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寻
  “你放开我。”
  稚尤声音发颤,心脏感觉被人狠狠捏住,无法呼吸,顾宴雾沉默两秒之后,还在稚尤腰间的手臂才缓缓地松开,力道收得很轻,就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稚尤缓缓转过身,眼里还藏着一些慌张,可眼下的乌青却显得他双眼格外疲惫。
  “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网吧里?”
  他这样在国外发展的人怎么会去这么偏僻的网吧之内呢?
  这话让男人二愣了很久,他显然没料到稚尤开口会问这个,所以不自觉的流了后脑勺,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稚尤趁机擡起眼眸,正好赶上他耳尖发红,眼神躲闪的模样,就像是做错了事,被抓包的孩童,这副与他平日成为的模样截然不同,让稚尤心里莫名窜出了一丝疑惑。
  稚尤正满心疑惑时,视线却不自觉的被对面角落里一辆隐藏的车子给吸引,那辆车停在这里显得格外突兀,毕竟他们没有见过这么豪华的车会出现在他们这个稍显老旧的小区里。
  尽管过去许久,稚尤还是一眼认出了这辆车的主人究竟是谁。
  稚尤猛的看向面前的人,语气有些严肃:“你难道一直在跟踪我吗?”
  顾宴雾顿时哑口无言,慌忙的辩解:“不是的,其实只是想单纯见你一面,我只是想确认你现在过的是否安全,是否还好。”
  稚尤听到这话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再次看向了那辆车,心中莫名有些苦涩,自己变得平凡,甚至有些略显拮据,可对方却优渥富足,两人如今的地位呈现了鲜明的落差。
  稚尤角的彼此早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也没有必要再继续接触下去了,他们过往的联系也只有游戏,可是现在游戏自己都没有继续玩下去了,不是吗?
  于是稚尤从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淡淡的说道:“那你现在都已经看到了,我现在过的应该还算好吧。”
  “不是的,我觉得你还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
  “那你走吧,我觉得自己生活得……挺好的。”
  “……”
  这番简单的交流之后,顾宴雾并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可怜巴巴的站在原地,稚尤见到他这副模样又笑了笑,语气轻松,却莫名感觉到有些疏离:“既然你不走,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这话之后,他便毫不犹豫的转过身准备上楼。
  稚尤刚刚往前迈了几步,准备踏上那漆黑的楼道,心中的烦躁和不安时刻蔓延在心头,他甚至有些害怕背后的人会不会突然冲过来抓住他的胳膊。
  自己想的也太多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他怎么会那么执着呢?
  就在稚尤神经紧绷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呼喊:“你现在还和你的哥哥住在一起吗?”
  听到这样的话题,稚尤的脚步压根没停,他丝毫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放慢速度,就在他准备拐弯上楼那扇铁门彻底关闭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响亮而清晰的喊话。
  “现在游戏已经进行了全面的更新,以往的战队也可以继续保留,所以我想邀请你重新回到战队之中,你愿意吗?”
  稚尤听到这话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立刻停住了身子,随后转过了头。
  所以这个人今天追寻到这里,难不成只是想邀请他重新回到队伍当中吗?
  稚尤半天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应,顾宴雾见状小心翼翼的扫了一眼这小区的环境,虽然比起之前的老式居民楼有所改善,可现在的房屋还是很陈旧,房屋外墙面上的痕迹全部是岁月的证明。
  顾宴雾继续诚恳的说道:“我明白你现在经济上稍微有些困难,所以我愿意提供高额的赞助,邀请你担任我们战队的核心。”
  稚尤听到这话之后,眼中满是惊讶,他缓缓的将那双明亮的眼睛对上顾宴雾眼中坚韧的目光,一时间竟然感觉有些恍惚,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
  实在是太过于巧合了,自己现在手头没有任何钱,甚至吃不起饭的时候,竟然会出现一个人来帮助自己,而这个人竟然是他。
  眼看着面前的稚尤好半天没有反应,顾宴雾心里的急切顿时涌现,他立刻往前逼近了几步。
  稚尤还没来得及注意,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已经彻底拉近,稚尤下意识想往后退,顾宴雾却猛的一把拉住了他的手,目光有些执拗的望向了他。
  那时候细不过的薄荷气息再次萦绕在鼻尖之处,仿佛间,仿佛两人都一下回到了以前在电玩城并肩作战的时光。
  只有稚尤能听到顾宴雾的声音稍微有些颤抖。
  “请问……你愿意吗?”
