋，说：
“对，过来！”
他没有闪躲霍垣的攻击，手掌硬接住了这一拳，随后单手如刀，劈在了霍垣的右上臂外侧。
那里避开了要害部位，神经末梢丰富，剧烈的疼痛也能让霍垣的右手短时间难以使用，所以他完全没有收着力气，同时，嘴里还说着简短的口令：
“不乖，该打。”
“唔！”
霍垣发出一声闷哼。
司珩安感觉自己的手骨都有些疼，霍垣说不定都得骨裂了。
但霍垣在如此强烈的疼痛下，不但没退缩，反倒激起了凶性，不要命似的朝他进攻。
这当然也在司珩安的计划之内。
没有人比他更懂霍垣的打法。
他开始一边后退，一边灵活的闪避，眼睛始终不离开霍垣。
他之前观察了外面的地形，所以哪怕没有回头，也能精准落脚。
而霍垣每跟他踏出一步，他都会带上一句：
“来。”
“过来。”
“对，来。”
直到霍垣的体力消耗了大半，也没有那么疯狂后，发觉他们两个已经来到了最开始开辟的那处空旷的地方。
他萌生了退意，正准备撤退，手腕连带着胳膊就被司珩安反锁在背后，直接压在了那块石头上，绝对的力量压制。
随后是翻找东西的声音。
这个姿势并不舒服，但后背上贴着另一个人温暖的体温，他的头有点儿晕，反应慢了半拍。
等他擡头想要发出一声低吼，脸上却蒙上了柔软湿润的东西。
“快擦擦脸吧，看你都脏成什么样子了。”
毛巾在脸上来回擦拭，很快将那张沾染着污渍的脸清理得干干净净。
久违的清爽舒适。
司珩安得承认，他这是公报私仇。
但是，看到霍垣呆愣的眼神，他心情极佳，甚至觉得死对头那张讨厌的脸都变得顺眼了不少。
擦干净后，他松开了钳制。
霍垣都没有反应过来，就那么仰着脸呆呆看着他，原本眼神里的戾气凶狠全变成了茫然。
司珩安眉眼舒展，发自内心的笑着。
一个充满着邪恶想法的笑容。
不过因为他的五官过于精致，唇红齿白，笑容充满着欺骗性，纵然满肚子坏水儿，乍一眼看着也是美好温柔，毫无攻击力的。
霍垣花了两三分钟才恢复了力气，甩开身上的司珩安，迅速逃离。
在他跑开的同时，司珩安对着他的背影补充了一句：
“很好，回去吧。”
至于霍垣听不听得懂，这个办法有没有用，他丝毫不在意。
后半辈子只要回想起他曾把死对头当成狗训，而死对头还没反应，他睡觉都能笑醒。
随后他就坐在那片平整的区域玩手机。
霍垣的视线始终都停留在他后背上，没有恶意，甚至连攻击性都完全消失。
看来是胳膊疼，长教训了。
这样最好，他真不想和霍垣对打。
哪怕现在打得过，那一身硬梆梆的骨头也硌得慌。
他伸了个懒腰，觉得今天早上喂食的任务完成，霍垣也没有不良反应后，准备撤退。
走之前，他把自己带进来的东西全都收拾起来。
瓶子是为了给刘畅一个交代，毛巾可以留下，但他偏不。
作为一个把爱干净刻进骨子里的人，一旦知道毛巾可以清洁身体，一定会主动使用。
所以，这就是奖励了。
他说着：
“拜拜，霍垣，一会儿我再过来，要记得刚才的口令哦。”
废墟里依旧毫无动静。
回到办公室，刘畅看到瓶子上的凹痕，眼神里充满着兴奋，开始拿去测量材料结构硬度，反向推测霍垣的力量。
司珩安则闲逛到了资料区，以研究为名，开始翻阅研究所里关于“改造”的资料。
在他的记忆里，只要涉及基因工程技术，一般都是以未成型的胚胎为主要目标。因为成体已经发育成熟，干细胞完成了分化，即便改造了基因，也无法顺利表达。
现在研究的“改造”技术和传统意义上的基因工程基本是两个不同的学科。
他们在人体中混入的基因是那些变异的虫子。
最开始只是很小的手术，仅改造腺体组织，使人类能够模拟虫群的气息，悄无声息地潜入，实现作战目标。
但第一批接受改造的人都展现出了很强的战斗力，体能大幅提升，原本实力普通的beta也能和alpha平分秋色。
之后改造才慢慢成为重点研究项目。
只是每个人实力提高的程度还有副作用都不尽相同，不管再怎样优化调整，依旧无法掌握。
霍垣作为第一个无副作用的改造人，他的出现在当时掀起了一阵热潮，所有人都以为改造技术马上就彻底成熟，应用到各个领域。
然而，这只是个例。
司珩安想，也不能算完美。
霍垣失去理智应该就是改造的副作用，直到现在都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用匹配当成理由把他牵扯进来。
天打雷劈的死对头，居然成了匹配程度最高的人。
归根结底还是技术不成熟。
他翻看着研究所的内部资料，内心不无惬意。
这么一折腾，他可以轻松舒适地摸鱼，还可以光明正大地报复死对头，就算被人知道了，那也是情非得已。
快哉快哉。
想到这里，他又想去看望霍垣那家伙“伤势”如何。
当然是为了工作，是出于关心，不是想看笑话。
他严重怀疑霍垣此刻正强忍着手臂的剧痛，在外面物色新的“安全屋”，他得早点儿进去打断，让那家伙老老实实休息。
走进废弃仓库后，霍垣没有在外面游荡，但是之前藏身的地方里有细微的动静。
这次没有换地方。
是因为胳膊疼，还是因为他没把“屋顶”拆了？
亦或者，霍垣察觉到了他的“善意”。
所以哪怕安全的藏身之处被入侵，依旧没想到更换。
不管是哪种，都不影响司珩安的选择。
他省去了外面闲逛的流程，径直走到了霍垣上次进攻他的位置。
这次霍垣藏得更深，基本看不清。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新瓶子，自己先喝了一口，又挤出一些放在手心。
“想吃吗？”
他柔声问。
这是医生的建议。
长时间没有进食的人，一开始只能吃流食，并且还得少量多次。
一次喂太多会增加胃的负担，难以消化。
次数太少，胃里没有能消化的食物，分泌的胃酸又会损伤身体。
食物香甜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那是身体急需补充的糖分。
霍垣探出头看了一眼。
司珩安招了招手：
“对，过来。”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有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