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
15
池挽明往自己的腰侧各贴了一个后想往背上贴，但是在尝试了很多次后发现多多少少都有些困难。
他的胳膊因为整晚保持同一个姿势，现在一往后绕就疼。
家里没有全身镜，就卫生间一个小小的半身镜。
而且空间还太小，他施展不开，不是碰倒这个就是撞倒那个。
所以池挽明最后还是打算放弃了，他发现自己真是放弃什么都快。
等他拿着膏药贴回房间打算放下，想要躺着休息时便看到手机屏幕亮起，嗡嗡的在动。
有人给他打电话了，因为他只是把手机开了机没关静音，担心对面已经等了很久，所以看都没看是谁看就接起来了。
画面加载出来，池挽明看到屏幕右上角自己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池挽明把镜头稍微往外撇了一下才皱着眉头看向另一个人的头像
……好熟悉，一个小星星，是他同桌啊！
他一开始觉得对面是方陌，以为他还要继续打游戏。
刚想骂他，想了想不对，这个时候他还没醒。
一直到对面也亮起屏幕，一声带着早上起来第一句话的沙哑，却又带着点精神气的声音响起：“池挽明。”
是他同桌那一听就让人难以忘记的清冷低沉嗓音。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时一直静止没动的池挽明才不可思议的眨了眨眼。
他没有想到会是谢昀，更没想到谢昀会给他打电话。
池挽明本来已经退出了通话页面，打算给方陌发个消息说今天不打游戏再把电话挂断。
为什么不直接说话呢，是因为昨天骂人骂的嗓子有点哑。
那行已经打好的“现在先不打”还没有发出去，停留在输入框内。
看到视频通话中那张出现在桌面上露出的半张脸时才惊讶的喊了一声：“同桌？”
嗓音也有些沙哑，谢昀点了点头，算是应了这声同桌。
池挽明手里还傻傻的捏着一张膏药站在床边。
他实在是没想到大早上有人给自己打视频电话，对象还是谢昀。
池挽明再次点开通话界面，谢昀的一张脸被放大，他应该是刚吃完早饭正准备学习。
休闲衬衫一丝不苟的挂在他身上，和池挽明之前猜的一样，是黑色的。
池挽明看了眼谢昀又看了眼手机里的自己，只露了一张脸，还没有洗漱，头发也乱的像鸡窝。
可能是学习学烦的时候揉乱的，两人画面对比强烈，池挽明还是要点面子的，立马捂住镜头。
想着被谢昀见过自己这副邋遢的样子不禁有点尴尬，试图挽回形象。
他一边结巴着开口一边快步走到卫生间打算洗漱：“同，同桌，那个什么，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谢昀短暂的沉默了一会没有立刻回复。
他总不能说是看池挽明朋友圈的时候误触到池挽明的主页，又不小心手快按到的通话吧。
就是这么巧，就是这么不小心。
虽然也想打一通电话，毕竟快出成绩了，但他也不想这么突然，不过没办法。
反正都聊起来了，正好今天早上就会出开学考的成绩和排名。
不过他没有说这些，也没有说打错了，而是说出了今天早上和池挽明的第二句话：“你昨天不是和我说今早要五点五十就起来学习吗？现在六点零二了。”
池挽明洗了把脸，将手机放到洗漱台上的一个小柜子前立好，将镜头对准自己：“好像是哦，同桌你是特地来叫我起床的吗？”
手机屏幕里的谢昀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打扰到你了吗？”
池挽明摇摇头，因为接到同桌给他打的电话所以很开心。
他微微勾唇，将牙膏挤到牙刷上：“没有，成绩好像也要出了，我听隔壁班的说六七点就能刷新出来，不然就打到成绩出来吧？我们还能第一时间知道对方的成绩。”
池挽明并不介意和别人长时间通话，尤其是他的同桌，他想知道他同桌什么时候开始学，学什么，学多长时间。
