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里一直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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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楼下，两人谁都没敢说话，还是池挽明拉着谢昀走到一半忍不住开口：“同桌你真好，真的特别好，但我有点扫你的兴了，对不起，希望你不要介意。”
池挽明小心地擡头，谢昀望向他略带歉意的眼睛，那里早已没了泪水，只不过眼眶还有点红。
谢昀舍不得让池挽明那双漂亮的圆眼流出除了喜悦和幸福之外的情绪与泪水。
“不扫兴，一点都没有，你说得对，这样确实不太好，是我考虑不周，还让你白期待了。”
池挽明眼里的愧疚减弱几分，但是看向谢昀时眼里重新映满了星星：“嗯！我没关系的同桌！”
两人一路走到操场，池挽明带着谢昀走到最上面的一层小操场，往角落走去。
路灯泛着淡黄的光，池挽明擡头看了眼那堵比他高不了半个头的墙。
他踩着着墙角堆起的石头就翻了上去，身上穿着羽绒服动作却一点也不笨重。
谢昀站在墙下，池挽明冲他招了招手：“来吧同桌，会翻墙吗？”
谢昀没翻过墙，也第一次知道池挽明会翻墙：“你还会翻墙呢。”
池挽明嘿嘿一笑：“我会的还多着呢。”
谢昀学着池挽明刚刚的动作，踩着石堆就往墙上翻，池挽明率先跳下去。
出于对喜欢的人的保护欲，再加上谢昀在他印象里一直都是个只会学习的乖乖学生。
池挽明怕谢昀受伤，所以他张开手臂：“有点高，同桌你小心点，我会接住你的。”
虽然不知道池挽明那个小身板怎么接，但谢昀还是很配合地应了一声：“好，那我跳了。”
谢昀挺有翻墙天赋的，平稳着地，但他还是装作没站稳，摔进池挽明的怀里。
池挽明也如他想象中英雄救帅般接住了谢昀。
现在他心里想的是，同桌一定觉得我很厉害！
谢昀将头埋进池挽明的肩头，嘴上说着靠一下缓缓，心里想的却是，和之前闻到的一样，好香。
在谢昀精湛的演技下，池挽明有些担忧，嘴贴在他耳边小声地问了句：“同桌你没事吧？”
谢昀耳朵一酥，摇了摇头，发丝蹭着池挽明裸露出来的脖颈，池挽明觉得痒痒的，却不太舍得推开。
最后还是谢昀怕太明显主动退出：“没事，走吧，在哪里看星星。”
这时候谢昀才观察起四周，有学校里的灯照亮，这里不算太黑，仔细一看还别有洞天。
往前走数十步还有一堵翻不过去的墙围着，中间是水泥地，四周则是土地，生着几棵树，不过树枝上光秃秃的，正适合透过交叉的树枝看星星。
谢昀简单地看了下，池挽明开口介绍：“这是学校之前要建什么小亭子用的地，不知道为什么废弃了，还是方陌有一次打羽毛球把球打到这里才发现的。”
谢昀点头，跟着池挽明走到中间，池挽明一屁股坐在地上：“来吧同桌，这里看星星最清楚了。”
谢昀却脱下羽绒服就要往地上铺：“地下凉。”
池挽明惊得连忙制止，抱过羽绒服：“唉唉，校服，校服就行了。”
听了池挽明的话，谢昀听话地脱了校服把羽绒服穿上。
其实今天不算太冷，但毕竟是晚上，还有些刮风，在这种地方坐在地上确实感觉有点凉。
校服不大，两人靠得很近，几乎是贴在一起的，却又在中间隔着些距离。
明明在此之前两人就有过很多次无法解释的亲密行为，偏偏这次又开始保持距离。
池挽明擡头往天上看，谢昀也跟着擡起头，好像没什么好看的，但他却格外有耐心。
池挽明手往后放撑在地上，整个人向后方仰：“同桌，你觉得哪个像我？”
谢昀看了池挽明一眼，又转头看向天上的星星：“哪个都不像，最大的和最亮的都不像，你那么特别，没有一颗星星像你。”
本来是池挽明用来找话题的玩笑话，却突然到了这样的回复。
他红着脸干咳一声：“那你眼中的我是什么样的？”
很正常却莫名模糊又暧昧的话题。
谢昀不再擡头看着星星，反而是转头看向池挽明的侧脸，池挽明感受到他的动作，也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那双眸子里只倒映着他自己，谢昀也看向他的眼睛，那里有星星，有月亮，有自己。
他久久没有说话，就在池挽明觉得自己有点操之过急了想要尴尬的转移话题时，谢昀又看向星空。
“那个，你……”
“比较奇怪？有时候看起来傻傻的，有点懒但也有很努力的时候，当然你很聪明，很好说话，话很多很有意思，会比较在意他人感受，为他人着想，相处起来很舒服，是会让人禁不住向往的人。”
两个声音重叠，池挽明的话被硬生生压住。
忽略掉前面的形容，池挽明也重新擡起头：“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池挽明还在开着玩笑，谢昀却异常认真：“有，你阳光，明媚，讨人喜欢，是全世界最美好最特殊的一颗星星。”
池挽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从来没有人当着他的面这么直白又认真地形容他，甚至是他自己有时候都讨厌自己。
但谢昀却在他最爱的星空底下，毫不吝啬地用最平常，也只能称得上词语的美好词语来形容他这个人。
眼前的星星也不及身边的人耀眼了，对于爱一方面时常感到空虚的池挽明好像被填满了，而且那还是池挽明爱着的人说出来的。
这次轮到池挽明沉默了，他的眼睛重新回到谢昀的脸上。
