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放过
  稚尤的一句话语突然让顾宴雾充满了希望,他脸上瞬间出现惊讶的神色。
  他曾经提出过数不清的诱饵,成堆的金钱以及触手可及的荣耀,甚至愿意为稚尤扫平眼前的所有障碍,可这些在稚尤眼前竟然抵不过一群早已散落的天涯人。
  心头莫名串起了一股冲动,已经压过了理智,顾宴雾声音有些发紧的问道:“你这么曾经念着的队友里面……也包括我吗?”
  话语落下的瞬间,稚尤原本与他对峙的眼神瞬间冰冷,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几乎要将空气彻底冻住。
  下一秒,稚尤猛的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像是想抚平所有的情绪。
  最终稚尤只是轻轻,却无比清晰的摇了摇头。
  这一个动作却击碎了顾宴雾心中的侥幸,他握紧了餐桌下的拳头。
  而对面的稚尤同样在餐桌下握紧了双拳。
  该死,他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蠢话,当年是稚尤选择了另一条路,如今又凭什么奢望自己还能被稚尤规进队友之列?
  顾宴雾扯扯嘴角,年底满是自嘲的意味,心里变成一片荒芜。
  怎么可能会有他呢,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请问真的能再次见到他们吗?”
  稚尤声音冷不丁的冒了出来,那声音都有些发抖。
  顾宴雾眼底的失落还没有完全散去,听到这话之后,立刻收敛起情绪,扯出了一抹公式化的笑容。
  那是他面对其他老总会做出的模样,得体却疏离,嘴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
  他说着就坐直身子,指尖轻点桌面那份早已备好的合同。
  “当然我说的话一定这样说,合同已经带来了,签了他你就能回到过去,虽然时间没法扭转,但我愿意为了你改变这个时间线。”
  “我……”
  “我们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从头再来一次。”
  咚咚、咚咚——
  稚尤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失控,胸口不停的发出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他始终不敢擡头,怕看见顾宴雾那双摸不透的眼睛,更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幻影。
  他的双手颤颤巍巍的伸出指尖,触碰到合同之时,竟然还有一丝犹豫,最后才紧紧地抓住,一点点拉到眼前。
  他逐字逐句的慢慢读着,视线不停的看着每一条条款反复确认。
  实在是难以置信,这合同竟然偏心的离谱,即使他再次退出队伍,违约金也少的几乎可以忽略,远不像当年被榨干了所有积蓄,落得了一身狼狈。
  这次哪怕走的再决绝,他也是赢家,甚至还能拿到一笔可观的抚慰金。
  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
  稚尤的指尖摩擦着纸面,油墨上的字迹清晰可见,却依旧觉得像是在做梦。他翻来覆去的一遍遍看着,连标点符号都不愿意放过,直到顾宴雾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放心,这份合同真实有效,是我特意为你定制的,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听到这话语,稚尤捏着合同的手一紧。
  他实在是搞不懂顾宴雾为何要为他做到这样的地步。
  于是乎他试探着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给我制定这么宽松的条款呢?”
  顾宴雾脸上标准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变得十分柔和。
  “你不是想回去见他们吗?我不想让你再像以前那样被合同压的喘不过气。”他说完这话之后,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接了他,你就能毫无负担的回到他们身边了,这不就是你最想要的吗?”
  稚尤盯着对面人的眼睛,试图从那片眼眸之中找出一丝假意,可他却只看到了对方瞳孔里的狼狈以及真挚。
  甚至还有一丝怒意。
  稚尤当然能理解对方为何会出现这样的神色。
  可他也不想为自己过去的离开做过多的解释,就算是稚贺州导致自己这样,但自己现在说这些就完全是空话。
  对于长久以来的失望以及压力并不是自己一句话就可以去弥补的。
  稚尤最后只能在心里给自己做一个猜测。
  或许是因为毕竟他和自己稚贺州以及自己还是有过一些接触,看到两人现在如此贫困的模样,或许是这富少爷有了一些怜悯的心情吧。
  总不可能是眼前这个人对自己有一些好感吧。
  稚尤想到此处立刻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呢?