谢昀没有反对，他也是这么想的。
谢昀微微擡眼看向手机屏幕里的池挽明，池挽明没有在看镜头，只是眯着一双看起来还是不太清醒的眼睛，脸上透着被闷出来的粉红。
他刚刚洗完脸，眼睛稍微能睁开了，眼睫毛和额发上还挂着水珠，右手拿着牙刷认真的刷着牙。
池挽明刷牙不再说话，谢昀脸上什么事都没有，和往常一样，做什么事都一副冷静自持一切都无所谓的样子。
但他刚刚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指尖被自己的指甲按得生疼，谢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又为什么要紧张。
只不过是打错了视频，正好也有事，当他在打出的电话过了一秒就被接起时，心跳开始变得剧烈。
看到视频接通后他几乎是一瞬间将摄像头关闭，把手机屏幕面朝桌面砸下来。
但是自己给对面打的电话，不说什么也太莫名其妙了一点，便试探的叫了一声池挽明。
听到对面叫他，他不仅没有一点点放松，心里反而更加紧张。
不过这么紧张不太像他自己，所以他还是调整好自己，慢慢在镜头中露出脸来。
但他突然想到，他今早说的第一句话叫的是池挽明，成绩排名第一会不会也是池挽明。
但想象了一下池挽明得知自己排名第一后笑起来弯弯的眼睛时又觉得，并列第一也不错，总之他不会是第二。
而且在他眼里，池挽明刚刚睡醒，说的第一句话也是他，那第一名可能还会是他，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说梦话。
……？
停，他在想什么，如此毫无逻辑又莫名其妙的想法，只有他的同桌池挽明才能想出来吧。
他这是怎么了？
谢昀皱了皱眉，他到底在想什么。
池挽明刷完了牙，又用手捧了一把水往脸上浇，洗漱完后拿起手机往房间里走去。
池挽明的镜头乱晃着，谢昀正大光明地看着池挽明那边，客厅的小部分被扫到。
看起来就很软的黄色面包形状大沙发，白色的圆桌被长面包条形状的沙发包围，像夹在中间的奶油，很像是池挽明会选择的家具。
池挽明只不过是弯腰弯了一段洗漱的时间，背就感觉疼的不行了。
走路都别扭，很是难受，想了想还是打算回房间拿一下膏药给贴上。
怎么贴就靠他自己了，反正先拿来再说。
没有管谢昀，池挽明直接把手机扣在桌面，对着镜子再次尝试把手绕到背后。
结果因为胳膊一动就疼，导致卫生间又是一阵混乱。
在手忙脚乱的收拾好被自己碰倒的东西后，池挽明被整得靠着墙，一副很是命苦的样子。
手机里也传来声音：“怎么了？”
池挽明轻叹口气，把镜头对准自己，拿着膏药贴的手扶住洗手台：“同桌我背好痛啊。”
有点像撒娇……
谢昀不动声色的顿了一下，甩掉了脑海中奇怪的想法，手机继续传来声音，“胳膊也好痛啊……”
谢昀帮不了池挽明什么，但是也没有什么都问，看着屏幕中试图碰到自己背的池挽明，谢昀：“碰不到？”
池挽明有些无奈的再次擡起手，背过身将膏药贴用力往后够，隔着衣服拍拍自己手能碰到的地方无奈的点点头：“只能碰到这里。”
谢昀微微靠近屏幕，指了指屏幕背景里的一个长棍子型的东西：“那是什么？”
池挽明自然看不到谢昀指的地方，只是莫名转头，谢昀描述得更详细了一点：“黄色的。”
池挽明定睛一看就看到了自己在高一的时候买的伸缩棍。
棍头是可换小手，整蛊方陌用的，被盛英姿收过一次，被高科收过三次。
池挽明看到后顿时冒出一个点子，仅仅思考零秒就拿上手机二顾杂物间。
再次翻箱倒柜，谢昀看着池挽明的镜头晃晃悠悠的，三四分钟后才恢复。
池挽明别扭着挺直腰，低着头找到了那个可以安到上面的小夹子，捣鼓了一会后他拿好手机准备回去装到棍子上。
在客厅莫名其妙转了一圈，在谢昀的提醒下才想起来棍子还在原位没动，把夹子安装到棍子上后他把膏药贴夹住。