他看着谢昀那线条流畅的侧脸，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描绘着这张脸的模样。
月亮被云朵盛在夜空中，被簇在点点星光里。
微风吹过，连树上最细的树枝都没有被吹动，反而是吹动了池挽明的心。
谢昀偏头，再次对上那双总是如盛满星星般闪亮的眼睛，这次他的眼睛里依旧有自己：“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哭吗？”
池挽明不太好意思说，却又特别想告诉谢昀，可他只能微微张口，从喉咙里溢出几个字：“那个，我和我妈妈……”
听到那两个字谢昀便急忙打断：“算了，等到你冷静了再说吧，不然等会一哭冷风要把你的脸吹花了。”
池挽明吸吸鼻子点头，定定地注视着面前的人。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好，像太阳一样，那么温暖，比谢昀口中形容的自己还要美好。
谢昀看着池挽明微微泛红的眼角和哭得通红的鼻尖心里一动，他突然就想给池挽明更多的爱。
所以今天一整天一直怕表现太明显的谢昀微微挪动身子，靠近池挽明。
他的手心复上池挽明的手背，十分认真，咬字清晰得叫他的名字：“池挽明。”
随后又叫了叫他的乳名，“星星。”
这两句称呼就像贴在自己耳边一样，他的手背一热，池挽明浑身发麻，愣愣地傻傻应了两声：“嗯，嗯。”
谢昀将身子靠近他，周围的空气好像被燃烧，两人这次是真的要贴在一起：“你还记得那晚在桥边，我说我也爱你吗？”
这句话让池挽明脸上的滚烫更甚，谢昀说话呼出的气体打在自己的头顶，连发丝都在因为心跳颤抖：“记得。”
这件事情再次被提起，池挽明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偏头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果然很烫。
谢昀察觉到他的小动作，覆在池挽明手背上的手拿开，去拉住那只手：“看着我，池挽明。”
空气不再冷冽，反而真如同燃烧着的火焰冒出的火星一般烫人。
谢昀没有停顿继续说着，“现在我还要再说一次，我也爱你，你的所有，你不好的一面我也喜欢，之后你可以在我面前表现出你所有的情绪，我喜欢你，池挽明，是想和你永远在一起的喜欢。”
池挽明愣怔住，心跳声盖过了一切，听着谢昀认真地告白他只觉得不真实。
明明在谢昀面前展现了那么多狼狈又不堪的一面，他却还是喜欢着这样的自己，还觉得自己那么美好。
前不久被担忧充满了心头，现在又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各种情绪交加。
他对谢昀有感激，有向往，有喜爱，现在却表达不出来一种，只是愣愣地看着谢昀。
微风再次吹过耳尖，谢昀捏了捏他的手：“池挽明，告诉我你的想法，我也尊重你的一切。”
池挽明全然忘却了对母亲的担忧，他现在只想大声告诉谢昀，他也特别喜欢他，告诉谢昀他在自己眼里的样子。
可是他说不出话，现在激动得语无伦次，连语言都组织不好。
他急得憋红了脸，但也因为本来就红所以看不出异样。
谢昀还在耐心等待他的答复，池挽明的所有话语和辞藻最终转变为一个结实的拥抱。
他用力环上谢昀的腰，头顶抵在谢昀的肩头，嗅这他身上淡淡的，让人安心的香，最后用尽所有力气，小声地吐出他现在能想到的唯一一句话。
“我也喜欢你，谢昀。”
意料之外但谢昀却又觉得是情理之中，他有足够的信心给池挽明很多的爱让他喜欢上自己。
但他没想到这个明明看起来很迟钝的人会这么快理清自己的心思，认清自己的感情。
谢昀轻轻地回抱住了他，感受到了怀里人的颤抖，他揉了揉池挽明的后脑轻轻的哄着：“别哭了，在哭什么呀。”
池挽明看着自己的眼泪滴到谢昀的羽绒服上，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迹：“我在喜极而泣呢同桌，你说你怎么这么好，你这么好的人也喜欢我，我真的好开心好想哭”。
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来修饰，像是很小的小孩子会说出来的，但是却就因如此，让他如此真诚。
谢昀擦掉了池挽明脸上的泪：“因为你也很好，所以我才会喜欢你，不哭了好不好。”
随后他的指尖又在池挽明柔软的脸颊肉上停顿了两秒，轻轻按了按。
池挽明被谢昀戳着脸，有些不太适应的闭了闭一只眼睛，但他还是握住了那只手，睁开眼睛，将他的手移到自己眼睛下面。
“我哭是因为你，有你在我就特别开心，开心到想哭，你看看，我的眼睛里有你。”
池挽明的手有点凉，谢昀的指腹轻轻擦过池挽明的眼下，池挽明感到一痒，但他依旧定定地看着谢昀的眼睛：“你的眼睛里也有我。”
谢昀点头，握上了池挽明的两只手，攥在手掌心，将他的手捧到自己唇边轻轻哈着气：“我的眼里一直都有你。”
池挽明轻轻一笑，眼睛弯弯的，在星空的见证下，他将头低下，额头触碰到谢昀的发丝，凑近两人紧握的手旁，将唇贴近，轻轻的触碰了下谢昀的手背。
两人皆是感到接触到的地方滚烫，当谢昀再次看向池挽明时，只能看到那如现在的月光一样柔软又温和的笑容。
“谢谢你能一直注视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