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
32
池挽明仔细地收好日记本，擦了擦自己的眼角重新扬起笑脸：“好啦同桌，轮到我们吃蛋糕啦。”
他把那个小一点的蛋糕拿出来，嘴上继续说着碎碎的闲话：“今天中午太乱了，只给你分了一点点，同桌你都没吃多少，我特地让方陌带了个小的，只有我们两个吃。”
白天那份无力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是啊，只有他们两个，现在的他是否算是特别的那一个。
池挽明关上灯，走到桌前，掏出白天借的打火机，用手表微弱的灯光照亮着蛋糕上还未点燃的蜡烛。
谢昀坐在桌前，蜡烛被点亮，手表的冷光消失。
他看着池挽明被蒙了一层火焰暖光的侧脸，心里是止不住的喜欢和心动。
那双眼睫毛在火焰地映照下十分清晰，此时正颤抖着，缓缓跟着眼皮向下盖过眼睛。
打火机被放在桌子上发出“啪嗒”的响声，池挽明双手握在一起，放在胸前许着今天第二个愿望。
生日的话，贪心一点总可以吧。
谢昀听见自己的声音正在唱生日歌。
黑暗的房间只有这一小片光亮，他们最多只能看清对方的小部分侧脸。
谢昀享受着这片温馨。
无风无雨，有你有我。
他正是在享受这个。
生日祝福歌唱到最后一句，池挽明的眼睫再次颤抖，随后他慢慢睁开眼睛，露出那双倒映着火焰的眼睛。
“呼……”
火焰被吹灭，屋内陷入短暂的黑暗，谢昀站起身去开灯。
池挽明脸上带着笑，许是今天开放的大笑太多了，这个笑显得格外温柔。
“啪”的一声，谢昀打开灯，屋内瞬间明亮。
池挽明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眼前便出现了谢昀的手。
谢昀的右手握成拳，左手还没来得及从灯的开关上拿下。
“星星，生日快乐。”
池挽明歪着头看谢昀的拳头，这个时候谢昀的手才慢慢张开。
他摊开手掌，手心躺着一颗逼真的小星星。
那是个立体的透明黄色星星纽扣。
池挽明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喜欢，也觉得惊喜，他没想到现在能收到同桌的礼物，还是一颗小星星。
他惊喜的睁大眼睛，从谢昀的手掌心拿过，指背擦过他的手心时还能感到轻微的湿。
池挽明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生怕惊动这颗正在安眠的星星。
他的两根手指轻轻地捏着纽扣，放在灯光底下这颗星星仿佛还能发出淡黄的光亮一般。
“池挽明，谢谢你。”
池挽明将纽扣放在手心：“谢我干什么，反正我是要谢谢你的同桌，我很喜欢。”
谢昀还站在墙边，脸上露出只有池挽明见过的笑容：“谢谢你，能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谢谢你能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池挽明刚刚因为友情想要流的泪被硬生生憋回去，这时候却再次被唤醒。
这次是什么？也是友情吗，可是池挽明觉得不太像，好不对劲。
鼻头的酸涩让池挽明说不出话，谢昀递上了纸巾：“这个，你说的没有错，那个校服确实就像圣诞树，这颗星星就是最顶上的一颗纽扣。”
池挽明呆呆地看着他，眼里蓄满了眼泪，眼睛却一眨不眨地认真听着。
谢昀继续说着，“我送给你，是想让你多多少少也能参与一下我没有你的初中生活，你愿意接受吗？”
池挽明动了动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却又听到谢昀笑出声：“明明是你的生日，我却在提要求，等我生日的时候你再提回来吧，还有，正式的礼物下周补给你。”
池挽明的眼睛终于眨了一下，眼泪顺着眼眶流出，用着最笨拙的话表达感谢：“同桌你怎么这么好啊。”
谢昀笑了笑，没有应声。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啊。
这一晚平凡又特殊，他将永远埋藏在池挽明的心底，两份最难忘礼物，来自两个重要的人。
池挽明感动得哭了一晚上，谢昀也就陪他熬了一晚。
第二天池挽明的眼睛还是肿的，见到方陌也不犯贱也不说话，睁眼就开始哭。
方陌没想到这份礼物后劲那么大，手忙脚乱地安慰他，不过想想也是，方陌都要被自己感动到了。
他不太会也不怎么擅长安慰正在哭的人，毛晴娅算一个，现在的池挽明是一个。
还是谢昀给他递了几张纸后才渐渐平复。
方陌和池挽明之间的氛围罕见地维持了一上午的温情，两人都没骂对方，也都不太好意思和对方说话。
太肉麻了，但感动是真的，特别感动。
轻松的氛围总是让时间过得很快，这周结束，再次开学时谢昀就带着他要补的礼物来给他。