因为有前两次的教训池挽明没有再去卫生间，而是直接转过身，拉起后背的衣服：“同桌，帮我看着点别贴衣服上了，这个黏性特别强，真的特别特别黏，必须一次成功。”
大片肌肤猝不及防的露出，光滑洁白的皮肤就这样突然暴露在谢昀的视野中。
谢昀甚至还能看到池挽明侧边露出的腰，流畅的腰部线条若隐若现，被池挽明动作带动的睡衣时不时地盖住。
池挽明觉得没什么，但谢昀有点愣住了。
不过他想了想，都是男的，对面还是那么自来熟的池挽明，他在惊讶什么。
这些不是谢昀应该想的，他错愕一瞬，刚好屏幕里的池挽明传来声音：“同桌你快看，我这个位置对吗？”
谢昀很快稳定好，若无其事的看着背对着镜头微微偏头的池挽明：“我不知道你哪里疼。”
池挽明回头看了眼屏幕，好吧，看不清：“你看看有没有粘在一起，碰没碰到衣服就行，我觉得差不多就在这。”
谢昀动作不太自然的点了点头，但池挽明应该没有看到：“没有粘在一起，也没碰到衣服，正好。”
池挽明其实有点撑不住了，拉着衣服的手很是难受，有一点点的刺疼，他觉得胳膊上也得贴俩了。
池挽明以一种比较奇怪的姿势贴好了膏药贴，还用小棍子戳了两下给戳平整。
贴好后池挽明把棍子随手往沙发一扔，就着掀开衣服的姿势转过身，另一只手正在试图按一下膏药贴。
谢昀本来想着看看别处，不然池挽明上身都让他看了……
但池挽明刚转过身，往上拉着的衣服也被放下。
他拽了两下衣服，衣摆回到原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有明显的褶皱让谢昀止不住的想起刚刚的画面。
谢昀控制着自己不要再继续想了，要把注意力放在题目上。
可越是这样想，池挽明刚刚展现的背部就愈发的清晰。
脑子里越理越乱，谢昀觉得手指尖有点烫。
奇怪，怎么会是手指尖发烫呢……
“可以，谢谢你啊同桌。”突然的一句话让谢昀惊了一下，刚刚发烫的指尖正捏着笔，微不可察的动了下。
在谢昀点头示意没事后池挽明又拿起手机往房间走，刚刚的一切好像只有谢昀一个人在意。
池挽明进了房间将手机也立在桌子前面，和谢昀一样只露出上半身和一张脸。
桌上摆着他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书，摊开放在桌面上，他就着镜头随便用手抓了几下头发给捋顺。
谢昀擡起头盯着池挽明的一举一动，不过这次他把镜头下移，只露出下半张脸。
看着池挽明还在盯着镜头，他不禁有些不自在，是在看他吗？
谢昀这么想着，那学习资料的手都有点不稳，也不知道在心虚什么。
甚至还把要用的物理练习册拿成了旁边和物理练习册颜色八杆子打不着关系的化学练习册。
而屏幕另一边的池挽明把自己的同桌拖到了可怜的右上角，将自己这边的屏幕放大，欣赏着自己刚刚洗完的脸。
谢昀没听到池挽明那边有什么声音，躲在屏幕外的眼睛偷偷瞥向了手机正中间的一张脸。
小巧挺拔的鼻子，刚刚刷完牙还有些红润的唇，额上黑色的发丝半干着，有些贴在额头上。
瓜子脸，脸颊上却有些肉，眼睛又圆又亮，如此精致，任谁见了都要夸一句他好好看。
池挽明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比划成一个枪的手势，将那尖尖的下巴卡在虎口处：“同桌，这么一看我很帅的嘛。”
谢昀在偷看时突然听到他说话，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听清了他的话鲜少的多说了一句：“嗯，有人说你不帅？”
池挽明又是盯着屏幕里的自己看了一眼：“那肯定没有，就是别人夸我要么说好看要么是可爱，我就没怎么听过有人说我帅。”
他又是看了眼谢昀，似是想到了什么眉毛不自觉的皱起：“而且你知道我周五放学的时候听到什么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