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不起的疯子
这张脸稚尤怎么可能会忘记,这正是昔日的死对头——小百。
那些纠缠不清的过往,隔了漫长岁月,竟又一次回到了眼前。
小百游戏退圈的这段时间,没想到过得还不错,看上去长胖了许多,还染了一头卷毛,他正死死的盯着稚尤,嘴角勾起,毫不掩饰的嘲讽。
稚尤只觉得这人荒谬至极,连开口争辩都显得很多余。
他们战队以前有没有开挂,有没有违规,他根本不屑去讨论。
在他心里,眼前这个人不过是个输不起的疯子。
“你在用什么眼神看着我!”
小百突然暴跳如雷起来,他被稚尤那居高临下的轻视,刺的脸色阴沉,咬牙放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的战队是什么配置,不过是些七零八落凑起来的人,我们战队可没那么好惹,等到时候真的碰上了你哭都来不及,我说的对不对呀?你好好看看你那不听话的弟弟吧——稚贺州。”
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在耳边,稚尤就像是生理反应一样,心头开始发颤,整个人感觉寒意穿进了骨髓之中。
这异常的举动立刻被顾宴雾捕捉到,顾宴雾二话不说牢牢的将稚尤守护在身后。
稚尤望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只见对方脸上绽开一抹狰狞的笑意,那阴冷仿佛要将自己给深深撕碎。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窒息般的压迫感仍然扑面而来。
“保安!把他们全部给我赶走,还愣着干什么?”
顾宴雾一声冷喝,保安们立刻上前,原本围在顾宴雾身边的裴艳也推到一旁。
三人面色皆沉,眼中满是怒意。
“你们都别碰我!”那裴艳立刻拍了拍自己的胳膊,语气带着威胁:“今天这场拜访真是不愉快,往后你的公司恐怕也会麻烦不断,你该清楚你这么做,是在违背什么。”
顾宴雾却像没听见一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这里不欢迎你们,请回吧。”
“你说什么!”裴艳完全没料到眼前人会这么对待自己。
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但保安高大的身躯早已立刻上前,气势压的他们寸步难行。
三人对视一眼,那许久未开口的稚贺州终于出声,声线直接让稚尤头皮开始发麻。
“我们……来日方长。”
短短的四个字瞬间勾起了稚尤心底最不堪的回忆,他控制不住的身体再次发颤,伸手一下攥住了顾宴雾后背的衣服。
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即便那些人的背影已经离去,可他始终是不愿意松开手。
顾宴雾缓慢的转过身,一把将稚尤拥入怀中,像是安抚受惊的孩子一般,手掌轻轻的拍着他的背脊,低声的安慰着他:“别怕,现在有我在这里很安全,跟着我慢慢呼吸,三,二,一……”
稚尤强迫自己平复气息,好一会才缓过了神,他不敢去想,若不是床头放着的那盒昂贵的药,此刻自己恐怕早已经情绪崩溃,甚至会直接进入医院。
他比谁都清楚,那药是谁趁着自己入睡的时候悄悄放在床头的。
他缓缓地擡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顾宴雾,声音轻轻地发颤:“谢谢你给我的药,也谢谢你今天出面帮我,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顾宴雾眼底只剩下心疼,仿佛受伤的是自己。
顾宴雾只觉得眼前的人是那么的脆弱,就像是路边的一只小白兔一般,随时随地就会被人掐住耳朵。
而他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已经成为了一只可以保护他的野犬。
他抿住了唇,一字一句郑重而坚定的说道:“往后你不用再担心了,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的顾志早就已经看呆了。
在他眼里刚才那几个不速之客不过就是跳跳小丑,真正让他心跳骤停的是稚尤和顾宴雾之间那一连串的相拥。
他怔怔的望着眼前的一切,情不自禁的低喃出声:“天呐,这简直就是要是偶像剧里才有的情节啊。”
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自己之前那些小心思有多么的小儿科。
这才是真正的爱情。
一旁的弘良见状,冷冷地嘲笑了一声:“你这孩子就往旁边捎捎吧,眼前的事可比你想的复杂多了,那三个人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庄彬白听到这话之后,也在旁边意味深长的点头。
顾志瞪了一眼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庄彬白,立刻翻了脸,攥紧拳头高高举起,气势十足的呐喊:“你们可别小瞧我,现在我就要保护他们俩,把这三个人统统赶的远远的!”
庄彬白也少见的开口吐槽了一句:“你是他们两个人的爱情保安?”
顾志这副稚气未脱,却硬要装成大人护短的模样,稍微冲淡了现场紧绷到窒息的气氛。
众人之后默契无言,一起走进了房间里。
本以为方才那番下马威足以让外面的人知难而退,不敢再靠近半步,从此划清界限,可谁也没想到对方的脸皮早已厚到超乎他们的想象。
稚尤下意识避开窗边,早已习惯了不去拉开窗帘,他害怕外面那双眼睛会突然对上自己的视线。
已经不止一次,他只是随意靠在墙边,都能敏锐的察觉到有一道视线死死的盯着他。
从前他只觉得是自己多疑,让精神太过于紧绷,直到他悄悄装了一只微型摄像头,调出画面的那一刻,所有的自我安慰全部破碎。
门外真的有一个人的存在,他日夜的坚守着,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稚贺州。
对方根本没有放弃,哪怕进不来,也要日复一日的守在外面,一动不动的盯着这扇门。
他难道不用训练吗?也不需要休息吗?
稚尤也不敢仔细观察稚贺州存在的时间,只有难得的时候会发现他人不在,但也只是休息了很短的时间。
这份近乎偏执的注释,快要把稚尤逼得精神崩溃,他彻底不敢出门了,把自己死死关在这方寸之地,除了没日没夜的训练,几乎什么都不做。
就宛如重新回到了老房子一般,重新被关在了那个小屋子之中。
出门对他而言成了一种奢侈,一种恐惧。
这些事情他谁都没有说,他依旧装作很正常的模样。
并且这段时间自己日常生活之中也发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发现顾志不再像以前那般稀里糊涂的说出一些奇怪的话语。
而是转而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和顾宴雾。
这样真的挺好的,他只想和顾志发展成朋友之间的关系。
还有就是毒云舟这段时间也很少露面,似乎是因为那方洛熙过来上门给自己看病的原因。
说来也是凑巧,这方洛熙过来拜访,无论怎么说都是强硬的想给自己做免费的心理咨询,以及身体健康的检查。
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也没有这么熟吧?
忽然,稚尤低头看着掌心的微型摄像机,直接不自觉的发软,他觉得自己在拖累所有人,不想把这些阴暗麻烦的事情再次摊开展现在别人面前。
即便大家或多或少都已经察觉的不对劲,他也不想成为那个拖后腿的累赘。
就在稚尤不知道多少次沉浸在这份自我拉扯之中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走到了他的身边。
稚尤立刻把摄像头飞快塞进口袋,藏的严严实实,然后就听到身边人说道:“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干什么?”
果然又是顾宴雾。
这段日子里顾宴雾一直守在他的身边,总是想变着法给他安排事情做,偶尔也让他觉得有些无奈。
安排给他的任务都是一些他还不熟练,没法完全演绎的曲子,可是他也明白比赛将近,加练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也多亏了这些密集的训练,才让他暂时没有空去想那些让人窒息的监视。
稚尤轻轻摇了摇头,一见到是他立刻站直了身子,语气尽量保持平静:“没什么,我已经休息好了,现在就继续去训练。”
他习惯性的转身就要离开,身后的顾宴雾忽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却一下叫住了他。
“慢着,你不和我出去逛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