是一个自己装饰的马克杯以及两条围巾。
一条淡黄色，看着更板正一点，谢昀说那是买的。
另一条灰白格子的，有些凌乱，谢昀说是自己用两天时间织的，有些粗糙。
池挽明却喜欢得紧，还说等天冷了他要天天带，两条换着带。
不过比起更冷的天气，期中考试来得更快一点。
考完期中池挽明搬着桌子，看了眼手表上的日历。
唉，一点假都没了，他这学上的还有什么盼头吗。
期中考的成绩出得慢一点，池挽明也就多放松了一天，但是看到成绩的时候也没多少意外。
依旧是差三分，这三分就像是魔咒一般，紧紧联系着两人。
但池挽明十分苦不堪言，这么努力，每次总分都考得很高，但每次就差三分。
看着成绩单池挽明吐了口气：“同桌，你说我们怎么就差这三分呢。”
谢昀也在很认真地思考，想了半天才十分正经地来了一句：“因为我们学的太同步了？导致总分差距一直不变？”
池挽明听着他同桌不靠谱的回答叹了口气。
无奈，他只能继续跟着谢昀学习。
一学又是两个月。
中间大大小小的考试依旧不少，池挽明每次都是差三分。
这未免也太巧了吧，池挽明还觉得是嫉妒自己的小人给自己下的诅咒。
这个想法过于阴暗和天马行空，池挽明很快就忽略掉了。
每天在学校高强度学习，晚上还在和同桌较劲，周末回到家每天更是视频不断，两人有的时候睡觉甚至还打着电话。
谢昀每次听着池挽明的呼吸声都很容易睡不着，太激动了。
对面就是自己喜欢的人，清晰的呼吸声回荡在自己耳边，谢昀的心跳每次都很剧烈。
这两个月内两人关系愈发的近，谢昀也在一点点的向池挽明传输着爱。
只不过池挽明没有察觉，还在觉得他同桌好温柔对他真好。
谢昀也不急，他的爱就是一点一点给的，他有耐心陪着自己喜欢的人，等他自己察觉。
两人每天形影不离，连在学校的日子也不算得上枯燥了，池挽明甚至能品出幸福这一滋味。
不过没有假期还是很难受的啊，难受难受，他真的很需要一个长假啊！！
所以现在他唯一能期待的就是元旦以及元旦晚会了。
还有一周，看完元旦晚会就可以放假回家了，这是坐了三个月牢后的最后假期。
池挽明兴奋地讨论着元旦晚会，方陌在一旁和他聊着。
毕竟是元旦，周围也有许多人搭话，叽叽喳喳地乱作一团。
这也是池挽明很少说话的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别人说。
有人说要报节目，旁边就一堆人在捧场。
“你要报节目啊？那我看没别的人敢和你比赛了。”
“我去太有实力了。”
“你这个节目肯定拿第一！”
这些拍马屁的话池挽明就没听到重样的。
很无脑又拙劣的捧杀，但没办法，他们班想报节目的人很少，被年级主任催着要节目。
池挽明也就跟着应和了两句。
准备工作做了一周，池挽明这一周没怎么参与这些活动，光学习去了。
现在是元旦晚会前一天，他现在想想都佩服自己，学了那么久，真是太有毅力了。
所以就奖励自己假期不学习了一直打游戏吧。
谢昀看穿了他的心思，见他扔笔的动作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假期多少还是学一点。”
池挽明无奈：“怎么我想什么你都知道啊，你不会有读心术吧同桌？”
谢昀轻笑两声：“可能吧。”
池挽明配合着他：“哇塞，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吧同桌。”
谢昀也没说什么，反而十分认真地转过头开始教学：“首先，看着对方的眼睛。”
说着，他便开始和池挽明对视，池挽明眨巴着眼睛也不退让：“那你看出来我现在在想什么了吗同桌。”
谢昀装作仔细观察：“你什么都没在想。”
池挽明一惊，因为他真的什么都没想，只是定定地看着谢昀的眼睛。
“我去同桌你真会？！”
谢昀转头，不再看着池挽明：“嗯，厉害吧。”
池挽明狗腿地夸着：“你最厉害了同桌，那你真得教我。”
谢昀看这是他的傻样，是真的没忍住再次笑出声：“看着我的眼睛。”
池挽明听话看过去，谢昀眼睛一眨不眨，里面倒映着池挽明。
嘴上还在陪池挽明玩：“你能看到什么。”
池挽明看着他的眼睛，十分认真：“我看到我自己了。”
谢昀“噗嗤”一声：“你的感受。”
池挽明凑近了瞧，仿佛要洞穿谢昀的心思，呼吸声也近在咫尺。
谢昀喉结滚动，好在这几个月内他早已习惯了池挽明动不动的凑近，也算是能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了。
池挽明看着谢昀的眼睛，最终得出自己的感受：“同桌你真好看。”
谢昀嘴角还是勾着的，听他这么说也就转过头回复了一句：“你也是。”
玩笑结束，两人继续学习，等待着期待着明天的元旦晚会以及后续的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