  肌肉的酸痛就像细密的针扎着他狠狠的皱起了眉头,甚至眉头都已经深深凹陷,他怎么也没有料到,不过是一场约定好的酒店之夜,竟会闹到这样无法收场的地步。
  “不想干就别干!”
  对方留下这样的一句话就走了,只剩下稚贺州一个人在硕大的酒店,房间空荡荡的躺在床上,冷气顺着地板开始蔓延,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显得格外寂静。
  他几乎立刻抓过床头的手机,指尖因为很慌乱,甚至有些发颤,一个电话又一个电话拨打的出去,可听筒里只有循环播放的“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这样的声音好比在他的心尖上不停的用锤子敲击,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点开了手机里早已设置好的实时监控,嘴里还在低声的咒骂着:“我就离开这么一段时间,这小子到底跑哪去了?居然敢不听我的话!”
  监控画面加载出来的瞬间,瞳孔瞬间放大了,不敢相信的是,画面之中只有空荡荡的走廊,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心脏跟着沉了下去,随即开始不受控制的砰砰狂跳,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为什么还没有回来?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心中还有一个更加恐怖的事情,便是这弟弟趁他不在家的时候逃离到远方去。
  甚至可能会回到那个人的怀抱之中。
  “不可以……不可以……明明我也付出了那么多,为什么就不愿意看看我?”
  牙关都被咬的发酸,他再次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没有等对方开口,他便急切的吼叫道:“你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盯着我的弟弟吗?他人现在究竟在哪里?”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漫不经心的中年男人声音,还夹杂着食物的咀嚼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那个人轻佻的嘲笑道:“拜托,你有给我很多钱吗?还让我盯着他,我又不是什么监控,再说了,你那弟弟比泥鳅还打滑,我怎么可能顶得住啊?”
  “那他这段时间到底有没有离开过这里,难道他偷偷跑出去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稚贺州的声音因为恼羞成怒而变得十分沙哑,一连串的质问就像机关枪一样扫射了过去。
  可对面的男人看到他这反应之后,只是懒洋洋的挑了其中一个问题,轻佻的回答道:“拜托你弟弟看着这么机灵,他又不是什么木头桩子,你要我还有什么办法去删除他,而且之前就在外面碰过一会了,至于这会去哪,我哪里知道啊?如果真的想去找他,你应该报警不是吗?”
  报警?他怎么可能没有想过,可是……
  稚贺州听到这话之后心头都有些发慌,冷汗都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男人吧唧着嘴,语气里满是敷衍:“好了,好了,你们家的事我也不想继续掺和了,反正你也给不了我多少钱,就这样挂了吧,话说这国外来的东西味道还真不赖呀。”
  电话忙音瞬间响起,稚贺州的胸膛气的剧烈起伏,他上气接不来下气疯了似的,再次拨打那个电话,可听筒里只有无线的机械声音。
  他一下就明白自己的手机号已经被彻底拉黑了,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手机被他狠狠的砸在了酒店的大理石地面上,屏幕瞬间裂出了许多的温度,玻璃渣也溅了一地。
  他喘着粗气,眼角的青筋感觉在砰砰直跳,酸痛的身体,这回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这弟弟究竟去了哪里?
  眼看现在那隔壁邻居的眼线都彻底断了,现在得知不了弟弟的踪影,感觉心里很发慌。
  他现在已经失去所有了,不能再失去这个身边唯一的人了。
  为什么他总是不听话呢?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只不过是想把他看在自己的身边,两个人这样安安稳稳过一辈子,难道不好吗?
  他又没有逼着弟弟出去赚钱,为什么这人就是这么不听话!
  不行,不能再这样继续惯着他了。
  他弯下的腰,不顾手指被玻璃渣划破的刺痛一把捞起了地上那部已经摔得碎裂的手机。
  直接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发现屏幕不影响使用之后才松了一口气,他立刻点开了购票的界面,哪怕屏幕挡住了大半的信息,他也飞快的翻找着最近的车次。
  套上外套时,拉链直接盖住了颈肩暴起的青筋。
  酒店房门砰的被推开,走廊里的冷光刺着他眯起的眼睛,但脚步并没有停顿,快步的朝着电梯口的方向跑去。
  不管弟弟要跑到哪里,哪怕把整个城市翻过来,也要把他给找出来,这次绝不能再让他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