  想当初顾宴雾对自己厌恶的表情根本不是有好感的模样,不然当时自己也不会把那份真挚的爱意全部给收了回去。
  对,他们两个也只是合作上的关系,顾宴雾也只是看上了他那优秀的职业技能。
  叮——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稚尤指尖发颤的话,看到屏幕当看清内容的时候,勉强平静的呼吸瞬间停滞。
  原本还算平静的脸庞瞬间没有了血色,他的嘴唇哆嗦着,连手里的合同都像是发烫一般,他直接把合同退回到了桌面,然后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般,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顾宴雾刚皱起眉头,想要反问什么的时候,稚尤已经转身跌跌撞撞的往门外冲,甚至连门都来不及关上,他的脚步声混着喘息声,渐渐消失在了商场尽头。
  顾宴雾盯着稚尤消失的方向,眉头紧皱,稚尤那副慌不择路的模样就像是被什么人给追赶着,连背影都带着一些破碎的慌乱。
  顾宴雾一下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相比起很久之前的模样,现在的他应该是被稚贺州给摧残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变得极其脆弱,一不小心就会陷入恐慌之中。
  想到这里,顾宴雾恶狠狠的咬住了下唇,他绝不能让稚尤再继续这样沉沦下去了。
  他抓起外套就准备往门外冲,边跑边掏出黑卡给商场服务员买单。
  冲出餐厅之后,他边跑边掏出手机给助理发消息,想要助理也一起帮忙找人,他的眼睛在商场里快速寻找,甚至连厕所都不敢放过。
  但是很不凑巧,现在的时间正是商场人流上涨的高峰期,所以找寻人并没有这么的简单。
  “你到底去哪了?我不能再丢失你第二次了……”
  稚尤独自一人走着走着来到了中庭的原处,之后他躲在那里瑟瑟发抖,蹲在地上看着手机,肩膀一抽一抽的。
  稚尤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抖的连屏幕都跟着发颤,那张偷拍的睡颜照很是显眼,他甚至能从照片里认出这是很久之前他在中午补觉的时候的样子。
  可实在是奇怪,他的房门一直都是反锁着的,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打开的?
  但是他觉得恐怖的是自己睡着的时候会不会被某人动了什么手脚?一想到这里他就感觉浑身发麻,甚至恶心想吐。
  突然他开始捂住嘴,干呕起来,眼眶都憋的开始发红,还没有缓过神,屏幕又传来了新的消息。
  “你给的纸条我已经全部撕了,赶快回来吧,我会好好对你的。”
  下面还拍了一张照片,上面是稚尤留下来的一条留言——“我很快就回来,你不需要担心我。”
  不过这张留言已经被撕的粉碎,同一时间,对面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对面仿佛就像人格分裂一般,每个字都透着狠毒,稚尤拿着手机的手突然没了力气,手机摔在了地上,屏幕就这么亮着,那几张照片就这么对着他,像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正在看着他。
  稚尤抖的连牙关都在打颤,冰冷的冷汗不停的往下淌,衬衫都开始变得发潮,恶心劲一阵强过一阵,可是他连弯腰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死死贴着圆柱撑着身子。
  商场里此起彼伏的欢笑声,此刻在稚尤耳朵里这会听着就像是有人时刻追在他的四周,让他整个人身体开始发麻。
  反复调整呼吸之后,他终于有了力气弯下腰,把手机重新捡回到了手中。
  可屏幕之上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却让他浑身一僵。
  并不是预料之中,那恐怖的稚贺州发来的,一会不在消息也不是顾宴雾发来的,而是一个许久未见的联系人。
  “说起来我们也很久没见了,你现在怎么样了?我这边有一个战队招人,想要联系你,不知道你这边是怎么想的呢?”